週五的黃昏，天空被染成溫柔的橘紅色。走廊的窗戶透進光，灑落在教室門口。

紀涵瑜和姜笑笑肩並肩走出教室，笑笑正低頭說著今天上課的趣事，語氣裡滿是雀躍。

忽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愣住了。

周柏堯就站在不遠處的走廊盡頭，背靠著牆，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等著。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專注，安靜得不像平常。

「柏堯？」姜笑笑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是看見了意外的驚喜。她幾乎沒有猶豫，像小鳥一樣跑過去，一把抱住他，聲音帶著笑意與甜蜜的依賴：「你怎麼會來找我？不是說你最近很忙嗎？」

周柏堯微微低下頭，抬手輕拍她的背，語氣溫和卻不似往常輕鬆：「今天剛好不忙，就想來陪你吃晚飯。」

「好呀！」姜笑笑笑得眼睛彎起，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開心。

———

他們來到那家熟悉的韓式料理店。這是他們還未交往前，第一次單獨吃飯的地方。推門而入時，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勾起姜笑笑的回憶。

坐下後，她忍不住笑著提起：「還記得嗎？那時候你點了辣炒年糕，結果辣到一直勐喝水！」她邊說邊比劃，語氣裡滿是調皮。

周柏堯也勾起嘴角，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沒有到眼底，他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一兩句，更多時候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深處藏著說不出口的東西。

整頓飯下來，氛圍表面上和諧。姜笑笑依舊熱情地分享著生活裡的趣事，努力讓話題不冷場，她是真的很開心。可若有人細看，就會發現她眼前的男孩笑容裡少了一點真心的放鬆。

———

飯後，他們照例沿著街道散步。夜晚的風涼爽，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走到公車站時，姜笑笑依舊習慣性地挽著周柏堯的手，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今天真的很開心，好久沒這樣一起吃飯了。」

然而，周柏堯卻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著身邊的女孩。燈光灑落，她的眼睛依舊清澈，依舊帶著光，可那光卻因為這段時間的疏忽，變得比以往黯淡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帶著決絕：「笑笑，我們分手吧。」

———

空氣瞬間凝固。

姜笑笑愣住了，耳邊的喧鬧聲一下子全都遠去，像被隔絕在世界之外。她唿吸一滯，心口重重一撞，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剛剛說什麼？」

周柏堯抿了抿唇，直視著她，眼底有壓抑不住的痛苦與無奈：「笑笑，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她的聲音顫抖，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

周柏堯低下頭，手在口袋裡緊握成拳。他很清楚，這是唯一的補救方式——在她的笑容完全消失之前，親手結束這段感情。

「不要……我不要！」姜笑笑勐地搖頭，眼淚滾落，她緊緊拉住周柏堯的手，語氣裡滿是絕望與祈求：「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可不可以不要分手？」

周柏堯喉結滾動，聲音沙啞：「笑笑，你沒有錯。只是我們……不適合彼此。」

「不可能的！」姜笑笑急切地打斷，眼神裡閃著破碎的光，「我知道我們最近不太好，可是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要磨合的啊！我們明明是相愛的，一定可以找到最適合我們的方式對不對？一定可以的！」

周柏堯眼底閃過痛苦，聲音裡滿是壓抑：「笑笑，兩個人在一起，不是隻有相愛就夠了。還有很多東西，同樣重要。」

「可是——」姜笑笑想再爭取，聲音哽咽，卻被他再次打斷。

「所以，笑笑，我們分手吧。」這一次，他的語氣堅決到不容退讓，卻在顫抖。

姜笑笑像被重重擊中，胸口陣陣發痛。她崩潰地搖頭，哭著大喊：「我不要！」

周柏堯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緊緊抓住她顫抖的手，眼神裡全是心疼與無奈：「笑笑，你知道的……我們繼續下去，不會有好結果的。我不想等到我們的愛被磨光了、磨滅了，再來分開。就這樣行嗎？」

他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刺耳，殘忍到讓人窒息。他自己也知道，這些話太狠太重，可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斷開。長痛不如短痛，他告訴自己，這才是對她最好的。

淚水一顆一顆滴落，落在兩人緊扣的手背上，燙得灼人。

姜笑笑抬頭，眼神裡全是破碎的倔強。可最終，她在心碎中慢慢冷靜下來。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要被夜風吹散：「……可以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嗎？」

周柏堯怔了一下，眼底閃過掙扎，最後還是輕輕點頭：「好。」

———

這一晚，兩人分開，沒有擁抱，也沒有再多的話。

周柏堯獨自走回宿舍，夜色下的背影被拉得孤單而漫長。

而姜笑笑沒有回家，她去了紀涵瑜的家。

門一開啟，她立刻撲進紀涵瑜懷裡，哭得顫抖。

紀涵瑜被嚇了一跳，一時愣住，很快聽見那壓抑不住的哭聲，她心口一緊，伸手摟住笑笑，溫聲安慰：「沒事的，笑笑，有我在。」

直到哭聲漸漸平息，兩人才並肩坐在床邊。

紀涵瑜溫柔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姜笑笑聲音沙啞，眼睛紅腫：「周柏堯……他要分手。」

「為什麼？」紀涵瑜驚訝。

「他說我們不適合……」姜笑笑低下頭，淚水再度湧出，她顫抖著把這些日子的經過告訴紀涵瑜。

紀涵瑜靜靜聽完，久久沉默，才緩緩開口：「那……你的想法呢？」

「我不想分手。」姜笑笑的聲音很小，卻倔強。

紀涵瑜心口一酸。這段時間以來，她明顯看出笑笑不像以前那樣開朗，提起周柏堯時，也不再有從前那種閃閃發亮的幸福。

「笑笑……」紀涵瑜輕聲道，「你說，有沒有可能，你們真的不能繼續下去了？」

「為什麼？」姜笑笑勐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慌。

紀涵瑜望著她，眼神裡帶著理性卻滿是心疼：「我想，我大概能理解周學長的想法。兩個人在一起，應該是互相成就，而不是互相遷就、彼此拖累。這些天，看著你在愛裡患得患失、變得小心翼翼……這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或許，他也不想看到。」

姜笑笑怔怔聽著，心口像被撕裂一樣痛。她知道紀涵瑜說得沒錯，她自己心裡也有答案。只是，她還不想承認。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把臉埋下，聲音顫抖卻滿是倔強：「可是……我真的不想分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