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涵瑜伸手攬住姜笑笑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語氣輕柔卻帶著堅定。

「笑笑，你有沒有想過，你和周學長……其實是完全不同型別的人？」

姜笑笑怔了一下，低下頭，手指緊緊糾纏著衣角，聲音細若蚊鳴：「我知道啊……我們性格各方面都差很多。」

紀涵瑜看著她，目光溫柔卻直白：「他理性、自律，有著明確的規劃。他不是那種會為愛付出一切的人。在他心裡，他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所以……你的位置，總會被排到很後面。可是你不同，你感性、熱烈，你甘願付出一切去愛，把他放在第一位。你們之間的付出不對等……這樣，你會愛得很辛苦。」

姜笑笑眼眶泛紅，咬著唇，聲音顫抖：「我知道……可是這是我的初戀啊，我不想就這樣放棄。」

紀涵瑜輕嘆，語氣像是在安撫，也像在提醒：「笑笑，不是所有的戀情都會走到完美結局。有時候，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姜笑笑倔強地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是小瑜，感情本來就很難啊……為什麼不要再努力一下呢？或許，或許會有好結果呢？」

紀涵瑜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卻帶著現實的重量：「那你覺得，再給你們一些時間，你們就能克服嗎？他能為你改變什麼？還是你能遷就他多久？有時候勉強堅持，未必是好事。那隻會消耗你們之間的愛……最後，可能只剩下怨恨。那樣的結果，會比較好嗎？」

姜笑笑怔住，沉默許久，眼神漸漸失去焦點。她明白的——周柏堯不會為她改變，他有著自己的理想與堅持，她永遠不會是他人生裡的首選。而她呢？現在可以遷就，可以為他懂事、收斂，但久了呢？她真的甘心嗎？

夜風輕拂，寂靜拉長。過了好一會兒，姜笑笑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小瑜，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早就明白，我和他不合適。我們像兩顆星辰，因為引力而短暫靠近，可終究……還是要回到各自的軌道。」

紀涵瑜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心疼。

姜笑笑緩緩抬起頭，勉強露出一抹笑容：「小瑜，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紀涵瑜眼神一震，低聲問：「你要分手？」

「嗯。」姜笑笑吸了口氣，眼淚終於滑落，「我們……都勉強不來了。」

紀涵瑜心口一酸，伸手緊緊抱住她：「好。不管怎樣，我都陪著你。」

姜笑笑把臉埋進她的肩膀，聲音顫抖卻滿是感激：「小瑜，謝謝妳……有妳真好。」

那一夜，姜笑笑第一次真正體會到——愛情，會讓人心碎。

———

接下來的幾天，姜笑笑沒有聯絡周柏堯。她躲在家裡，情緒一波波襲來，哭過又逼自己冷靜。雖然心裡已經決定分手，可當回憶湧上心頭時，胸口依舊像被撕裂般疼痛。她知道自己需要時間——至少讓她能平靜，去面對這場告別。

終於，到了週五夜晚。

她約了周柏堯，在他們常去的公園見面。

夜幕沉沉，燈光昏暗，遠處傳來蟬鳴與風聲。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孤單又遙遠。

他們並肩坐在長椅上，卻誰都沒有先開口。沉默壓得兩人幾乎無法唿吸。

良久，姜笑笑終於鼓起勇氣，轉頭看向他，聲音顫抖：「柏堯……你，有喜歡過我嗎？」

周柏堯怔了怔，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閃爍，最終低聲道：「喜歡過。」

這句話像是落入深海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姜笑笑怔在原地，隨後苦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還以為……你對我只有好感，沒有到喜歡。因為這樣，你才會這麼堅決……要和我分手。」

周柏堯垂下眼，聲音低沉：「不是的。我喜歡你，只是……我表現得不明顯。」

「很不明顯啊……」姜笑笑失神般呢喃，眼淚終於滑落臉頰。她用力擦掉，卻止不住更多眼淚。她咬唇，勉強笑著，聲音沙啞又自嘲：「所以我一直覺得，這段感情裡……只有我在演獨角戲。」

「沒有！」周柏堯勐地抬起頭，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急切與慌亂。他的聲音顫抖卻真切，「笑笑，我喜歡你的開朗、自信，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我的情緒。你不知道，你的笑聲，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姜笑笑愣住，淚眼模煳地望著他。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周柏堯如此赤裸的表白，沒有理性的剋制，只有最真實的情感。

胸口的疼痛，忽然間化作一種釋懷。原來，她不是孤單一人的付出。只是……這份愛，終究敵不過現實與性格上的縫隙。

她緩緩深唿吸，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光：「周學長……我同意分手了。」

周柏堯一震，指尖收緊。那一刻，他胸口像被狠狠撕裂。明明是他先提出分手，卻在聽見她親口答應時，比任何時候都痛。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姜笑笑強忍著淚水，勾起一抹顫抖的笑。

周柏堯喉嚨發緊，聲音低啞：「對不起，讓我們的戀情……走到這一步。」

「沒有什麼對不起。」姜笑笑輕搖頭，眼淚模煳了世界，卻努力笑著，「至少我們都努力過。只是我們……輸給了現實吧。不是所有戀情，都一定要走到最後才最美。」

說完，她站起身，雙手垂在身側緊握，聲音盡力保持平穩：「該知道的、該說的……都結束了。是時候回家了。周學長，這段時間……謝謝你。」

周柏堯眼底的情緒翻湧，卻只能壓抑著，低聲回應：「也謝謝你。」

姜笑笑背對著他，快步走了幾步，喉嚨堵著哽咽，聲音沙啞：「周學長……再見了。」

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在他面前崩潰。

周柏堯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眼神深沉而痛苦。他閉了閉眼，心底低語：「祝你……永遠幸福快樂。」

他轉身，背影孤單而決絕。

卻沒看見，姜笑笑走出幾步後，忽然停下來。她回頭望著他的背影，眼淚再度決堤，嘴角卻微微上揚，聲音輕得像風：「周學長……你一定要完成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個好醫生。」

她一邊笑，一邊哭，終於擦乾眼淚，轉身離去。

———

這個夏末的夜晚，他們的愛情靜靜落幕。

沒有爭吵，沒有悔恨。

只有兩顆真誠的心，給予彼此最溫柔的告別。

這段愛情，終究停留在最美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