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當天，晨曦市的空氣裡瀰漫著年節的氣息。家家戶戶張貼春聯、掛起燈籠，紅色的喜氣在街道間流轉。

四人早上都在各自家中幫忙打掃與佈置，直到接近中午，才陸續往紀涵瑜家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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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陽光灑落。

紀涵瑜和梁姝坐在長桌前，桌上鋪滿花材。她今天難得主動說想學插花，梁姝自然欣然答應。

梁姝一邊整理花枝，一邊溫聲說：「插花，要先想好主花是什麼。主花定了，再決定配花與配葉。」

紀涵瑜點點頭，神情專注。「什麼花都可以當主花嗎？」

「可以啊。」梁姝笑著說，「不過多半會選大朵、顯眼的花當主花。記得，配花不能搶過主花的風采。」

紀涵瑜若有所思地挑起一朵牡丹菊，目光柔和卻帶著一絲堅定。「那我選這朵牡丹菊。」

梁姝點頭，「好。那奶奶用蘭花。」

這時，院子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有人在家嗎——？」

姜笑笑探出頭，臉上掛著笑。

梁姝立刻起身迎她，「笑笑來啦？」

「是啊！奶奶，新年快樂！」她雙手合十，語氣甜得像糖。

「新年快樂。」梁姝笑得慈祥。

姜笑笑走近桌子，看著滿桌花材，眼睛亮起來。「你們在做什麼呀？」

「我在請奶奶教我插花。」紀涵瑜笑著回答。

「插花？聽起來很好玩耶。」姜笑笑已經躍躍欲試。

梁姝溫聲問：「要不要一起？」

姜笑笑眼睛睜大，「可以嗎？」

「當然可以，奶奶再去拿個花瓶。」

「謝謝奶奶！」她立刻坐下來，雙手託著下巴，一臉期待。

梁姝笑著離開去拿花瓶。

姜笑笑看向還穿著家居服的紀涵瑜，歪頭問：「小瑜，你怎麼還穿著家居服？今天過年耶，不打扮一下？」

紀涵瑜低頭看了看自己，笑得有些靦腆。「從早上忙到現在都沒出門，想說等等再換。」

「等一下吃完午飯我們出去晃晃吧。」姜笑笑興致勃勃。

「好。」紀涵瑜點頭。

梁姝回來後，三人圍著桌子開始插花。梁姝教得細緻耐心，從花枝的角度到高低層次都一一說明。

紀涵瑜動作謹慎，神情專注，每一枝都調整許久才放定；姜笑笑則憑感覺發揮，時不時歪頭端詳自己的作品。

最後完成時——

紀涵瑜的作品端正優雅，典型的新年風格，層次分明，色彩平衡；姜笑笑的則有種自然凌亂的美，活潑又帶點俏皮。

梁姝拍手笑道：「都很有天分，以後會越來越厲害的。」

姜笑笑立刻拿出手機，蹲低角度拍照。「我要發社群，這可是我第一次插花耶！」

梁姝笑著說：「笑笑，妳的作品可以帶回家擺。」

「真的嗎？那我要放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紀涵瑜問：「奶奶，我的放哪裡？」

「妳的放玄關，進門就能看到。奶奶的放客廳。」

「好。」

兩人小心翼翼把花擺好，然後一起回房換衣服。

———

再出來時，紀涵瑜已經換好衣服。

白色花邊領打底衫搭配黑色及小腿的裙子，外面披著紅色開衫毛衣。黑襪與小皮鞋讓整體顯得端莊又溫柔。長髮微捲，用金色髮夾點綴，整個人多了幾分成熟與柔美。

姜笑笑看著她，滿意地點頭。「這樣才對嘛，新年就要漂漂亮亮的。」

紀涵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

午餐後，四人約好出門走走，順便去拿預定好的年夜菜。

購物中心人潮洶湧，過年折扣吸引不少人。紅色裝飾掛滿天花板，播放著歡快的賀年歌。

四人並沒有特別要買什麼，只是隨意走走看看。

姜笑笑看到甜點店促銷，眼睛都亮了。「要不要買這個回去當宵夜？」

紀涵瑜無奈笑，「妳剛剛不是才說吃飽？」

「過年胃容量會自動增加。」

利昂在旁淡淡笑著，「原來如此。」

直到下午三點，他們才分頭去拿預訂的菜品，跑了三四家店才拿齊。每一家料理店都不同風味，為的是讓餐桌更豐富。

下午五點，穆曉陽把車停在紀涵瑜家門口。

安芝、穆誠祥與利昂的家人都已到場。聽到車聲，大人們立刻出來幫忙端菜。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大人們忙著把菜重新裝盤、加熱；孩子們則擺桌椅、排餐具。

姜霖今年來得特別早，因為姜笑笑前一天再三叮嚀。他看著院子裡熱鬧的景象，眼神柔和。

而今年，多了兩位客人——賽巴斯欽與伊蓮娜。

利昂走在前面，神情比平常更慎重。

「這就是我跟大家說的，賽巴斯欽和伊蓮娜。」

穆曉陽率先點頭，「你們好。」

紀涵瑜微笑道：「新年快樂。」

姜笑笑自然地說：「爺爺、奶奶你們好！」

賽巴斯欽與伊蓮娜露出溫和笑容，「你們好。」

利昂輕聲說：「不用那麼客氣，叫名字就好。」

眾人點頭，氣氛漸漸放鬆。

———

菜都上桌，人也到齊。

紀牧舉起飲料杯，「來，我們碰個杯。」

所有人站起來，杯子輕輕碰在一起。

「新年快樂！」

笑聲與祝福聲交織。

梁姝笑著說：「別客氣，沒這麼多規矩，大家開始吃吧！」

餐桌上熱氣蒸騰。大家習慣使用公筷，氣氛既熱鬧又有秩序。

安芝與範雅婷不斷替紀涵瑜和姜笑笑夾菜。

「多吃點，妳們太瘦了。」安芝溫柔地說。

範雅婷也笑著夾了塊肉，「女生要吃好一點。」

兩個女孩碗裡很快堆成小山。

反觀男生們，安靜得像背景板。

利昂小聲對穆曉陽抱怨：「你看，她們碗都滿了，我們都沒人管。」

穆曉陽忍笑，夾了一片菜到他碗裡。「別嫉妒，想吃我夾給你。」

伊森也笑著丟了一隻蝦到他碗裡。「弟弟想吃什麼？哥哥照顧你。」

利昂翻白眼，「滾，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穆曉陽挑眉，「還是一定要媽媽夾的才香？」

「不需要！」利昂壓低聲音。

穆曉陽一邊默默挑魚刺，一邊淡淡說：「誰叫你沒她們寶貴。」

利昂注意到他動作，壓低聲音問：「你挑多久了？打算什麼時候吃？」

「別管。」

「不會是挑給紀涵瑜的吧？」

穆曉陽抬眼，「不行？」

利昂笑得意味深長，「誰不知道她愛吃魚卻不會挑刺。」

穆曉陽沒否認。

利昂忽然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告白？」

穆曉陽沉默片刻，「還早。再等等。」

「還等？黃花菜都涼了。」

穆曉陽反問：「那你呢？什麼時候挑明？」

利昂一愣，「說什麼？」

「姜笑笑。」

利昂眼神閃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眼睛沒瞎。」穆曉陽語氣平淡，「明顯得都寫臉上了。」

利昂垂下眼睫，語氣低了幾分。「我可能要去留學了。三月報名。」

穆曉陽一頓，「想好了？」

「嗯。那是我的夢想。」

穆曉陽點頭，「我支援你。等你學成歸來。」

利昂露出淡淡笑意，「謝了。」

這時，穆曉陽把挑好的魚輕輕放進紀涵瑜碗裡。

她愣了一下，小聲說：「謝謝。」

他只是笑著搖頭，目光柔軟。

整頓飯笑聲不斷。

雖然沒有血緣牽繫，卻因選擇彼此而成為家人。

在燈火通明的院子裡，他們圍坐一桌，共同迎接新的一年。

而在這團圓與溫暖之下——

有人懷抱夢想準備遠行，

有人暗藏心意尚未說出口，

有人還未察覺，命運正悄悄改變。

新的一年，即將展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