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館內忽然響起柔和的廣播聲。

「各位遊客您好，海豚表演即將開始，請持有該時段門票的遊客前往一樓後方的表演區域入場，謝謝。」

廣播聲在整個館內輕輕回盪。

原本分散在各個展區的遊客，開始慢慢往同一個方向移動。

紀涵瑜抬頭看了看四周。

「海豚表演要開始了。」

穆曉陽也抬頭看了一眼指示牌，點了點頭。

「要去看嗎？」

紀涵瑜的眼睛亮了一下，語氣帶著一點期待。

「想看。」

穆曉陽笑了一下。

「那走吧。」

兩人便跟著人潮往一樓走去。

越靠近表演區，人越來越多。

許多家庭帶著孩子，小朋友興奮地往前跑，大人則忙著跟上。通道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四周都是說話聲與腳步聲。

紀涵瑜被人群擠得微微往旁邊退了一步。

一瞬間，她和穆曉陽之間的距離被人潮拉開了一點。

穆曉陽回頭看了一眼。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出手。

輕輕牽住了她的手。

紀涵瑜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穆曉陽語氣自然地說：

「人太多了。」

「牽著我才不會走散。」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紀涵瑜抬頭看向他。

臉頰卻不自覺地有點發燙。

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

聲音小小的。

就這樣。

穆曉陽牽著她的手走在前面。

紀涵瑜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在人群中前進。

紀涵瑜先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牽著的手。

他的手很大。

掌心溫熱。

手指自然地扣著她的手。

那份溫度透過掌心慢慢傳過來。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穆曉陽的背影。

四周人很多。

說話聲、腳步聲交錯在一起。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他牽著她的手。

她就沒有再被人潮推開。

他的手一直牢牢地牽著她。

一步一步往前走。

紀涵瑜忽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明明四周這麼擁擠。

可她卻一點也不慌。

反而覺得很安心。

好像只要有他在的地方。

她就不需要擔心——

自己會不見。

會迷路。

會被拋下。

他好像總是能第一時間找到她。

然後牽起她的手。

帶她往前走。

想到這裡。

她忽然愣了一下。

是啊。

他一直都是這樣。

那些迷茫的日子裡。

如果沒有他的陪伴與牽引，她或許早就迷失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紀涵瑜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心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在她心裡的位置。

變得越來越大。

也越來越重。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對他的感情。

好像早就不只是朋友了。

見到他會開心。

會期待。

只要和他在一起，她總是很安心、很幸福。

或許。

她早就在那些相處的日子裡。

喜歡上這個——

總是處處偏愛自己的人。

情不知所起。

卻早已一往情深。

紀涵瑜忽然覺得臉頰有點燙。

心裡也脹脹的。

連被牽著的手心都熱得發燙。

她低著頭，努力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很快。

兩人來到了表演區。

觀眾席是半圓形的階梯座位，中央是巨大的水池。

水面在燈光下閃著淡藍色的光。

他們找到空位坐了下來。

剛坐好沒多久。

音樂聲響起。

海豚表演開始了。

幾隻海豚從水中躍出，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引來觀眾席一片驚唿與掌聲。

穆曉陽看著表演，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側過頭，正想和紀涵瑜說什麼。

卻發現她的表情有點奇怪。

她雖然看著水池。

但眼神有點飄。

像是在發呆。

穆曉陽微微皺眉。

他稍微往她那邊靠近了一點。

低聲問：

「妳怎麼了？」

紀涵瑜一轉頭。

突然看見他的臉離自己很近。

近到幾乎能看清他的睫毛。

她瞬間嚇了一跳。

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太近了！」

她小聲說，語氣裡帶著慌亂。

穆曉陽愣了一下。

隨即往後退回去。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

「嚇到妳了。」

紀涵瑜搖了搖頭。

「沒事。」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我們繼續看錶演吧。」

穆曉陽點了點頭。

雖然覺得她有點奇怪。

但也沒有多問。

兩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海豚表演上。

———

而另一邊。

姜笑笑和利昂的座位離他們稍微遠一點。

姜笑笑伸長脖子往某個方向看。

看了一會兒。

她有點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離這麼遠，看不到了。」

利昂正看著表演。

「不會啊。」

「很清楚啊。」

姜笑笑翻了個白眼。

「我說的是小瑜他們。」

利昂這才轉頭看她。

表情有點無奈。

「別一直盯著他們了。」

「好不容易來一趟海洋館。」

「專心看錶演不好嗎？」

姜笑笑想了想。

覺得好像也有道理。

「也是。」

她終於把注意力放回水池。

剛好一隻海豚從水中高高躍起。

她立刻興奮地拍手。

「哇！好厲害！」

這時。

利昂從旁邊遞過來一杯飲料。

「喝嗎？」

姜笑笑愣了一下。

接過來。

「謝謝。」

她低頭看了看杯子。

「你什麼時候買的？」

利昂語氣平靜地說：

「在妳像變態一樣盯著人家的一舉一動的時候。」

姜笑笑瞬間尷尬。

「我哪有……」

她小聲嘟囔。

然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下一秒。

她的眼睛亮了。

「欸？！」

她有點驚喜地看向利昂。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利昂語氣淡淡的。

「很難猜嗎？」

「注意幾次就記起來了。」

姜笑笑低頭看著手裡的飲料。

又喝了一口。

「波霸紅茶拿鐵……三分糖……還加椰果。」

她忍不住笑了。

眼睛彎彎的。

「你真的很懂我欸。」

利昂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看了她一眼。

其實。

他確實很懂她。

姜笑笑總是很吵、很鬧。

但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其實都寫在臉上。

只要多看幾次。

就記住了。

兩人有時候會鬥嘴。

但某些地方。

他們其實很像。

像是頻率剛好對得上的兩條線。

看似吵吵鬧鬧。

卻不知不覺。

早就走在同一個方向上。

———

海豚表演在一片掌聲與歡唿中結束。

幾隻海豚最後一次躍出水面，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又整齊地落回水中。

水花濺起。

觀眾席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紀涵瑜也跟著鼓掌。

穆曉陽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正專心看著水池裡的海豚。

眼睛裡還帶著剛剛表演留下的興奮。

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表演結束後。

人群開始慢慢往出口移動。

穆曉陽站起來。

「走吧。」

紀涵瑜點點頭。

兩人順著人潮一起離開了表演區。

———

另一邊。

姜笑笑站起來，立刻往某個方向看。

她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

「欸？」

「人呢？」

利昂慢慢站起來。

「誰？」

姜笑笑指著剛剛紀涵瑜他們坐的方向。

「小瑜跟穆曉陽啊。」

她又探頭看了看。

可惜人潮已經散開。

根本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姜笑笑皺了皺鼻子。

「算了。」

她很快就放棄了。

「不找了。」

她伸了個懶腰。

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今天早上我已經磕得很滿足了。」

利昂無奈地看她一眼。

忍不住笑了一下。

「妳還真誠實。」

姜笑笑忽然眼睛一亮。

她像發現新世界一樣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展區。

「欸欸欸！」

「那邊還沒逛！」

下一秒。

她已經朝那個方向跑過去了。

利昂站在原地。

輕輕嘆了一口氣。

但嘴角卻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時間。

姜笑笑幾乎把整個海洋館又逛了一圈。

她的體力像用不完一樣。

一會兒跑去看水母區。

一會兒蹲在玻璃前看小魚。

一會兒又拉著利昂去看企鵝。

「你看牠走路好像在生氣！」

「欸這隻魚顏色好漂亮！」

「哇！那邊還有餵食秀！」

她幾乎是一路小跑。

興奮得像個小孩子。

很多人其實跟不上她的節奏。

但利昂卻一直跟在旁邊。

不急不慢。

她往哪裡走。

他就跟到哪裡。

既沒有抱怨。

也沒有不耐煩。

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直到過了好一陣子。

姜笑笑終於停下來。

她整個人往旁邊的椅子一坐。

「啊——」

她長長唿出一口氣。

「好累。」

利昂也在她旁邊坐下。

休息區的窗外能看到海。

海風透過玻璃灑進來。

整個空間顯得安靜又舒服。

姜笑笑側頭看了利昂一眼。

他臉上的表情和平常一樣。

很平靜。

只是額頭上也有一點汗。

顯然陪她跑了這麼久，其實也不輕鬆。

她忽然有點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