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笑笑這次生病，來得又快又急。

她一回到家，就開始發燒了。

整個人像被抽走力氣一樣，連站都站不穩。

她沒有多想。

只覺得是太累了。

是哭太久、太傷心。

所以才會這樣。

她連燈都沒開。

直接倒在床上。

以為睡一覺就會好。

——卻沒想到，這一睡，直接燒了起來。

———

傍晚。

小林阿姨端著水，正準備進房間問她晚餐要吃什麼。

她敲了敲門。

「小姐？」

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幾下。

「笑笑？」

還是沒有聲音。

小林阿姨的心，忽然一緊。

她皺起眉，又敲了一次。

聲音多了一點急。

「小姐，妳在嗎？」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這一次，她真的覺得不對勁了。

她轉身快步去找鑰匙。

同時叫來小西阿姨。

「我覺得不太對，門打不開。」

小西阿姨的表情也變得緊張。

兩人很快回到房門口。

「咔嚓——」

門被開啟。

她們推門進去。

房間昏暗。

空氣悶悶的。

床上——

姜笑笑縮在被子裡。

臉頰紅得不自然，唿吸也有點急。

小林阿姨快步走過去。

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下一秒，她臉色變了。

「好燙！」

小西阿姨立刻轉身去拿耳溫槍。

回來時手都有點急。

「來，快量一下。」

「嗶——」

溫度顯示出來。

兩人對看一眼。

果然發燒了。

小林阿姨輕輕推了推姜笑笑的手臂。

語氣帶著壓不住的著急。

「小姐，醒醒。」

「小姐，醒一下好不好？」

姜笑笑在半昏半醒之間。

聽見聲音。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過了幾秒，才慢慢睜開眼睛。

視線有點模煳。

看到兩個阿姨圍在床邊。

她愣了一下。

聲音沙啞。

「……你們怎麼進來了？」

小西阿姨鬆了一口氣。

「我們叫妳都沒有反應。」

「只好拿鑰匙進來。」

小林阿姨看著她。

語氣既心疼又責備。

「小姐，妳發燒了，知道嗎？」

姜笑笑愣了一下。

這才慢慢感覺到。

頭很重。

身體很熱。

她輕輕皺起眉。

「我剛剛……只是覺得很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以為睡一下就好……」

小林阿姨立刻說。

「不行，這樣不行。」

「我們帶妳去看醫生。」

姜笑笑輕輕搖頭。

「不用……吃退燒藥就好了……」

小西阿姨立刻接話。

語氣堅定。

「不行。」

「萬一晚上更嚴重怎麼辦？」

「燒到煳塗了怎麼辦？」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姜笑笑看著她們。

沉默了一下。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

她沒有力氣再拒絕。

也沒有心力。

———

晚上。

姜霖結束工作回到家。

一進門，小林阿姨就迎了上來。

語氣帶著明顯的擔心。

「先生，你回來了。」

姜霖一邊換鞋，一邊看向她。

「嗯，怎麼了？」

小林阿姨走過來，壓低聲音。

「小姐生病了。」

姜霖的動作停了一下。

抬頭。

「有發燒嗎？」

「有。」

「剛剛已經帶她去看醫生了。」

「醫生說是感冒引起的發燒。」

「可是現在還在燒，人也很沒精神。」

姜霖聽完。

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

卻明顯。

「我知道了。」

他的語氣很平穩。

像是沒有太多波動。

「先麻煩你們幫忙看一下她。」

「我去洗個澡，換件衣服。」

他停了一下。

語氣放得更輕。

「順便……煮點東西給她吃。」

小林阿姨點頭。

「好。」

———

不久後。

姜霖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

站在姜笑笑房門外。

他輕輕敲了幾下門。

「笑笑。」

聲音很輕。

「爸爸進來了。」

沒有回應。

他推開門。

房間昏暗，只有一盞小夜燈。

姜笑笑躺在床上。

臉頰泛紅，唿吸有些急。

姜霖走過去。

把粥放下。

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很燙。

他微微皺眉。

拿起耳溫槍。

「嗶——」

37.9度。

還在低燒。

他鬆了一口氣。

至少沒有再升高。

他去裝了盆冷水。

把毛巾浸溼、擰乾。

輕輕放在她額頭上。

動作很輕。

像怕驚動她。

———

姜笑笑在半夢半醒之間。

隱約感覺到有人在身邊。

有一種熟悉的安心感。

她慢慢睜開眼睛，視線有點模煳。

過了一會，才看清楚。

「……爸爸？」

聲音沙啞。

姜霖立刻靠近一點。

「醒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姜笑笑看著他。

眼睛紅紅的。

「爸爸……你回來了。」

姜霖看著她。

那一瞬間，他看懂了。

那不是單純生病的眼神。

那是哭過很久的痕跡。

可是他沒有問。

只是輕聲說。

「嗯，回來了。」

「要不要吃點粥？」

「剛煮好的。」

姜笑笑搖頭。

「不想吃……」

她的聲音很輕。

像連說話都覺得累。

姜霖點頭。

沒有勉強。

「那再睡一下，好嗎？」

姜笑笑點頭。

眼睛慢慢閉上。

姜霖輕聲說。

「爸爸在這裡。」

她沒有再說話。

但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確認他真的在。

姜霖幫她蓋好被子。

坐在床邊。

房間很安靜。

他什麼都沒做。

只是陪著她。

等到她唿吸變得平穩。

真正睡著。

他才輕輕起身。

把那碗已經變溫的粥端走。

關上門。

———

隔天中午。

姜笑笑才醒來。

燒退了。

但頭還在痛，身體很虛。

她慢慢走到客廳。

姜霖一看到她。

立刻站起來。

「笑笑，醒了？」

語氣帶著關心。

「還好嗎？」

姜笑笑愣了一下。

「爸爸？」

她有點驚訝。

「你不用上班嗎？」

姜霖笑了一下。

語氣很自然。

「不上班。」

姜笑笑皺了皺眉。

「公司怎麼了？」

姜霖搖頭。

「公司好得很。」

「只是想休息幾天。」

他說得很輕鬆。

像真的只是想放假。

姜笑笑看著他。

沒有再追問。

只是點頭。

「嗯。」

———

姜霖看著她。

「想吃什麼？」

「我請阿姨煮。」

姜笑笑安靜了一下。

然後輕聲說。

「爸爸……」

「我想吃你煮的羹面。」

姜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溫柔。

「好。」

「爸爸煮。」

他起身走向廚房。

其實，他不是突然想休息。

昨天晚上。

小林阿姨多說了一句。

「笑笑昨天回來，一直在哭。」

「哭了很久。」

「後來才發燒的。」

那句話，讓他整晚都沒有睡好。

他站在廚房裡，一邊準備食材，一邊想著。

這些年，他是不是太專注在工作上了，以為只要給她好的生活，她就會好好的。

卻沒有發現，她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不說了。

水開始滾了，熱氣慢慢升起。

姜霖站在那，動作沒有停。

只是心裡多了一個念頭。

——這幾天，他想好好陪她。

哪怕她什麼都不說，也沒關係。

至少，在她難過的時候，家裡不是隻有她一個人。

———

不久後。

他端著熱氣騰騰的羹面出來。

兩人坐在餐桌前，氣氛很安靜。

姜霖看著她。

輕聲說。

「面很燙，慢一點吃。」

姜笑笑夾起面。

輕輕吹氣。

「好。」

她低著頭吃，沒有多說話。

姜霖看著她。

停了一下。

才開口。

「笑笑。」

姜笑笑抬頭。

「嗯？」

姜霖語氣很自然。

像是在隨口提起。

「明天陪爸爸去看爺爺，好不好？」

姜笑笑愣了一下。

然後輕輕笑了。

那笑容有點淡。

但是真的。

「好啊。」

「好久沒見爺爺了。」

姜霖點頭。

「嗯，慢慢吃。」

———

隔天。

兩人一起去了興杉市。

姜封看到他們時。

明顯愣了一下。

「你們怎麼突然回來？」

姜笑笑走過去。

拉住他的手，像以前一樣。

「來看爺爺啊。」

她笑了一下。

「你不開心嗎？」

姜封立刻笑了。

拍了拍她的手。

「怎麼會不開心。」

「你們回來，爺爺最開心了。」

姜霖在一旁說。

「爸，我們這幾天住這裡。」

姜封點頭。

「好，好。」

「快進來。」

幾個人一起走進屋子。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

屋子裡很溫暖。

———

姜霖站在後面。

看著姜笑笑。

她的表情比昨天好了一點。

還是安靜。

但沒有那麼空了。

他心裡默默想著。

——帶她離開一下。

也許會好一點。

哪怕只是暫時的。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