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紀涵瑜懷孕第十六週的產檢日，也是姜笑笑懷孕第三十二週的日子。

剛好——

她們約在了同一天。

———

醫院走廊裡，人來人往。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偶爾還能聽見嬰兒的哭聲，或是家長壓低聲音的安撫。

紀涵瑜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一隻手輕輕護著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

懷孕進入中期後，她的肚子已經藏不住了。

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裙落在膝蓋，柔軟的布料貼著她圓潤一些的身形，整個人比從前多了一種溫柔安靜的氣息。

穆曉陽坐在她旁邊。

他剛剛去樓下買了溫水回來，還特地確認過溫度不會太燙。

「會不會冷？」

他把水杯遞給她，聲音壓得很低。

紀涵瑜搖了搖頭，伸手接過。

「還好。」

她低頭喝了一小口，另一隻手卻還是下意識放在肚子上，輕輕摸了摸。

今天——

是公佈寶寶性別的日子。

說不緊張，是假的。

雖然她和穆曉陽早就說過，男孩女孩都好。

可真正來到這一天時，心裡還是會忍不住期待。

甚至會偷偷想像。

如果是女孩，會不會像穆曉陽一樣有很溫柔的眼睛？

如果是男孩，會不會像他一樣安靜可靠？

想到這裡，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穆曉陽注意到她的表情，側頭看她。

「在想什麼？」

紀涵瑜抬眼，眼底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期待。

「在想寶寶長什麼樣子。」

穆曉陽聽完，目光也慢慢柔了下來。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

那裡面——

是他們的孩子。

想到這件事，他直到現在，都還會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

另一邊。

姜笑笑挺著肚子，整個人幾乎靠在利昂肩上。

她懷孕月份比紀涵瑜大很多，雙胞胎的肚子更是明顯。

即使穿著寬鬆洋裝，也還是能清楚看出隆起的弧度。

「小瑜，我跟妳說。」

她忽然壓低聲音，一臉認真地湊過去。

「如果妳這胎是女孩就好了。」

紀涵瑜愣了一下。

「為什麼？」

姜笑笑摸著自己的肚子，滿臉遺憾地嘆氣。

「因為我肚子裡已經是兩個臭小子了啊。」

說到這裡，她還一副受打擊的樣子，整個人靠回利昂肩膀。

「我本來超想要香香軟軟的小公主。」

利昂坐在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妳最近已經念很多次了。」

姜笑笑立刻坐直。

「我不能期待一下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

「你都不知道，我連小裙子都看好了。」

穆曉陽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妳怎麼不自己再生一個？」

姜笑笑立刻瞪他。

「懷雙胞胎很累的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摸著肚子抱怨。

「他們兩個每天在裡面打架欸！」

利昂淡淡補一句：

「昨天半夜還把妳踢醒三次。」

姜笑笑瞬間委屈。

「對啊！」

她轉頭看向紀涵瑜。

「妳之後就知道了。」

紀涵瑜被她逗得笑了出來。

原本緊張的情緒，也慢慢放鬆不少。

———

沒多久。

護士喊到紀涵瑜的名字。

紀涵瑜慢慢站起身。

穆曉陽也跟著起來。

結果下一秒——

姜笑笑比他還快。

「我也要進去！」

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穆曉陽：「……」

紀涵瑜愣了一下。

「笑笑？」

姜笑笑已經挺著肚子湊過來。

「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穆曉陽忍不住開口：

「那是我孩子。」

姜笑笑理直氣壯：

「我知道啊。」

她拍拍胸口。

「所以我這個乾媽要先知道。」

說完，她直接拉著紀涵瑜往診間走。

門「喀噠」一聲關上。

穆曉陽站在原地，沉默兩秒。

然後慢慢轉頭看向利昂。

「你也不管管她？」

利昂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靜得不行。

「我可管不動。」

甚至還有點想笑。

「而且等等她們出來，你不就知道了？」

穆曉陽低頭嘆了口氣。

「還是想第一時間知道。」

利昂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一下。

「你希望是男孩還是女孩？」

穆曉陽沉默了幾秒。

他的眼神不自覺柔和下來。

「其實都好。」

他說得很慢。

「男孩的話，以後可以一起保護小瑜。」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女孩的話……」

他停頓幾，嘴角慢慢揚起。

「應該會很像她。」

「會很可愛。」

利昂聽完，低低笑了。

「所以你是想一男一女？」

穆曉陽點頭。

「如果可以的話。」

利昂靠回椅背，無奈地笑。

「我當初也是這樣想的。」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裡的超音波照片。

眼神很淡，卻很溫柔。

「可惜，雙胞胎同性別比較多。」

「笑笑知道是兩個男孩那天，還失落了半天。」

穆曉陽低笑。

「她看起來是真的很想要女孩。」

利昂點頭。

「她之前買東西，全部都看粉色的。」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

而診間裡——

氣氛完全不同。

超音波畫面出現在螢幕上。

黑白色的影像輕輕晃動。

醫生一邊操作儀器，一邊笑著說：

「寶寶們很健康。」

紀涵瑜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慢慢放了下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姜笑笑早就已經湊到螢幕前。

「醫生醫生！」

她眼睛亮得不行。

「有女孩嗎！」

醫生被她逗笑。

「這麼期待女孩啊？」

姜笑笑點頭如搗蒜。

「超期待！」

醫生笑著看了一會畫面。

然後開口：「兩位寶寶都是男孩子喔。」

空氣安靜一秒。

下一秒——

姜笑笑整個人往後一倒。

「怎麼又是男孩！！」

她滿臉崩潰。

「四個寶寶怎麼就沒有女孩啊——」

紀涵瑜直接被她逗笑。

她笑得肩膀都輕輕顫了一下。

「笑笑，妳真的很執著。」

姜笑笑捂著胸口，一副受傷的樣子。

「我想要香香軟軟的小公主啊……」

醫生忍不住笑著說：

「男生女生都是寶貝。」

「兩位準媽媽可別厚此薄彼。」

姜笑笑立刻低頭摸摸肚子，她語氣一下子柔了。

「不會的。」

她笑了一下。

「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很喜歡。」

「都是我的寶寶。」

紀涵瑜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眼神也慢慢安靜下來。

那一刻，她忽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裡面的小生命，已經有了自己的模樣。

她輕輕笑了。

「是啊。」

「只要健康就好了。」

———

診間門開啟後。

穆曉陽幾乎第一時間站起來。

他快步走到紀涵瑜身邊，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怎麼樣？」

「醫生有說什麼嗎？」

他的語氣明明很平穩。

可紀涵瑜還是聽出了裡面的緊張。

她忍不住笑了。

「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穆曉陽明顯鬆了一口氣，連肩膀都放鬆下來。

然後又立刻問：

「那寶寶們是男孩還是女孩？」

紀涵瑜故意看著他。

「你希望是什麼？」

穆曉陽很誠實。

「一男一女。」

紀涵瑜笑意更深。

「那可能要失望了。」

穆曉陽先愣了一下，他隨後低頭笑了。

「我就知道。」

他重新抬頭，眼神裡滿是溫柔。

「所以是哪個？」

紀涵瑜輕輕摸著肚子。

「都是男孩。」

利昂聽到後，先笑出聲。

「恭喜啊。」

「兩個臭小子，以後有伴了。」

穆曉陽轉頭看他。

「你笑得很開心啊。」

「搞得像你有女孩一樣。」

利昂挑眉。

「至少我比你早接受現實。」

旁邊的姜笑笑一聽，立刻轉頭。

「利昂。」

她眯起眼。

「你還限制性別了？」

利昂立刻舉手投降。

「沒有。」

他低頭看著她的肚子，眼神慢慢柔下來。

「只是以前想過，如果有女孩應該會很可愛。」

姜笑笑哼了一聲。

「那可能不行了。」

她摸摸肚子。

「畢竟裡面是兩個男孩。」

說到這裡，她忽然又很認真地補一句：

「我先說好喔。」

「不管男生女生，你都要一視同仁。」

利昂看著她，低低笑了一聲。

「放心。」

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肚子，動作很溫柔。

「他們都是我們的寶貝。」

旁邊。

穆曉陽也低頭看向紀涵瑜。

他的聲音很輕。

「男孩女孩都沒關係。」

他握緊她的手。

「因為他們都是我們的寶寶。」

紀涵瑜聽著他的話，心裡忽然變得很柔軟。

她低頭摸了摸肚子。

忽然開始期待——

未來四個孩子一起長大的模樣。

一定會很熱鬧。

———

確認完性別後。

兩家人終於可以放心開始採買嬰兒用品。

而這種事情——

姜笑笑當然不可能缺席。

———

嬰兒用品店裡。

到處都是小小的衣服、奶瓶、玩具。

空氣裡甚至還有淡淡的奶香味。

紀涵瑜原本只是安靜跟在旁邊。

結果沒多久——

她和姜笑笑就徹底陷進去了。

「小瑜！！！」

姜笑笑忽然尖叫。

她手裡拿著一件超小的嬰兒連身衣。

小到甚至只比手掌大一些。

紀涵瑜愣住。

「怎麼會這麼小……」

她接過衣服時，整個人都變得小心翼翼。

像怕一用力就弄壞。

姜笑笑眼睛亮到不行。

「好可愛喔！！」

「天啊，我兒子以後真的穿得下這個嗎？」

紀涵瑜低頭看著那件小衣服。

忽然想像起。

未來有一天。

小小的孩子穿著這件衣服，被穆曉陽抱在懷裡。

那畫面只是想像——

她的心就已經軟得不像話。

「……感覺好不可思議。」

她輕聲說。

姜笑笑已經開始瘋狂購物。

「這個要買！」

「這個也要！」

「還有這個小帽子！！」

利昂跟穆曉陽站在後面。

兩人手上已經提滿東西。

穆曉陽低頭看了一眼購物籃。

沉默幾秒。

「寶寶需要十條口水巾嗎？」

姜笑笑頭也不回。

「需要！」

紀涵瑜默默補一句：

「她剛剛已經買十五條了……」

利昂：「……」

穆曉陽：「……」

兩個男人默默對看一眼。

忽然有種——

未來的日子，大概真的會非常熱鬧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