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穆曉陽被安芝派去整理儲藏室。

他手裡抱著幾個空紙箱，走進了那間早已被雜物堆滿的儲藏室。幾天前的場景浮現在他腦海裡——那天，安芝又亂買了一堆東西，導致家裡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可放。

「臭小子！」

安芝那天站在客廳，抱著一大箱新買的東西，看著坐在沙發上悠哉看電視的穆曉陽，越看越生氣：「你沒看到你媽忙前忙後的，也不知道幫點忙？」

穆曉陽瞥了一眼安芝懷裡的箱子，無奈地說：「媽，你又亂買什麼了？家裡這麼小，根本沒地方放。」

「沒亂買！」安芝理直氣壯地說，一邊把箱子放在地上：「這些都是有用的！」

穆曉陽像是聽到笑話一樣，坐直身子，雙手交叉抱胸，語氣輕挑地細數著：「行李箱家裡就堆了十個，還是各種尺寸的；減肥器材堆滿了一個角落，你根本沒在用；衣服、包包多到連衣櫃都塞不下，還有那些雜誌和書……你確定這些東西都是『有用的』？」

安芝眼神閃爍了一下，心虛地咳了一聲，然後語氣一轉，強硬道：「媽媽自己賺的錢，愛怎麼花就怎麼花！我壓力大，買點東西舒壓有什麼不行？」

穆曉陽無奈地搖搖頭，知道自己說不過她：「好吧，你說得對。」

安芝瞥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她笑眯眯地走到穆曉陽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兒子，這些箱子就麻煩你幫媽收好了。」

「我？」穆曉陽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有沒有搞錯？這麼多東西要放哪？」

「儲藏室啊！」安芝聳聳肩，一副「這不是很明顯嗎？」的表情：「順便幫媽媽把儲藏室整理一下，該丟的丟，這樣才有空間放新的東西嘛！」

穆曉陽冷笑了一聲：「媽，你怎麼不自己收？」

安芝一邊拆著零食包裝，一邊隨口說：「因為媽媽很忙啊～可是你有空啊！」

穆曉陽嘴角一抽，滿臉無奈地看著她：「……真是拿妳沒辦法。」

———

時間回到現在——

穆曉陽站在堆滿雜物的儲藏室，眼前是幾乎無從下腳的景象。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低頭整理。

這一收拾，竟耗去了他整整一天的時間。

當他終於看著乾淨整齊的儲藏室，心裡湧上一絲滿足感：「這樣應該夠我媽再買幾輪了吧……」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本泛黃的舊書從架子上掉了下來，書頁間夾著一張老照片。

他彎腰撿起來，將照片從書裡抽出來——

那是一張舊得有些發黃的合照。照片裡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另一個是他的姐姐——穆筱玲。

穆曉陽的手指輕輕撫上姐姐的臉，眼中透出一絲悲傷和思念。

照片上的場景是他們小時候的舊家，當時的陽光灑在他們的臉上，姐姐笑得那麼溫柔，他則依偎在姐姐的身邊，笑得沒心沒肺。

思緒被瞬間拉回了過去——

他還記得，小時候父母經常忙於工作，沒有人接送他上下學，總是穆筱玲牽著他的手，一起走過幼兒園的小路。

「曉陽，今天開心嗎？」

姐姐的聲音輕柔又溫暖。

她會拉著他的小手，走在夕陽下的街道，為他買他最喜歡的糖果，耐心聽他說著學校裡的小事。她總是笑著聽他說話，很少說起自己的煩惱。

上小學之後，穆筱玲開始騎腳踏車，每天早上先載他去學校，然後再趕去自己的學校。

放學時，他總是乖乖待在教室裡，等姐姐來接他。

放學路上，姐姐會帶他去超市，買些簡單的晚餐食材，然後再帶他回家。

那是一段幸福又平靜的時光。

雖然父母經常不在，但有姐姐在，他從未覺得孤單過。

「姐姐……」穆曉陽輕聲呢喃，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摩挲，彷彿想要透過這張照片，觸碰到姐姐的笑容。

可是，這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姐姐離開的那天，他的世界崩塌了。

從那之後，家裡變得空蕩蕩的，父母之間的氣氛也變得緊繃，最終走向了離婚的結局。而他，從那時起，便學會了獨立，學會了在失去愛之後，一個人堅強地活下去。

穆曉陽捏緊了照片的邊角，眼中泛起一層水霧。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夾回書裡，放回書架。

「姐……我現在很好……」

他喃喃著，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