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雨聲淅瀝，紀涵瑜拿著傘走到穆曉陽的面前，靜靜地替他擋住雨滴。

「穆曉陽，你沒事吧？」她的聲音輕柔，帶著擔憂。

穆曉陽愣愣地望著她，眼神空洞，像是還沉浸在無法脫身的黑暗之中，沒有回應。

紀涵瑜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眉頭皺得更深。「你怎麼了？」

然而，穆曉陽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低下頭，把額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紀涵瑜瞬間僵住了，心跳漏了一拍。她想動，卻聽見他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肩頭傳來：「就一下子……讓我靠一下就好。」

雨聲夾雜著雷鳴，夜晚的涼意滲透衣襟。紀涵瑜微微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讓他依靠。

她感覺到他的顫抖，肩膀逐漸被溼潤，她知道——他哭了。

紀涵瑜心中微微一緊，沒有遲疑地將手中的傘丟到地上，雨水瞬間傾瀉在兩人身上。

她輕輕地伸手，像他平時安慰自己那樣，溫柔地落在他的頭頂。

「沒事的，我在。」她輕聲說。

雨聲變得模煳，彷彿吞噬了一切聲音。穆曉陽無聲地哭泣，而她靜靜地陪伴。

———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歇，烏雲散去，夜空恢復寧靜。

穆曉陽緩緩抬起頭，眼眶泛紅，他看著紀涵瑜，語氣帶著歉意：「對不起，害你也淋溼了……」

紀涵瑜搖搖頭，語氣輕柔：「沒關係。」

她仔細端詳著他，眼中滿是擔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半夜一個人坐在這裡淋雨？」

穆曉陽垂下眼，勉強扯出一抹苦笑。「沒什麼……只是遇到點事。」

「那你呢？怎麼這麼晚還會出來？」他試圖轉移話題。

「剛剛聽到打雷，想著可能要下雨了，就起來關窗戶。然後我看到你坐在這裡……所以出來看看。」

穆曉陽沉默了幾秒，低聲道：「讓你擔心了……」

「沒關係，我們是朋友。」紀涵瑜認真地說。

穆曉陽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點了點頭。

「很晚了，回去吧，不然會感冒。」

紀涵瑜看著他，猶豫了一下：「你呢？」

「我也要回去了。」他說。

他站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紀涵瑜望著他的背影，內心隱隱有些不安。

她忍不住喊住他：「穆曉陽。」

穆曉陽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紀涵瑜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雖然不知道你怎麼了，但如果你需要，我永遠都在。不是隻有你可以當我的垃圾桶，我也可以當你的。」

穆曉陽的身體微微一震，沉默片刻後，輕聲道：「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

兩人各自回家。

穆曉陽的身體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高燒、疲憊，心情的壓抑讓他的身體也崩潰了。一連三天，他都沒有出現在學校。

等到週三，他終於再次現身，卻已經恢復了以往的模樣，彷彿之前的那個脆弱夜晚從未發生過。

他微笑，打趣，與平常無異。

然而，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發現，也沒有向母親透露半點真相。

他記得當年姐姐離開時，母親的痛苦與崩潰。

她花了多少年才勉強接受現實、才從悲傷的深淵爬出來，變成現在這個能夠笑著生活的樣子。

他無法打破這份平靜。

所以，他選擇沈默。

但無論他如何偽裝，真正關心他的人，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紀涵瑜、安芝、利昂——

安芝與利昂是知道點什麼但選擇不問的。

而紀涵瑜則是不知道，但如果他不說，她也不會強求。

———

時間過去兩週。

這一天，本該是正常上課日，穆曉陽卻突然請了假。

自習課時，姜笑笑忽然問道：「欸，穆曉陽怎麼沒來啊？」

利昂微微一愣，隨即語氣淡淡地說：「應該是有事吧。」

姜笑笑咬著筆點點頭，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然而，利昂的反應，卻沒有逃過紀涵瑜的眼睛。

放學時，紀涵瑜回到家，卻在門口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穆曉陽身穿黑色西裝，坐在門前的臺階上，雙手無力地垂在膝上。

她快步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

「穆曉陽？」

穆曉陽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已經消失殆盡，黯淡無神。

紀涵瑜心頭一緊，還未開口，穆曉陽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聲音低啞，幾乎像是在呢喃：「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