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穆誠祥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站在穆曉陽家門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這是一扇熟悉又陌生的門，他不知道，門內的母子見到他，會是驚喜、冷漠，還是拒絕。他在原地站了許久，鬥爭、猶豫、懊悔混雜在胸口。最後，他還是按下了門鈴。

門內傳來腳步聲，門被開啟的那一瞬，穆誠祥的眼眶微微一震。

是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早已長成了少年英挺的模樣。他忍不住脫口而出：「是你！」

穆曉陽一愣，表情瞬間僵硬，隨即反射性地想關門，但穆誠祥早已伸手擋住。

「你就是曉陽，對不對？」穆誠祥的聲音帶著急切和顫抖。

「你認錯人了。」穆曉陽冷淡地開口。

「我不可能認錯，這是安家，你……你就是我兒子，穆曉陽。」

穆曉陽聽著這句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低頭嘆了口氣，走出門，順手把門帶上。

他站在門前，看著穆誠祥，語氣疏離又冰冷：「沒錯，我是穆曉陽。你找我做什麼？」

穆誠祥趕緊將手上的禮品舉起來，露出一個討好的微笑：「爸爸……爸爸來看看你們。」

穆曉陽直接把禮品推了回去，眼神一如冰霜：「那你現在也看到了，可以走了。」

穆誠祥被擋得有些手足無措，語氣低了下來：「你……你還在氣爸爸嗎？」

「你想太多了。」穆曉陽冷笑了一聲，「你沒什麼好讓我記那麼久的。」

那句話像刀一樣，直接割在穆誠祥的心上。他下意識後退一步，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沉默片刻，他再開口：「你媽媽……她還好嗎？」

「她很好。」

「那你呢？」

「我也很好。我們都很好。不需要你來關心。」

穆誠祥的眼神顯得格外無助：「曉陽……你一定要這樣和爸爸說話嗎？我們父子多年未見，不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句話嗎？」

穆曉陽直視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沒這個必要。自從你和我媽離婚那天開始，我們的關係就已經結束了。裝模作樣地坐下來聊天，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穆誠祥低下頭，雙肩微微顫動。他知道，這不是他一句「我是你爸爸」就能修補的距離。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喃喃說：「那你媽媽……她真的不想見我？」

「不想。你還是走吧。」

穆誠祥點點頭，努力勾起一個苦澀的笑：「我知道了……有時間，我會再來看看你們。」

他將禮品再次遞出：「這些你收著，沒什麼，就是些小東西……」

「不需要，你拿回去吧。」穆曉陽語氣仍是冷淡，隨即轉身開門走進屋內。

門「砰」的一聲關上。

———

穆誠祥看著緊閉的門，久久站在原地不動。許久後，他才無聲地轉身，腳步沉重地離開。

而門後的穆曉陽，靠著門板低頭閉眼，眼中泛起微光。他低聲自語：「他為什麼要來……」

穆誠祥並沒有放棄。這些天，他一連數次登門，每一次都是滿懷期待地站在門口，卻始終沒有人再為他開門。

直到某天，他又來按門鈴時，屋裡剛好是安芝在。

門鈴聲此起彼落，安芝從廚房走出來，看著穆曉陽正站在玄關，皺眉問：「臭小子！站在門口沒聽到門鈴嗎？你在那裡當門神啊！」

穆曉陽身子一僵，連忙轉過身來，整個人緊張地擋在門口。

「沒事，媽……」他語氣略顯慌張。

安芝一臉狐疑地看他：「你怎麼怪怪的？你是不是做什麼虧心事？緊張成這樣？」

「沒有。」穆曉陽搖頭，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安芝不信，往門口方向走來。

穆曉陽心跳得越來越快，見她越走越近，他急中生智：「媽！你是不是在煮東西？我聞到味道了！」

安芝一聽，立刻驚唿一聲：「哎唷，我的菜！」轉身飛奔回廚房，還邊喊：「你快去開門啦！」

安芝身影消失的瞬間，穆曉陽才鬆了口氣。他慢慢把門開啟，看到站在門口的穆誠祥仍是帶著那份熟悉又令人煩躁的堅持。

穆曉陽沉默片刻，低聲說：「你跟我來。」

他領著穆誠祥，走向街角的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