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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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護鎮牆將鎮子安穩的包裹護住,也將鎮子後頭的村落一併保衛了去。
鎮子裡外的人望著這宏偉的工程,都感到了極大的自得和滿意。
冬雪融化,春日前來,那些匪徒進城的噩夢,好似也隨了化開去的雪一樣消融了,日子也隨之進入了一段安平之中。
這日出了太陽,春寒料峭的時節上,竟然還有些熱,宋風隨減去了厚重的衣裳,在莊子上跑了半日,他去看了田莊上的藥草,外又想看看他們費心從外頭帶回來的地果子如何種,不想幾番跑動,身子上起了些汗,又減了衣衫,下晌回鎮子,便打起了噴嚏來。
段閻比他還著急,時逢換季,天氣忽冷忽熱的,憑著他對宋風隨體質的瞭解,這時節上身子最是容易生病不過。
至宅子,立馬就吩咐了收的藥童去煎了一碗湯藥來,盯著小宋哥兒吃了。
宋風隨倒也聽話,老實吃完了藥湯,實在是他自也曉得了身體要不好。
家來渾身就沒了力氣,軟塌塌的,面頰還發著些不自然的紅。
段閻看是湯藥吃罷了,給人塞了一小顆蜜餞進嘴:“苦不苦?”
宋風隨有氣無力道:“吃不出藥多苦,卻也嘗不出蜜餞甜了。”
“看是味覺都不靈敏了,先前在鄉下合該看著不許你減衣裳。”
段閻也是一個轉揹回來,就見著人穿得單薄的在藥田裡跑動,問起來時,已經涼快了好些時辰了。
“還得好生吃藥才是,不能將病拖厲害了。春月裡的風寒都綿長得很。”
“我曉得。”
宋風隨人焉焉兒的,但眸子卻精神了一下:“眼見著下月就要辦婚事了,我可不要病著成親。”
段閻嘴角翹起了些弧度:“小宋大夫有大局觀。”
宋風隨靠在段閻的懷裡,他現在身子上有些內熱,平日裡怕冷多喜歡緊著段閻,時下卻有些覺他太熱了,但又不想離開人,嘴裡便一直哼哼唧唧的。
段閻絞了兩回帕子來與他擦了擦臉脖頸,人倒是好受了些。
他輕抱著懷裡的小哥兒,見著因發熱而被燒得有點淡淡發粉的白皙脖頸,心中跳動了一下,迅速又移開了目光。
眼見好事將近,忙中,凡有片刻空閒,段閻也都期待著這件事。
雖然現在兩人也一屋簷下,日日都見著,但到底沒做夫妻,夜裡還是各睡各的屋,也沒有做夫妻最重要的........他暗下輕咳了一聲,在人病中想這事屬實有些不道德。
段閻沉默著仔細體貼的照顧著病中的哥兒時,恍想起一件十分要緊的事。
宋風隨是個小哥兒........
嗯。很漂亮的一個小哥兒。
那小哥兒到底是什麼樣的?!
段閻算是個相對於剋制的人,但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對自己喜歡的人有慾望也無可厚非,可他並不太喜歡暗地裡透過遐想去解決自己的一些生理事,大概還是因為聽書的緣故,以至於他一旦去遐想,就覺得自己格外的齷齪,和那些窺覬小宋哥兒的人一樣。
為此每回那啥,他都挺折磨的,不過好在這一年半載上忙的不行,他沒得機會有太多太大的生理事來麻煩。
以至於,他都沒空閒認真的去思索宋風隨是小哥兒意味著什麼。
而且不管是原身的記憶裡,還是他原本的記憶裡,也都沒有小哥兒的身體的具體認知。
段閻胸口不由深深地起伏了一下,這件事務必在成親以前搞清楚才行,要不然成了親還得鬧笑話。
笑話其實也不要緊,畢竟是兩口子的事,但.......他是個男人,總不能還指著宋風隨來指導罷.......
第67章
宋風隨在這春月裡病了一場,病症倒也不算厲害,只有些咳嗽和腦袋疼。
他自也顧惜自個兒得很,近些日子都老實的待在宅子裡,吃藥休整。
段閻倒是一如既往的忙著,校場上招了一批新兵蛋子,二月裡選進來的,三月正是訓練緊的時候,雖然有老兵帶著練,不似同一批那樣離不得段閻了,但偶爾他還是得去親自帶兩回。
外在一要緊事,三月下旬了,巖鎮雖然暖和得遲,但這月份上,土果子是該下地的時候了。
原本土果子分做春秋兩季播種,但他手頭的土果種子有限,怕是冬月裡巖鎮這頭太冷,土果子不能順利生長。
一旦土果子是在地裡腐壞,現下這情境,可沒法子再去弄一批新種子回來了。故此,段閻和莊子上擅種植的老農商量,謹慎起見,還是春月裡播種得好。
今年春裡播種了,屆時有了收成和新種,便可試著秋月種來看看。
這土果子雖然抗災害,但種植還是有許多講究。
圓圓的種果,無需一整顆下地,一顆種果能切做幾塊種植,但每一塊兒地果子需要保證要有一到兩個芽眼。
切下後要置放在陰涼處使其結痂,後防蟲害和添肥,拌入草木灰。後續吃肥也不吃生糞,像雞鴨豬產下的糞肥,要堆過成了熟肥以後才能用,要不得會“燒苗”。
土果子對土地也有一定要求,需得是疏鬆的沙壤土為佳,忌水泡爛了果子,為此起壟耕作,便於雨季排水。
且這土果也有些霸道,今年種植過的土地,次年便不再適宜繼續種植,得輪作才成。
段閻在三個莊子上各挑了幾個種植經驗老道的佃戶來專門負責種土果子。
左右端詳著灰不熘秋方圓方圓的果子,嗅著也沒甚麼大味兒,縱然是經驗豐富的老農,也擺著腦袋:“沒見過,當真能吃?”
“不能吃東家能大老遠從外頭給運回來?一車子也壓人得很咧。去年秋月裡多緊的形勢,不是好的,能佔用車子?”
“那究竟是個啥味兒嘛?要怎吃?俺捏著說軟不軟,說硬也不硬,又不敢使了指甲蓋子去掐,倒覺得果子肉有些脆生生的。”
幾個佃戶交頭接耳的議論。
“味道不怪,粉糯糯,清甜。吃進嘴裡有些像芋頭,但又跟芋頭不同。”
聽著了隨段閻一道兒出去採買的佃戶這般說,其餘人將信將疑,看著段閻還沒來,便說出心頭的疑慮:“外頭打仗,俺們鎮子也修著高高兒的牆,看模樣不曉得要亂幾年。
這時候莊家分了田地來種藥材,又要分地來種這土果子,都不剩多少地來正經種莊稼了咧!”
這當頭上怎麼看都不是適合去使花活兒教糧食減產的時候,藥材也便罷了,誰都會有頭疼腦熱的時候,鎮子閉關,出去買不得藥材,自個兒種些也有個應對。
但是這見都沒見過的土果子........種來抵個甚?鎮子關著了,給吃個新鮮?
這些話自是不敢說出來,但不說,大夥兒心頭也都是這想法。
“俺們吃喝依著莊子上,東家怎安排怎幹便是了,那些個事兒啊,也不是俺們愁就能改的。”
談說間,瞅著段閻來了,也便都老實噤了聲兒。
段閻在外頭就聽著了倉庫這邊的嘀咕聲,雖未一一聽清說了什麼,但他心頭也曉得底下的人會有說法。
頭先吃螃蟹的,少不得受人猜疑,土果子的各般好處,時下同他們說一萬句,也比不得到時莊稼長不出來,倉裡沒了米糧,有口熱乎的土果子飽足肚子時來得透徹實在。
“既都齊了,我便細說了種土果子的法子,都是老莊稼人了,這朝事前說了幾回的事,要種起來再出些不必要的岔子,我卻也不是好說話的。”
幾個老農登時繃緊了些身子,段閻重視程度很高,說歸說,想歸想,他們到底也不敢懈怠。
安置完這頭的事,已是下午時分了,段閻簡單吃了點東西,帶了些莊子上新鮮挖的野蔥子和薺菜回去。
春月間野地上生的細蔥子比家種的小蔥還要香許多,細切來包餃子,或是與燻肉炒來做肉饅頭,都好吃。
段閻看宋風隨的身子見好了些,但養了些天的病,口味不好,瞧才沒得幾日功夫,正月裡好不易長起來的一點兒肉又沒了。
恰是現在身子好些,與他治兩道春菜吃個新鮮。
回去鎮子上,段閻沒立馬回宅子,他把野菜和馬兒丟給隨行的人,說是要去一趟鋪子,實則轉頭熘進去了條小巷子裡。
這巷兒叫作楊花巷,巷子窄窄的,不通車馬,屋簷又伸展的寬,遮天蔽日,便是晴天郎日的走進去也黑黢黢的,極不亮堂。
因是白日也不光亮,人在巷上走著,迎面都不定看得清臉,故此巷子裡便住著些不上臺面的人物。
那等頭戴豔紅絹花兒的老媽子、老夫郎,愛是認下些幹閨女乾哥兒的,素日好吃好喝養著,誘哄了人私底下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段閻也是沒了招,這些日子他在鎮子上逛蕩,下了心去留意那些個愛兜售小冊子的滑頭。從前只要獨身走在街上,且都不肖留意的,自便有那等人湊上前來,從袖中掏出東西往人身上塞。
如今卻是怪了,街上竟絕計不見了這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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