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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就要至了四月,學習計劃不僅絲毫沒有推進,甚至還卡在了弄不到學習資料的階段上,段閻多少也有了些危機感。

時間緊,任務重,再是不上心,到時候考試了也還沒得長進,那很糟糕了。

故此,段閻破釜沉舟一場,親自來這糟亂地上,準備好好淘一淘學習資料。

其實這事情完全可以交給狗三兒去做的,但是他幾回想要開口勞煩,話到嘴邊還是沒能說出來。實在也是做不到什麼事情都假手於人,而且這東西罷,也不好跟人仔細的去說具體需求~

段閻思想間,只覺這巷子安靜得很,常年不如何見光的地兒,地石板上都是溼漉漉的青苔,要不留心些腳下,還真容易打滑。

正當是思索著如何叫人,卻也是好運氣,迎面竟過來了個人,一步三搖,看著身形像個上了年紀的老孃子。

同在這暗巷上,段閻看不清來者,來者同也看不清他。

那老孃子偏著腦袋去瞧,望著從巷兒口來的高大的身影,估摸了是個男子。

她心頭一喜,這時候咧,能行在這頭來,八成便是客!

打是外頭亂了,鎮子關起了門樓子,她們這等地兒上是從沒有過的清淨,多少日子都沒得開張過了。

手底下那幾個又懶又饞的閨女哥兒,可真教她直叫喚養不起。

從前那些個人,如今不是回鄉裡去種田地扛饑荒了,便是參了軍,日日在校場上訓練得跟個鐵人似的,渾都跟削了一般。

就連同住在這巷子上賣冊子的,開了年都沒幹了,說人教關著去不得外頭,沒得新鮮貨,日子不好過咧。鄉下熱火朝天的,那總練段閻,給弄了甚麼新農具,種地好使得很,賣郎索性也回村裡去,把早荒了多少年的兩畝地給收拾出來,從了良了。

肖賣婆心頭直罵咧,甚麼人吶,訓兵還管農,怎能有那樣長的手,啥都管顧得起來,瞧是把鎮子弄得跟和尚廟了似的,還要不要她們活啦!

眼見是近了那男子,肖賣婆趕忙收斂起心思,掛起一貫攬客的笑。

她快了步兒朝人貼去,還且沒瞧清人吶,勾人的話便似陣風先給飄了去:“好是個爺,不知要打哪處走?”

“要得些閒,奴家曉是個好消遣的地兒,可教爺今朝不白........”

話是還沒說完,一張正得跟鐵一般的面孔豁然清明,肖賣婆看清了人,心底兒頭娘喲了一聲。

這背點兒的運,她霎時拔腿就想跑,一腳卻結實碾在了團青苔上,險些摔了個四仰八叉。

卻也不顧一派狼狽模樣,瘋了似的喊著往反方向跑:“段總練來了咧!段總練來了!”

她哪裡敢往段閻是過來消遣上想,只嚇得魂飛魄散。

段閻教這忽然的喊叫聲弄得一激靈,本便是偷摸兒來的,誰想那賣婆的聲音高亢,登時多靜的一條巷子跟滾水似的騷動了起來。

這肖賣婆喊得又真是有水準,恁就指明兒了喊著段總練,人來了,那來幹什麼了?

究竟是來消遣了,還是來抓人了嘛?

於是巷子邊屢有開門的聲音響起,不甚亮堂下,段閻都感覺到了一道道熱辣的目光。

“........”

段閻一瞬間險些沒繃住,這事情要傳出去,那真是要把小笑話鬧成個天大的笑話。

急臊間,他一個利落,扯出腰間的佩刀,大呵了一聲:“亂世當前,朝不保夕,爾等不入編民兵保衛鎮子安危,亦不下鄉開地耕種奉獻米糧,竟還公然行這些腌臢事,腐爛鎮子上的風氣!”

巷子上登時又迅速響起了關門聲,急促的腳步聲響,亂間盡是段總練過來掃街了,快跑等話。

........

“.......你,你怎忽得想起去管那些事了?”

小鎮子不大,哪兒有些事,用不得多長時間便傳得四處都曉得了,像是捉賣婆這樣的事,更是傳得快。

段閻原是沒有掃黃的安排,但起了個頭,便真拿了那肖賣婆回衙司去審,這婆子怕受刑,都沒如何審理自就交待了個乾淨。

然則真當觸及到了這些,方才曉得多骯髒。

光是肖賣婆這一老媽子手底下就圈養了足足七個姑娘哥兒,這其中有三個是那般原本就幹那行當的,另有四個,兩個年紀不大,是教肖賣婆誘哄著做這一行,外還有倆,竟還是肖賣婆打外頭給拐進來的。

除卻肖賣婆,楊花巷上另還有賣哥兒賣婆,手底下或多兩三人,少的單便一個。

這些爛心腸的,多有脅迫了姑娘哥兒的行這行當,聽話的便好吃好喝的給,不聽話的便用繩兒將人栓在屋裡,打罵是常態,素日不許人出門,要如何僅也只能在短短繩子的方寸間。

段閻從肖賣婆嘴裡得了其餘那些賣哥兒賣婆的訊息後,立便使了人去捉,鎮子看守嚴,這些個見不得光的腌臢,急急想跑,奈何躲都沒地兒躲,一抓便是一個準。

至他那賊窩子上時,可憐得被他們脅迫的姑娘哥兒,有得精神都不大正常了,問詢姓甚名誰都吐露不清,真是教那些賣婆趴在身上吸足了血。

段閻見著那些情形,只悔沒早些上那巷子去清掃一通。

等辦事了事,回去宅子上時,連宋風隨也曉得了他今兒在外頭辦的事。

宋風隨還是個穩得住的,沒當下就跑去衙司,生等了他自個兒回了家再行詢問。

段閻乾咳了一聲,尷尬在於他不是一開始就鐵面錚錚衝著掃黃去的,今朝一番大動作,完全是誤打誤撞而為。

但見著那些被解救了出來的哥兒姑娘,頓又覺得未嘗不是一項好的安排。

“我本也沒計劃這些事,只是那起子人多肥的膽,攬客竟攬到我頭上來了,可見平日裡是何等的猖狂。”

段閻道:“現今朝鎮子上雖有幾分和平,卻也是許多人齊心才得來的,這些人物甚麼都沒貢獻一分,反還幹些腐爛的臭事,就是要緊事再多,卻也要騰出一天來好生治一治。”

宋風隨見段閻越說越有些氣憤,想是去搗淫窩的時候場面不大好看。

他乍聽得外頭胡亂傳些話的時候,心中還是咯噔了下,畢竟這人此前從沒跟他提過要辦這事,忽得卻就做了,難免讓他擔心了一下。

憑著他對段閻的瞭解,他倒不覺得這愣子會有那些花花腸子。

若是真有,兩人也不得還似現在這般了。

“肅清肅清風氣是好的,這樣的事,小地方大地兒上也都多得很,但見不得光的腌臢買賣,多也是損弱者,那些哥兒姑娘的自甘墮落另說,可多得還是身不由己受人逼迫,當權者能有心肯管是好事。”

宋風隨由衷的肯定了段閻的行事,以前最怕就是姑娘哥兒的教拐賣,要教拐了,多便會淪得這般下場,可不教人唏噓。

段閻應了一聲,後道:“你安心,我已經把那些牽頭的人拿下了,雖審來是罪大惡極,但這關節上,也不得要了他們性命,城裡城外有得是需要苦力的地方,時下也捆了他們的手腳,教他們只能在方寸地上勞作。”

“至於那些受難的哥兒姐兒,能尋著家的便暗中遣送回去,尋不著的,與他們安置了住處,以後種地織衣來活。”

說罷了正緊事,宋風隨心中倒是因段閻正氣又多添了幾分愛慕。

他悠悠看著人,還是忍不得要藉著這事調侃人幾句:“眼見婚事臨門,好是外頭傳得是你去掃了淫窩子,不是你去了那些地兒上消遣的話。要不得爹那頭我可沒得話來替你說。”

段閻聽此,打起十二分精神道:“我要上那些地方亂消遣,天打雷噼!別說新婚前夕不可能去,任何時候非正事也絕不可能沾染半分。”

說罷,他看見宋風隨一雙好看的眸子,清亮認真,他眉心又蹙了下。

小宋哥兒那麼信他,兩人之間不應該有任何欺騙隱瞞才是。

他眨了下眼:“........但確實是我自己去的楊花巷,那賣婆遇著我也不全是偶然。”

宋風隨愣了一下:“那你作何去那巷子上?”

段閻略是沉默,到底還是老實交待了。

宋風隨聽得人想去尋買冊子,在街上遍尋無果,最後想去名聲一向不太好的楊花巷碰碰運氣,結果被賣婆招唿,但看清他人時嚇得亂喊亂叫時,

即便是忍著不去笑,他嘴角到底還是往上跑了幾分。

“你........”

宋風隨臉頰生紅:“當真就能那樣傻。”

段閻道:“那要是你........”

話且還沒說完,宋風隨好似長在了段閻腦子裡,立都曉得了他是要說什麼,便不等了人說完趕忙道:“我可也沒有那些東西。”

“夫妻應當同舟共濟,你要有的話便勻給我看看,即便你有。”

段閻摸了摸鼻尖:“即便是你有,我也不得胡亂想你的。”

“我要真有,也不肖教你大費周章弄得一通響亮事出來了。”

宋風隨耳根子燙燙的,以前在京裡時,倒是藏得幾本婉轉的,但就算現在在手上,憑著段閻這般新兵蛋子,恐怕也只能看得個雲裡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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