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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罵著,話鋒便往赤山易主,連當兵的都不稀罕了,如今的話事人是有心苛待這頭的老百姓上去。

劉稅官出面勸了幾回也說不止,下頭鬧騰的好不厲害,撂了挑子說什麼也不肯再進山。

看著勢頭,再要鬧著,怕是要集結了人打到衙司跟前來討要說法了!

事前劉稅官還不敢往上報,壓了些時候,但出去辦事的自有宋五深的人,事情到底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事情鬧得兇,瞧著八成是軍裡那些個回了鄉的心頭氣怨著衙司,鑽在鄉戶裡撥弄是非!這是刻意挑起民戶和衙司的矛盾,特地生亂子反擊呢!”

劉稅官覺是自己沒把事情辦好,又氣鄉戶沒腦筋,止不住搖頭嘆氣:

“災年間,幹什麼不冒險的。”

“日見大的雪,家裡頭都沒得兩車柴火燒了,這些個煳塗蛋,衙司牽頭讓他們拾撿柴火過冬,又沒教做賦稅繳給衙司,一心的為他們好,怎就這般容易的給人牽著鼻子走了!”

他心頭急啊,也恨鐵不成鋼得很,巖鎮的主事沒行苛待事,勞心勞力的想把難關渡過,反還教他們罵得不成樣,個個進水的腦袋,罵了衙司上下,還罵他賣鎮賊這樣的話都頻頻往外冒。

弄得他簡直兩頭不討好,裡外不是人了。

事情是他在牽著辦,上頭的多想幾分,沒得還以為民戶鬧得兇是他從中故意在使亂子。

然則底下的民戶也在罵,說他媚上欺下,把鎮子賣給了巖鎮,這廂夥同著巖鎮的一塊兒欺壓赤山的老百姓。

幾人說論了一陣,宋五深道:“適逢多事之秋,事情也怪不得劉稅官。這般,衙司上使些錢糧,由著戶房的人隨你一道去給出了事的民戶進行慰問。”

“雪木,你帶了人去留意著,看能不能捉著煽動民戶起事的人。”

安排罷了,宋五深看向了段閻。

段閻眉心微動,保證道:“校場的事情,很快就能平息好!”

第78章 .

第四日,段閻到校場上,經過前三日,陸陸續續已經走了有將近三十個民兵,剩下大概還有七十幾個。

到底還是去少留多,沒煳塗到一窩蜂似的都給煽動著跑了。瞧著正經計程車兵還是居多,而那些急走的,便是起先埋在軍裡的耗子屎,將好好的民兵隊伍給攪和的一股臭糟風氣。

“去留時日已到,今朝我還能在校場上看著諸位,深感欣慰。軍中從前風氣糟亂,讓我等在老百姓眼中成了要躲要避的瘟神,民兵得此口碑,實是不幸。

為長久計,勢必要清除了軍中的毒瘤,重振軍威!”

場上計程車兵都有些瑟瑟,畏懼於段閻的手段,尚且還不知後頭還會有怎樣的整頓等待著眾人。

聽其訓話,大氣兒不敢喘,一個個只都小心謹慎著,走了那些個刺頭,沒人敢再裝腔作勢的擺姿態。

“在此整頓間,陣痛是少不得的。但諸位將士能夠堅持本心,抗過這次清整,那便是赤山的好軍!衙司對那般不能遵守軍令者不予半分容忍,但對於能遵守規矩,為民而守計程車兵,同樣會給予優待!”

話罷,段閻抬了抬手,一名管理軍餉的戶吏便快步上前。

他展開手裡的文書,在臺上高聲道:“經衙司安排,軍中月俸有所調整,諸人靜聽!”

底下計程車兵立是騷動了下,雖是不敢直言置喙,但心中早已經翻江倒海了。

這出了幾大籮筐的軍令也便罷了,如何現在連月俸都要整頓!原本一月裡就只發放十斤稻米和二十斤粟米,堪堪只夠一個人的吃用,再要搗騰,怕是在軍裡當著兵,還得要靠家裡頭補貼了!

他們來軍裡,家中本就少了一個勞力,種田做事都少了人手,沒能給家中補貼些已是焦灼,反還要同家裡要那可真是沒法活!

說句難聽的,往前軍裡會有王仁彪那樣的混蟲,卻也離不開士兵月俸微薄的一層“功勞”,尋常士兵老實,節約著吃喝,還能勻一點兒給家裡人,可王仁彪為首的一群好吃喝計程車兵,那點兒月俸自都不夠折騰的,要滋潤,可不就擺著勢往老百姓那處去討麼。

裴山之前大抵也曉得這些事,可只管數量不管質量的養兵,鎮庫又提供不得足夠的俸祿,對於士兵往下盤剝,也便只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不得誰人還肯當兵。

正值一眾士兵憂心忡忡之際,卻聽得戶吏斥了聲肅靜後,道:“兵,月俸十斤稻米,二十斤粟米改做月稻米二十斤,粟米二十斤,鹽半斤,雜糧二十斤!”

話罷,校場上一片譁然!

一時間再是止不住的張了口,四顧與身邊計程車兵道:“俺沒聽錯罷,全數糧食攏共算起來一月裡能領六十斤?!比之前多了一半的重量!”

“聽得真真兒的,不僅有六十斤糧食,還給半斤鹽!”

“稻米、粟米自是都沒得說,那二十斤雜糧是甚?豆子?”

“管他是什麼,左右是能吃的就成,比著從前的月俸,那是什麼都跟白撿的一樣!”

士兵們喜笑顏開,個個都一掃先前的恐慌,面上帶著可見的歡喜,心頭那是一百個慶幸。

“可虧得俺沒聽牛二那幾個的教哄走了,要不得哪還有這好日子!

那些個刁著、鬧著走的,從前就屬他們會佔好,自失了利,還想拱火讓咱給他當箭使,好一副歹心腸,好是沒給他們騙了!差點害咱丟了軍中職務。”

段閻看著諸士兵都熱鬧了起來,一時半會兒也沒給叫停打斷,由著他們議論。

這俸祿和巖鎮那頭略有些不同,時逢災年,生產的米糧同以往有了調整,軍餉上自然也會對應的整改,好比是巖鎮原本的五斤白麵,現在也已經改做了三十斤地果子。

赤山這邊也是經衙司商量後給出的月俸,雖和巖鎮的並非完全一樣,但也是儘可能的做了提升,且算下來數量不會比巖鎮的少太多。

巖鎮畢竟是一開始就訓練出來的精兵,待遇自然要更好那麼一些,若是一來便盡數一樣,巖鎮那頭計程車兵多少會有些意見。

再一則,現在養著赤山軍的俸祿,還得從巖鎮上調些過來才夠周展得開。

“好了,安靜!此番月俸做了調整,但你們也別高興的太早,接著訓練也會隨之加強,若是在訓練時吃不得苦受不得累的,兩個月後不能透過校場的考核,衙司會進行裁人!時逢戰亂又害天災,軍中豐厚的俸祿可不容許養著閒人!”

“接下來衙司會以此俸祿面向大眾,重新考核錄取新計程車兵進來,你們身為老兵,倘若屆時還不如新兵,自緊著神吧!”

很快,軍中士兵待遇陡然拔高的訊息便傳了出去,為做出響亮的陣仗,不日段閻便號召了鎮子上的大夫,由宋風隨組織著給士兵家屬義診了一日。

這般訊息更是傳得快,那些從軍中退出去,正混雜在農戶和尋常民戶中間拱火鬧事的舊兵一下便傻了眼。

“咱一走就調整了月俸,給這樣高的待遇是甚意思?!一早要說,俺們能走嘛!”

“呸!起了心的來噁心咱!”

起頭走計程車兵會在一處大罵衙司戲弄了他們一場,心頭氣焰沒解,回去家中,母啼爹罵的:“混蟲,做甚麼意氣!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要在軍裡好生待著,聽總練的安排,這朝不單有了那許多的米糧,還得半斤鹽吶!”

家裡頭個個都哭,都氣,白白失了好待遇。

更氣人的是聽說次月上要對外招收士兵,一樣的俸祿,只要前去報名透過了考核就能入軍。

這下那些光只能看著別家有兒郎當了兵眼饞的人戶,瞧見衙司另還開了口子,都高唿衙司英明,一時間歡喜得不成,連都去打聽報考的條件。

唯是從軍中鬧騰著退出來的那批人有苦說不出,當時退伍出來時,校場那頭就嚴厲說要走的一律不做計較,初始走時個個還耀武揚威的,覺得走的人多,校場是不敢拿他們如何,誰曾想竟然是在這處將他們等著。

時下旁人都有入軍的機會,他們是再沒得了,且還成了人的一場笑話。

這起子渾人心有不甘,在底下又嚷嚷:“衙司胡亂號令著平頭老百姓大雪日進山去,不顧人的死活,這事兒可做不得假!

大夥兒且別太早歡喜,說是給那許多的俸祿,究竟能不能到手上還是另一回事兒呢!瞧著便是特地放出給士兵提高俸祿的事情虛晃一槍,好是掩著先前的事咧!”

誰想這會兒那出了事的人家都站出來說,衙司的大人親自前來做了慰問,已是有心得很了,若是從前,他們不得這樣的關切。

那士兵卻還梗著脖子罵,說是這些人戶收授了衙司的好,自家出事死傷了人都不顧了,良心全教衙司給的三瓜倆棗昧住了,還幫著衙司來害其餘老百姓。

這等人臉皮子厚,黑的也能給嚷成白的。

然則農戶雖因沒見識而愚昧,容易教人牽著鼻子走,可實打實的好與壞看進了眼裡,還是能明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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