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2頁
張大夫急忙前去瞧看,不想一摸脈,一問詢,這婢女並非是教傳染髮病了,而是昨日知曉了唐大人感染了瘟疫,唐家又教封鎖了起來,擔驚受怕了一夜,心懼受驚間邪風侵體發了風寒病。
然而氣還沒喘平,另一位曾隨著唐大人一同去了府城的官員卻是真的發出了瘟疫的病症,在隔離處教發現了!
幾日間,不斷的在給唐大人試藥,而從府城回來的一行人,無一倖免的都倒下了。
情勢還是往最讓人擔憂的方向發展了去,而治療此次時疫的藥卻還遲遲沒有進展。
宋風隨衣不解帶的埋在了藥房,要麼便是急匆匆的出門去藥鋪上,再去醫館與諸大夫討論。
“啊,我們霽崽張大嘴巴吃一口香香的蛋羹,長得高高的好不好?”
這些日子宋家一宅子的人都忙碌不堪,阿霽獨只穆靈慧在照顧。
小崽子看著蛋羹,緊抿著嘴巴,別過腦袋:“不要。”
穆靈慧怎麼喂,小傢伙今朝都不肯老實吃東西,耷拉著長圓圓的小臉兒,往日裡亮堂堂的眼睛也淚汪汪的。
她不由探手摸了摸小傢伙的額頭和臉蛋兒,溫度倒是不高,沒有發熱的跡象。
現在外頭弄得人心惶惶的,她生怕孩子也生了病。
霽崽小手抓住外祖母的手,一下子從凳子上滑下去,拉了她,直要往宋風隨那邊的院子去。
“小嘚,要小嘚!”
穆靈慧眉心一緊,這小傢伙點兒大,終日裡抱著布老虎、撥浪鼓玩得起勁兒,像著心肺還沒長全,不想卻是竟曉得想他小爹了。
她也是無可奈何,這些日子宋風隨和段閻都在為著瘟疫的事情奔忙,其實抽個手抱抱孩子的時間總還是能擠出來的,但兩人都和染病的唐大人有過接觸,如何敢在病疫有了著落前摸著孩子。
穆靈慧不敢帶小傢伙去見宋風隨,只矮身將崽子抱了起來:“外祖母帶霽崽去看小雞好不好?咕咕咕,最是可愛不過了。”
霽崽不大明白,但聽著咕咕咕,不是小爹,他便在穆靈慧的懷裡亂動:“不要咕咕,不要咕咕!”
小傢伙哇的哭起來,胖胖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小嘚........”
穆靈慧瞧得心疼,想抱了孩子過去遠遠兒的給看一眼,可沒見著都這般了,要見著了不給抱抱,怕是隻鬧得更厲害。
她嘆了口氣,只得橫著心,抱了孩子輕輕的拍著背哄著。
此時在藥房中的宋風隨心間很是浮躁,再三試藥病人也沒得好轉,幾個發出疫症的患者吃藥都快吃得水腫了。
他將從前治時疫的方子也都給重新調配了與病患服下,稍是穩住了些病情,但卻一樣治標不治本,這教諸人心裡都備受打擊。
一連熬了快半個月,宋風隨眼瞼烏青一片,實則不止他,同是治療這起瘟疫的大夫同樣都熬得面色蠟黃,誰人不比誰人強多少。
他在藥房中守著燈看得眼睛昏花,醫書上的字似是已經沒有辦法在傳入腦中,獨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重影遮住了眼睛。
宋風隨暗覺有些不好,一陣天旋地轉,倏得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前傾倒而去。
他的眸子在重影中依稀還能分辨出些東西,但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以至於眼睜睜看著往桌案角給栽倒,也沒有辦法穩住。
然而尖銳的疼痛並沒有真正的降臨在身上,一隻結實有力的胳膊先將他給緊緊摟了回去。
宋風隨舒了口氣,卻也靠在人的懷裡安心地暈了過去。
第90章
宋風隨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屋裡的光有些刺眼,他微眯了下眼睛,隨後便瞧見床邊上沉坐著道身影,低垂著頭,似乎在這處已經做了許久了。
他張了張嘴,輕喚了句:“阿閻。”
竟是發現聲音很是沙啞。
段閻急忙側身過來:“醒了!”
宋風隨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段閻連忙扶住他的腰身,往他後腰上塞了一隻枕頭。
“我睡多久了?”
“一個多時辰。”
段閻看著面色蒼白的人,眉頭緊蹙著,想是溫和些,奈何心中的擔憂使得眉眼始終難以舒展。
將才回來見著人在房中忽然暈倒,他心似是驟停了一般。
“先前張大夫過來給你看了看,且安心,不是染上瘟疫了。這些日子事多又食少,夜裡不得安枕,日日懸心著事,此番體弱難支才使得頭暈腳輕暈倒了。”
段閻輕輕揉了揉人的發頂,轉頭去把桌子上溫了兩回的甜湯取了過來,使湯匙送至人的嘴邊。
宋風隨確實感覺渾身脫力,現在腦袋也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便老實張嘴喝湯。
段閻看著人一口接著一口乖巧將補身的甜湯吃了,輕聲道:“大的小的也都不好好進食。霽崽那小傢伙,母親說今朝哭吵著要來尋小爹,喂他吃蛋羹都不要,哭鬧了會兒,帶去看小雞才哄好,一整個下午卻都焉兒吧唧的,一直教母親抱著,都不下地去跑去跳了。”
宋風隨眉心動了下,心頭也泛起一股酸楚:“是有些日子都沒得跟霽崽親近了。”
段用撿了帕子給人擦了擦嘴角,道:“再是忙,事情又再要緊,首要還得是保重好身子,要不得事情沒解決,倒是先把自個兒給熬垮了。”
“霽崽還那樣小,你身子要垮了怎使得?”
宋風隨輕點了點頭,時疫改良的藥方雖暫且穩住了些病情,但時日長了,病患身子又再度惡化,他確實是有些著急了。
聽得了段閻的話,老實又再喝了兩杓子甜湯:“我這後頭定是好生進食。”
段閻應了一聲:“我騰出些時間來與你熬兩盅滋補的藥膳。”
宋風隨攥住段閻的手:“你這些日子奔忙只比我多的,臉曬得黝黑,不容易似我這般一眼就瞧出臉色差來,可近了瞧,眼下都起了一圈黑了。”
“灶上做的飯菜我也能吃得下,你也多歇息,勿要再擠時間來照顧我的飲食了。”
“我這也就比起你看著黑,實則是麥色的健康皮膚。放心吧,我這身強體健的,少睡幾日都不打緊。”
宋風隨挑眼兒瞅了人一下,光曉得強嘴逞能,卻也不與他久辯,要不得怕是要就地打套拳來顯示自個兒。
他道:“唐府那邊怎麼樣了?”
段閻聽著問,眉頭立是皺了下,他將碗擱在桌上,道:“天黑了,今日便早些睡,明日再說。”
宋風隨聽他這麼說,瞬時就曉得了那頭情況不妙。
“我遲早也是要曉得的,這般睡也睡了一晌,又吃了些東西,不是能睡眠的下的,你且說了給我聽。”
段閻拿他沒法,只好道:“先前照看唐大人的那幾個教單獨隔離開的僕婢,今朝也顯出症來了。”
“這回當真是瘟疫的症狀?”
段閻點點頭:“先前起過一回烏龍,自是謹慎著,不會錯。”
他本不欲今兒告訴人曉得那邊的情況,省得教人更為擔心,奈何不與他說,心頭怕是記掛的緊,夜裡照樣睡不踏實。
宋風隨眉頭緊蹙著,他疏忽間琢磨出了些什麼。
“距離唐大人病症發作,時下約莫去了半個月,而現在顯現出症狀的僕役,恰也是一發現病情就隔離開的那些.........此次瘟疫感染後會在半個月左右顯現!”
段閻嗯了一聲:“張大夫幾人也是這般推算的。”
宋風隨道:“那豈非是論斷出唐大人是在府城那邊感染的瘟疫!”
段閻心頭一動,唐大人從府城回來東部,路上約莫行走了十日,此番推算回去,確是很大可能在府城染上的病,且巧的是,頭一批病倒的都是從府城回來的人。
這廂十餘日過去了,城裡與他們有過接觸而沒有注意防護的才慢慢發病。
“源頭出在府城?!”
宋風隨倏而有了些想法,連忙就要下床去,段閻連將人撲抱住:“又要作何?”
“今年春暖換季邪風氣盛,許多百姓都染著些風寒,初始上我與張大夫等人都覺得是時節所致,故此鑽研的方向主要也是時節方向,現在看來,此次的瘟疫元兇並非時節,要不得改良的時疫藥方也不會光穩住些病情而不得轉好。”
宋風隨道:“問題既出在府城,又排除了一項時節,便可從旁的方向入手。”
段閻問:“什麼方向?”
“除卻換季,旱災、雪災都可能破壞掉水源和所處的環境,但我更傾向於人!這今年連年的災荒,地方上大小勢力為爭奪糧食,思慮不少人,又還有凍死餓死的。”
“府城去年底才且得到地果子,可見得先前西部地方上的日子也不好過。那些受難的民戶曝屍荒野,若是沒曾及時掩埋,今年春暖,屍首腐壞,極其滋生瘟疫!”
宋風隨道:“此前我們就曉得屍首若不及時處理會引起這般禍患,故此每收復一座城池,便會號召著民兵民戶將那些苦主掩埋,且還多處設立義莊,就是為了保證受災死的可憐百姓能夠入土為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