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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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這件事上,東部做的算得上個好字。便正是這般,未確定瘟疫起於府城那邊時,我們都沒有往死屍起瘟疫的方向狠下功夫。可現下想來,我們東部對苦主有妥善的安置,但府城那邊可未必。”
他有了些方向苗頭,自是再躺不住,立便想要以此為著手點試試。
段閻聽得一番論斷,他便是不懂醫術,但也覺得人說得頗有道理。
曉是勸不住人,索性陪著一塊兒去藥房,兩人一齊翻找醫書上關於死屍起瘟疫的治療法子。
一翻找就是大半晚,把醫書上有關的全都抄抄畫畫記了下來。
天出且破曉,宋風隨依著對唐大人幾人的病症,整理了一副新藥方出來。
段閻取了藥方子便縱馬去衙司的庫房將藥給配了個齊全,又急去了唐府。
宋風隨又熬一個大夜,本就虛弱的身體,在段閻出門以後,實是撐不住了。
他回屋去,鞋都沒脫半個身子就倒進了床榻上。
這一睡再起,原本破曉的天,轉竟變作了漫天的夕陽。
接連幾日斷斷續續,晝夜顛倒的睡眠,教他整個人都似脫了骨的鱔魚似的,支動不得身子。
他迷煳的發現自個兒半掛在床上睡下的身子已經全須全尾的躺在了床榻間。
意識稍是清明瞭些,率先聽得耳邊傳來了道教他安心的聲音:“歲歲,成了!”
“藥方起效了?!”
宋風隨霎然更是清醒了些,無力的身子也教他一下給撐了起來。
段閻面露笑容:“早間把藥給唐大人吃下,至於午間就有了鬆緩的跡象,下晌已退了熱,也不見嘔吐腹瀉的症狀了。不過他久病這樣些日子,身上起得那些血斑暫且還沒曾消去。”
“其餘那些才起症狀,身子未曾教瘟疫蠶食太過的僕役,這廂都能下床了!”
宋風隨長長的散出一口濁氣,昨晚挑燈一夜,他篤定了只要方向沒錯,那他的藥方定然會起作用,只是不確信是不是他想的方向,這下不管是運氣,還是自己確實會盤算理清思路,總之有效就好,有效就好.........
他立時再度卸力,重新倒回了被褥間,喊了聲:“餓。”
段閻笑著趕忙去廚房取了給他燉的烏雞人參湯,餵給了人吃下後,愛好潔淨的宋公子又要求沐浴洗漱一番,轉頭回到床榻上,接著又睡了。
這晚,段閻也早早的陪了人歇下。
藥方子一出,好生的吃了三日的藥,感染瘟疫的病患都在陸續轉好,且仔細觀察著,沒有後續的不適之症。
接連又觀察了七日,直至身子大好,諸人才徹底安下了心。
“到底是宋大夫,見多識廣,實乃是年輕有為啊!”
張大夫捏著他那一小撮鬍鬚,見著瘟疫被控制了下來,心中大為歡喜。
一連幾日沒得見宋風隨,這廂人總算恢復了身子過來瞧病患,不由跟在人身前,結實的吹捧了一番。
卻也算不得熘須拍馬,實是歎服宋風隨如此年輕,醫術上竟就有了此般造詣。
宋風隨眉眼生笑:“張大夫謬讚了,今日瘟疫能控制下來,實不是我一人之功,而是諸位大夫齊心協力的結果。”
幾人歡喜客氣的說笑了一場,心情都大為不錯。
段閻從城外回來,巡檢了一番外頭的病情,好是初始上就有防疫,下頭都沒曾聽說起病疫。
他恰好接到宋風隨,抱了人上馬,一併慢著扯著馬兒回去,互是說著兩頭的情況。
一匹快馬急策而過,段閻認出那是城關的哨兵,連先叫住了人問詢出了什麼事。
“大人,府城快馬加鞭有急信。”
宋風隨緊著眉迴轉些身子看了段閻一眼,馬兒跑了起來,一併隨了哨兵前去衙司。
至衙司上,方才曉得府城瘟疫肆掠,上下暫無大夫製出方子,急信請求東部支援。
“府公率先發了病,已是........”
宋五深看著信函,緊著眉搖了搖頭。
“時下府城無首領,還得快些帶了藥方前去支援治理瘟疫,以免更大範圍擴充套件。”
段閻和宋風隨雖先便推斷出了癥結出在府城,為此倒是沒有太意外那邊起了瘟疫。
前些日子就派了人過去問詢,倒是不想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來,府城的求助先遞了過來。
兩人當下便想著此番就由他倆再跑一趟,左右瘟疫的事情也有了方子,處理起來也熟。
宋五深卻搖了搖頭:“你倆前陣子因瘟疫的事情已經忙得人都瘦了,這廂哪還能教你倆奔忙。”
“既有了藥方在手,那便不肖多愁了,此次我親自過去。”
宋風隨和段閻幾乎異口同聲道:“東部如何離得開爹坐鎮!”
“東部如今有序太平,我走開一陣子也不要緊,若有事,還有你二叔和諸位大人在,另小段也有能耐,無需擔心。”
宋五深曉得孩子要緊還是擔心他個人,便道:“此次西部因瘟疫動盪,是個機會。”
段閻和宋風隨頓時明白了宋五深的打算,到底是官場久經沉浮的人物,如何會錯過收復西部的時機。
兩地先前只是談和,但到底各自為政,想西部見識了東部的傢伙什,也不敢輕易折騰生事,可現在主持大局的府公病逝,若是東部不派個手段利落的去,那頭極容易動亂。
思來想去,宋五深前去確實是最合適的。
既是如此,索性便與人好生安排過去支援的隊伍。
四月尾巴上,宋五深帶著一支精銳,幾個得力人手,外張、唐二位大夫,押著幾車治療瘟疫的藥草動身去往了西部。
第91章
宋五深帶著醫藥前去府城,進展頗為順利。
但瘟疫初起時,府衙司內部就出現了問題,官員間人人自危,對瘟疫疏於防護管控,以至於宋五深到時,城裡城外都已經染上了瘟疫,整個西部一片病荒。
瘟疫又爆發的早,許多無藥可醫的百姓教草草隔離在外,日日都有人病死。
府衙司上官員倒下大半,府公最先發病,一前一後都已是月餘,醫治不住率先病故,似是與之有密切接觸的通判同知一樣病臥在床,雖已是危在旦夕,好是等著了宋五深的救濟,勉強撿回了一條命來。
休養間,極力配合著宋五深防疫。
很快從東部帶過來的藥便用了個乾淨,好是府城外有個大藥莊,從前段閻就是在這處買的藥,藥莊上也未能倖免感染了瘟疫,極為配合的向官府提供了藥材共同抗疫。
最難的一個月過去,府城的瘟疫才漸漸穩定了下來。宋五深一廂運作,府城裡外無論是官員還是民眾,都十分擁護。
黔州東西部,於時年六月歸一,整個黔州境,完成了一家做主的局面。
“現在西部那頭的瘟疫基本是控制住了,不過爹說府城受病災影響頗深,他一時間還不得回來,需是整頓秩序,恢復耕種生產。”
段閻把宋五深從府城送回來的信兒帶回了家裡:“民心還要加固,不可快速離開。不過他來信兒還是手底下的人都說爹身子安康,除卻是前陣子掃除瘟疫吃了些累,旁的倒是沒什麼。”
人一去就是一兩個月,又是去的病區,雖是攜了救治的方子前去的,穆靈慧難免還是掛心得很。
不過聽那頭順利,她也就安下了些心。
“只要安康,官府事要緊,倒也不催促他回來。”
府城收復,其實段閻和宋風隨也考慮過一家子要不要再挪窩,入主府城去。
不過細下盤算,現今他們落住的撫陽縣已是極好的位置,縣城繁榮不輸府城,且四通八達,無論是出境還是前往境內各處,都是偏居中的位置,比起在西部的府城,位置實際還要優越許多。
趁著動亂,倒是整好做調整,把黔州的中心轉在撫陽上,如此更有利於境內管轄,也更利於與外界聯絡。
這般來,也就歇了再度挪動的心思。
六月的夏,蟬聲不絕。
宋風隨在亭子裡的涼椅上翻著書頁,抬眼兒便能看見坐在一頭的一大一小正在吃寒瓜。
段閻將寒瓜籽給剃了喂霽崽吃,這小傢伙鼓動著嘴巴,撐得小臉兒愈發的圓,長伸著胳膊去撿了寒瓜籽來往段閻的下巴上粘,說是要給爹爹粘鬍子。
兩人你與我粘,我與你粘,樂得不成。
宋風隨笑合上書頁,望著外頭明晃晃的日色:“今年天氣顯是不似前頭幾年熱了。”
正午間雖也毒辣,可如何也不比前頭幾年好似在火焰山那般的日子。
段閻道:“一連災害了四年,天時再要不轉好,那可真要成煉獄了。”
黔州一統,秩序井然,再看著有所恢復的好天時,宋風隨前所未有的覺得鬆快。
他問段閻:“那咱們此番在撫陽縣定下,當是不得再挪窩了?”
段閻眉心輕動,黔州一統了,往後便要以此地為管轄中心,按理來說,他們已經在黔州最核心的位置上,確實不會再挪動換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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