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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宋風隨要不是那意思,怎麼會不計前嫌的幫他治毒,還不惜讓陳虎記恨也要幫他拿藥材,情願做個背鍋的........

段閻越想腦子越亂,蒼天!這小宋哥兒成沒成年來著?先前做那些,他可真沒有要勾引他的意思!

早知道會這麼發展,他就不對他那麼........哎呀,他也沒覺得自己對他多好啊!

空氣一度陷入沉寂之中。

宋風隨見段閻一言不發,神色卻時而糾結,時而苦惱,他唿吸微頓。

自己這時候跟人說這些話,是不是太不講情義了。

他這些時日受人不少照顧,才說過以後兩人可以互幫互助,這廂卻一抹頭臉讓人收起感情,不要再對他抱有幻想,前後兩幅面孔.........

更何況現在段閻的境遇還不大樂觀,親近之人背叛,又中了毒。

他其實也是順著段閻意有所指的話就說了自己的想法,沒有想要他難堪的意思。他不是個喜歡利用男子對他的愛慕,而驅使人為自己做事的小哥兒,實也是覺段閻人不差,這才不想他痴心錯付,毫無底線的付出。

他想,兩人能以朋友或者盟友這般平等的關係共處,這才是最長久的。

但冷靜下來想,他光顧著自己的想法,卻沒有為段閻設身處地的思考過,現在確實不是說這個的時機。

宋風隨默了默,改口婉轉道:“我也只是信口而言,你別往心裡去。

你說的,日子還長,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會是怎麼樣,心境本就是隨著環境有所改變的。屆時現在的困頓煩憂,或許都不會再是難題。”

段閻見宋風隨沒有聽到他回應,挺是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大抵是想讓人看起來他是平和的。

瞧人這神色,又還說將來凡事都有可能,他更有些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段閻一時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大概更多的是心疼,心疼這哥兒的遭遇。本當從容富貴的一生,卻受磨難,在塵埃裡對一個本不可能會出現在他生活裡的男人產生好感。

他本應該在發現人有這個苗頭時,就及時的踩滅火苗,再好好的勸誡一番。

但想著宋風隨現在身體不好,又處在個不安定的境遇裡,大抵現在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他一個,要是自己立馬言辭拒絕,可能會傷害到他。

為了兩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一點和諧,還是暫時別直言拒絕的好,要緊宋風隨也沒有明明白白的說。

他那麼聰明,等安定以後,時間長了,到時候用不著他多辯白什麼,想必自己也能想明白。

勸慰好自己後,段閻吸了口氣,道:“你說得也不錯。眼下要緊的還是早些養好身體,解決時疫的事。那些事,等以後再說。”

宋風隨眸子轉了一下,輕點了點頭。

兩個心思各是複雜的人,暫時都默契的認可了這個處理辦法。

午後,常年吃用的少的宋風隨,因午間吃得飽而起了些食困,便回屋稍睡了會兒,約莫一炷香的時辰,又起身去了藥房裡頭。

下午忙活了些時辰,治療時疫的藥已經差不多配好了。

他收拾了藥包整理在了藥箱裡,想盡快的回鄉下去。這藥究竟管不管用,還得實際的服用了才曉得。

於是他便去找段閻,看能不能透過他的人脈進去村子。

“實是請不到大夫,家裡人沒法便也問著找到了趙娘子那處,誰曉得她家裡人說趙娘子一早就出了門,連午食都沒得空回家來吃,家裡頭的人也都不曉得她現在去了哪家裡頭看診了。”

“孩子吐得小臉兒發白,聲音都已哭不出來,我瞧著當真心裡揪爛了似的。小孩兒家身子本就弱,也不知是不是招了甚麼不乾淨的,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怎是好.........”

宋風隨剛到偏廳的門口,就聽著屋裡傳來了李娘子的哭聲。

他皺了皺眉:“怎的了,孩子還是沒有好轉麼?”

李娘子見著宋風隨進來,捏著手裡的手帕揩了揩眼:“是咧。”

段閻道:“午間狗三兒回來了一趟,說鎮子上的大夫已經被送到了鄉里去治時疫,先前的給你看診的趙娘子都忙不過來了。

鎮子上住戶本就不少,這關節上,誰家人有一點頭疼腦熱的都生怕是染上了時疫,緊著要大夫看了才安心,大夫便格外緊俏。”

宋風隨默了默,瞧著李娘子一雙眼都有些腫了起來,心有不忍,給小孩兒家看一眼也廢不得多少時間,要不予理睬,損了條性命,只怕心有不安。

他便先將自己的事情穩了一嘴,轉同段閻道:“要不得我過去看看吧。”

李娘子查德眼前一亮,時下也管不得去疑人醫術了,凡能有個稍懂行的去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她連也看向段閻,道:“這可勞煩得公子?”

段閻自不可能攔著不許宋風隨出去:“你身體能撐得住麼?”

“這有什麼,就在城裡看個診也不多費神。”

段閻見此,也便應了聲。

李娘子連連做謝,宋風隨沒耽擱,回藥房去收拾了藥箱,想著是雖去的李娘子那處,但鑑於之前著的道,他輕易也不敢隻身往一處生地去了,還是帶上安哥兒為好。

他快著步子到外院兒,正想去喚安哥兒,卻見等在了門口的段閻,宋風隨本以為他有什麼要囑咐的,直到人順手就把他掛在肩上的醫藥箱提了過去,他才意識到這人也要一塊兒去。

“你.......下晌沒事麼?”

段閻道:“昨天去鋪子上拉了糧又換了鎖,這時辰了陳虎還沒鬧著來,有些怪。我本是要去鋪子那邊一趟的,但想想他不急,我也不必非要急著過去。”

宋風隨乾咳了一聲,這人是不是太黏煳了些,倒好像是片刻都不能離他眼皮子似的。

他輕言道:“你要是忙,不肖跟我一起去李娘子那頭的,我叫安哥兒一同就好。將才問了李娘子家小孩兒的病症,應當不難應對,去不了多長時間。”

段閻見他不要自己一齊去,估摸還有些為午間的談話小有氣性,便試圖講道理:

“我知道你沒問題,只是小地方上,女子小哥兒上門看診本就顧忌多,更何況你又長得........咳,趙娘子先前來給你看診,也是他丈夫陪著才出來的。”

宋風隨倏而揚起眸子:“你見她丈夫跟著出門看診,所以你便也.........”

段閻聽得人這麼理解,豁然一怔,原本也是實事求是,但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些不大對勁。

他連忙道:“我的意思你就是帶安哥兒,也不過兩個弱哥兒,難免還是不便,得有個男子隨同才好。要是狗三兒在的話,就讓他送你過去了。”

也是這家裡頭,除了才找來的狗三兒,連個幫著看家護院的壯丁都沒有,家裡有安哥兒照顧倒合適,出了門要去上什麼地方,就不那樣方便了。

宋風隨倒是冷靜了些下來,認真思忖了下段閻的考慮,要真出點什麼事,論武力上,兩個小哥兒捆在一起也確實不如個男子。

只是........只是說人家趙娘子出去看診,丈夫陪同著的事情做甚。

他眼神微有閃躲,不大自在的輕嗯了一聲:“那走吧。”

李娘子家在鎮子的另一條巷子裡,一家六七口人緊著三間屋住,地兒雖小了些,可環境也還看得,畢竟李娘子如何也算個手藝人。

家裡這會兒正因著孩子的事情雞飛狗跳的,李娘子的兒媳正在燒香請神,她那大兒子喬大郎則揹著雙手急得在小院兒裡團團轉,見妹子端著給孩子擦身體的水出來,抹著淚兒,噼頭蓋臉的就罵。

“哭哭哭,孩子還沒死呢!就曉得哭,家裡都給你哭晦氣了!這病就是你給招來的,連個孩子都看不好,終日裡在家裡白吃喝,養你一場真當是浪費那二兩糧!”

“大哥!”從灶屋出來的老二沉唿了一聲,見著喬大郎又在罵妹妹,緊著眉頭道:“曉得你急,可罵三妹做什麼,她也是心疼寶兒。孩子又吐又拉的,都是三妹在忙著給收拾照........”

“這裡又有你什麼說話的地兒!要有點兒本事就找個大夫來,沒得能耐滾出去做你的活兒,甭跟我藉著擔憂寶兒個個都回來躲懶!”

林老二聽得喬大郎的話,臉青一陣白一陣,心頭氣得不成,好心家來看看孩子,倒是給他說成了這樣,誰聽著心裡能不氣。

偏是這家裡姓喬,他跟妹妹姓林,自又沒得多大本事,只能在外頭尋些力氣活兒,跟人搬搬抗抗掙幾個辛苦錢,日裡在外受人白眼,家來還得吃這兄弟的排頭。

要自己長些本事,他這兄弟也做不得這麼欺負他們孃兒仨,想是撲上去給他幾沙包拳頭,可這時候是痛快了,他娘又得裡外不是人。

林老二胸口起伏,悶頭就往外頭去,人既見不得他,他走便是。

不想剛到門口,就撞著他老孃家來,然同行跟著的,還有個年輕小哥兒。

林老二見著人霎就愣了,原本胸口壓著的一腔憋惱氣都給忘記了,轉而化作了驚詫和擂鼓的心跳,暗道這天底下怎還有生得這樣標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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