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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風隨眼睛圓了些,偏頭看向段閻:“你做的?”

段閻倒是沒否認,但又想著某些事,立馬警惕解釋道:“你吃不慣李娘子的手藝,她做的估摸又要搪塞。

要是不吃東西就出去,身體受不了不說,要今晚能找著路回村,家裡人見著你氣色不好,說不得還以為我虐待了你........”

他心思敏銳,想是知道這是在說他挑食、身體差還愛鬧騰,覺自己嫌他,應當就不會多想了。

宋風隨聽了這話,心頭微暖,他倒是考慮的周全,又還好性子。知道他挑嘴、身體差還愛折騰,卻還百般將就,甚至擔心家裡人見到他不好而擔憂。

他埋下腦袋,一口一口吃完了小餛飩,還喝了些湯才作罷。

雖回應不得他的感情,但好好吃完他做的吃食,也就當不枉費人的心意了吧。

~

天黑,月兒見明,兩道穿了一身暗色衣裳的身影,趁著夜色出了鎮子,從小路上拐繞著,往榴村的方向靠近去。

夏月夜裡,月明星稀,路上就是不做照亮時間長一些也瞧看得見。

段閻夜行經驗豐富,帶著宋風隨悄然的就到了榴村附近,然則遠遠地,就能看著榴村外頭火光紅亮,村子外圍上看守的人竟點了火把,以此來緊密看守著村子。

如此一來,本就在月光下朦朧亮堂的路,被火把照得更明亮了些。

段閻眉頭緊蹙,看來時疫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要不得怎能在這天乾物燥的夏月夜裡點那麼多火,稍不留神就極有可能燃起來,到時候引發火災,更是了不得。

“看守這樣緊,我們當真能進去麼?”

宋風隨走了一路,微有些發喘,遠望著火光,心裡頭不免擔憂。

“別急,先去探探路。”

段閻安撫了人一下,引著宋風隨往他記憶裡的一條小路去,那路是山裡的獵戶走的,田莊農閒時,原身偶會吆喝壯力進山打獵,這才跟著知曉了村裡有那麼一條路。

偏離正經進村的路,雜草橫生,段閻走在輕手輕腳的走在前頭,倒是連大顆的草叢都能不驚動半分,自也不會暴露。

但是他越往前走,卻是越覺不對勁,這條路已算是十分隱秘的小路了,村裡除了老江湖,一般都不知道這路。

曉得的人少,也便意味著踩動的跡象極少,但是憑藉他的觀察力,他發覺這地上不對,時不時就能看著些斷了的枝丫和草杆子,越往深處去,痕跡越多。

且最為怪異的是受踩踏過的痕跡還有刻意復原的跡象。

跟在後頭的宋風隨一整顆心思都在踩段閻走過的腳印子上,前頭的人霎得停下,他沒留神一頭便撞在了段閻結實的後背上,咚得一聲悶響,鼻尖生疼。

只卻還沒來得及摸一下,忽而倏得一聲響,不遠處的草叢裡豁然竄出來三四道人影。

“哈哈哈!田子,還是你這招好,瞧又蹲著了倆豬玀!”

第19章

隔著夜色,段閻雖沒看清倏而冒出來的幾個人的臉,但憑著聲音,一下便得知了其中說話那個是錢三兒手底下的串子。

能暗搓搓蹲守在小路上逮人,想也只有才來協助看守的人才幹得出來,這般好捉住人來打樣,又能跟監鎮官賣個辦事得力的好。

火把倏然點亮,幾人迅速的圍靠了上來,段閻微是垂眸,連忙將宋風隨護到身後。

他掃了一眼像猴子一般撲跑來的四個男子,要將其撂倒也不是什麼難題,但先前在遠處他觀察了村子這頭的守衛,人數多且緊密,若是這頭打起鬧出動靜,須臾定然就有其餘巡邏的人趕過來支援。

雖說是本著好意進村去,可現在也沒有十成把握能治好時疫,一旦被抓著或是暴露了,到時可就要被官府的人打做違法亂紀。

他本就是個混混,倒還有一二油滑的餘地,但是宋風隨現在的身份可容不得出這樣的事。

段閻深知不可戀戰,於是和宋風隨交換了個眼神,示意他千萬不要說話出聲,讓人憑藉聲音判斷出他是誰,找準個機會他們就立即撤。

宋風隨此時心若擂鼓,宛若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被抓了現行似的,看著段閻示意他噤聲的動作,立馬領悟的閉緊了蒙面紗布下的嘴,下意識的還摸了下繫著的面巾是否鬆動。

“老子倒是要好生瞧瞧,是哪個小鬼兒,竟敢在錢爺看管下來找茬!”

那喚作田子的率先衝了上來,直喇喇的就動手要去扯段閻臉上蒙著的紗布,只還剛近身,便教段閻出其不意的一腳給踹彎腰,窩倒在了地上。

段閻立是折身前去攻擊舉著火把的串子,他動作凌厲,又狠又快,看準了動手,一肘兩拳三過身,串子就教他制住反奪了火把。

雖四個人都是殺豬粗漢,也算是極為兇悍的人物,奈何光有狠勁兒,卻不及段閻那般練過的,與他過手,根本沒得比較。

眼看段閻出手這樣利落,跑在後頭些那個打著火把的男子覺出不好,沒慌急再衝上去幫忙,而是抬手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宋風隨躲在了一頭些,見著段閻極快的收拾了兩人,也為之手段略是吃了一驚。

不過他也只短暫的驚歎了下,瞧他摁住了人沒把很可能把他們暴露的火把快速弄滅,反而奪到了自己手上,瞬是想到了他的目的。

他匆忙從自己揹著的包袱裡掏出了個扁酒壺,就近抓了些幹樹枝和惹火的刺杉枝丫揉做一團,往上胡澆了些酒,隨即拋開讓段閻看著。

段閻見此,旋即把手裡的火把甩了過去,只見火苗子觸著酒,轟得一下便燃了起來,順著酒液將那乾柴和刺杉枝丫都給點了。

“不好!快,快把那火給弄熄,要燃起來了今兒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原本還要圍捉段閻和宋風隨兩人的四個男子,見著火燃了起來,魂兒都丟了大半,趕忙是跑是爬的撲過去要滅火。

段閻趁此混亂的空隙,連去拉著宋風隨便跑,幾個折轉,鑽進了山林裡。

只聽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大,兩人前腳才跑沒一會兒,後腳官府的守衛便趕了過去。

亂中是撲火聲,大罵聲,又是甚麼不知往哪處跑了的話。

段閻顧不得停下細聽人罵咧些什麼,獨留意著火勢控制住了便沒再管,而是拽著宋風隨往隱秘處跑,直到抓著的胳膊往下墜了一下,他才停下步子。

回過頭,宋風隨竟摔在了地上。

宋風隨一直加緊著步子跟緊段閻的步伐跑,他曉得要是今朝被抓著的嚴重後果,故此不敢掉半分鏈子,使出了渾身的勁兒。

奈何段閻實在是太過矯健了,被抓著的胳膊恰好又是先前劃傷了的那隻,段閻怕把他跑丟了,攥著的勁兒極大,宋風隨的傷口疼得不行,卻也忍著不敢吭聲。

跑得體力幾乎是透支了,渾身虛乏間沒留心腳下,不知是給什麼草藤還是石頭絆了下,實在重心不穩才摔了下去。

段閻連忙俯身將宋風隨給扶起:“怎麼樣,摔疼了沒?”

宋風隨咬牙想爬起來,一動左腳腳踝便傳來刺痛,他倒吸了口冷氣:“我腳像是崴了。”

段閻見此,轉去看了下宋風隨的腳,他輕是碰了下,宋風隨便悶哼了聲。

他趕忙鬆開手,卻見人褲腳上有血跡,登時心中一緊:“是不是出血了!”

宋風隨止住段閻:“應當是你手上的血沾著上頭了,腳沒觸著尖利的東西。”

“我手上怎麼會........”

他話還沒說完,後知後覺自己竟然抓得是宋風隨的傷手。

“不要緊,也沒多疼。”

宋風隨悶著氣道:“我們要不要再躲遠些,一會兒該是追了過來。”

“我們已經跑了很遠了,這山野地間,又是夜晚,當下沒把人抓著,混進夜色裡就再難尋見了。

將才滅火的功夫,他們連我們往哪裡跑的都不清楚。”

說著這茬,他不由道:“你也太聰明瞭,氣兒都不曾給你透過,竟就撒了酒方便起火脫身。”

宋風隨倒不覺這算什麼,只是擔憂:“可別真起了大火才好。”

“放心罷,那點兒火又還那樣多人去撲,燃不起來的,又不是人深睡時起的火,燃大了才給人發現。”

段閻時下倒是更擔心宋風隨,他看著坐在地上的人,傷了這兒又傷了那兒,碰又不好碰。

宋風隨悶著氣道:“我這也不怎麼疼,不用擔心。”

他心裡擔憂:“這廂可如何是好,小路上也有了人蹲守埋伏,我們還能找著地兒進村子麼?祖父的時疫........”

宋風隨話還沒說完,只見段閻臉色變了變,忽得離了他身旁,似是疾風似的躥進了旁頭的灌木叢中。

頃刻間,那頭便炸出了一道陌生的身影,那人弓身想跑,卻被段閻一下抓回給摁住在了顆老樹上。

宋風隨心裡一緊,哪曾想這裡也還藏了人,連就要拖著腳到段閻跟前去,不想剛起身,便聽:“是你?李娘子家的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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