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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風隨眉頭髮緊:“有了藥方?先前我給你的方子.........”

“你給我的方子我還沒來得及交給監鎮官,當是旁人研製出了藥方。”

宋風隨喃喃道了一句:“有新的藥方,感染時疫的病人都有救了的話,倒是不忌誰人提供的方子.........”

段閻也是這般想,雖這廂遲了一步,少得了個功勞,但最終目的也是清除時疫,只要時疫的事情能解決,往後總總都好說。

此番,只能說是陰差陽錯了。

宋風隨心裡卻不大安:“此前也沒聽得一絲風聲說時疫的方子有所進展,這廂怎忽得這麼快.........不知可曾多人試用過藥方沒。”

也不怪段閻拖沓失了提供方子的機會,先前兩人就私下談過,這般大面積的人感染時疫,治療的藥方需得慎之又慎,不能有些成效就急與所有人用。

兩人分別時曾暗中定下,段閻回去鎮上休整一晚,等明日白日間,這頭用了藥的人都沒有見旁的併發症,確保藥方的妥善後,傳了訊息給他,這才前去找監鎮官獻藥方。

若是他們不能保證藥方有用且無害,貿然急躁的就給了官府,到時候出了岔子他們不僅會獲罪,還會害到感染時疫的病人。

其間巧遇王荃,折騰了半晌,可也並沒有耽誤他們原定計劃裡的事。

段閻知曉宋風隨的擔憂,寬慰他道:“想監鎮官應當不會那麼草率,到底是一方父母官,若是這頭出了大岔子,他也不得好。”

宋風隨卻道:“大面積的百姓染上時疫是樁大事,監鎮官急中時有不周全的。”

但事情也才隻言片語的曉得個大概,不知具體,在這裡乾著急也無用,只得讓自己冷靜下來。兩人心中揣著事,等在地窖裡,聽得外頭一片兒沒得了動靜,這才尋著機會鑽進了村裡。

回去村子,兩人躲開村民,直奔了宋家。

宋家在遠離村舍的山腳下,那頭這會兒還靜悄悄的,都沒得什麼動靜。

已是子時二刻了,宋五深和宋雪木也還未曾歇息下,便是等著段閻把宋風隨送回來。

見得兩人,心中才鬆了氣。村子裡鬧哄哄的,他們雖然沒有在村莊的聚集處,可一個村裡出了事,這邊地勢高些,村裡燈火通明,怎會不曉得起了事。

宋雪木早先便熘了過去打探了一番弄清楚了事情才回的家來。

“監鎮官那邊有了藥,由著村裡正依次給村裡感染時疫的人派用,本這般不能同一時間都派發藥物的事情,就不當聲張著辦,估計是往人家裡送藥的時候走漏了風聲,村裡的事情人傳人的快,一下就給鬧騰了起來。”

“眼下便是那些有頭臉,與里正親近的人戶才能頭先得用藥,其餘的村民等候官府第二回第三回發派,倒是說下一回也快,可到底是要死人的時疫,有了藥都想頭先就用,誰又曉得下一回究竟甚麼時候才能送來。”

“如此便吵嚷的不休,先前還在里正那邊起了衝突,村裡組建的巡邏隊伍都管不過來,外頭守衛的人進了來鎮壓,有好些村戶捱了打,這才消停了些。”

宋雪木將打聽的事情都說與了兩人聽:“好是藥方子便是歲哥兒研製出來的,爹能先得用,要不然依著這架勢,咱家現在的境況,怕是得排到最末去。”

“藥方不是我研製出來的那副..........”

宋風隨微嘆了口氣,道:“我們的藥方尚未來得及拿出來。”

宋家一心都以為那藥方是宋風隨的,卻不想是另外的人制出的方子。

一時間都愣了愣神。

“總之祖父的身子我親自看著照料,就不肖同村裡的村民搶位置了。監鎮官那處的藥方我也不知是什麼樣,還是謹慎些為好。”

宋五深和宋雪木都慎重的應了聲。

段閻見此,道:“那我也便不久留了,這廂回去探探訊息,看是怎麼回事。”

宋風隨看著人,輕點了點頭。

“我的爺,您可算回來了。”

回去宅子上,段閻見著來開門的是狗三兒,人不見半分睡意,似乎還不曾歇下過。

“遇著事耽擱了些時辰,怎就給急成這模樣。”

狗三兒連道:“爺這去一日一夜了也沒聽見著半分訊息,我如何不急。而今要緊卻也不是這事了,時疫有藥方在監鎮官大人手上了,爺可曉得?”

段閻應了一聲:“村裡已經開始派藥了。你訊息倒是靈通,竟在城裡也都曉得了。”

狗三兒卻立又道:“那爺可又曉得是誰給監鎮官獻的藥方?”

段閻聽這話,頓感怕是不妙:“誰?”

“是陳虎吶!”

段閻心下一驚:“他怎得的治時疫的藥方?!”

打狗三兒受到重用,又知段閻對陳虎有了疏遠之心,他為著好生報效段閻,私底下便尋了人跟著監視陳虎的一舉一動。

前些日子這人被段閻安排去鄉里辦事,倒沒得甚麼新鮮的麼蛾子,無非還是搞著挑撥離間那套,獨是有一點不同,他去鄉下時,曾見了個眼生的中年男子。

狗三兒便留下了些心眼兒,摸著去查了查那男子是甚麼人物,一查得知那男子原還不是這一帶本地的人,這幾年上就窩在曉月村上的山裡,也不怎麼跟村裡的人打交道,素日就在山中挖些草藥,使著爐子練些小藥丸兒出來。

估摸就是個會醫的老道。

據他的耳目說,這男子弄得都是些不上臺面的丹藥,多是些迷情、致幻的藥物,怕是跟勾欄裡的老鴇子常有生意來往。

狗三兒一琢磨,陳虎那賊人本就不是個好東西,私底下結交著這樣的老道也是尋常事,先前迷宋風隨的藥不就是他給弄的麼。

這事他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偏巧是這兩日段閻帶著宋風隨去了鄉下,他的耳目前來說,那老道特地來了鎮上見陳虎。

狗三兒覺兩人忽然見面,八成又是在弄見不得人的勾當,於是更細了去監視。

“.........哈哈哈,老胡,我便是沒看錯你,外頭那些草包醫師,吹著妙手回春,實卻沒有一個能趕得上你的好手段!”

“那要人命的時疫,也就你這樣的人才對付得了!哈哈哈!”

一雙三角眼的胡老道面上掛著賊笑:“眼下有了方子,憑著陳兄弟的勢,老道這藥,便趁著時疫難得的好機遇大賺上一筆。

那時疫要命,感染了的人想活,方子捏在了我們手頭,還不是任憑我們開價!”

“誒,老胡,你這便短視了。”

陳虎止不住的笑意:“光是從那些個平頭老百姓身上能颳得幾分油水,且這也不是長久營生。

近來為著時疫的事情,聽說咱這監鎮官孔大人焦頭爛額,嘴上都生了火泡子,這時候若要有人為他解了難題,此人豈非孔大人的大恩人,恩人若有要求,豈非無又不應吶~”

“到時候我在這巖鎮上有了權勢地位,何須還用自尋發財的道兒,自有得是人巴巴兒送上錢財!屆時你跟在我身邊,又還有何愁。”

胡老道眼珠子一轉:“到底是陳兄弟目光長遠,思慮周全,老道便萬萬沒曾想過這方子還能有此大用處。”

..........

狗三兒悉數與段閻道:“兩人勾結著便去找了孔大人,白日快是午間出的門,這廂既已在給村裡派藥,八成便是談妥了!”

陳虎這人心思歹毒又胃口大,慾壑難填,此番不知跟孔大人要的是官職,還是甚麼旁的需官府授出才能有的經營權。

總之不管他要了什麼,對段閻的威脅都極大。若有了官府的人情,他再不必偷摸兒對段閻下毒,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丟了性命,反也能更順暢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權勢,取段閻代之。

段閻緊夾著眉頭,誰獻的藥方都好,怎偏偏是陳虎獻的。

這事情當真是超出了他們所設想的麻煩。

第27章

翌日,段閻去了鐵鋪那邊一趟,想是去看陳虎在哪裡,能不能想辦法弄到他給監鎮官的藥方,到時候好讓宋風隨看一眼,那方子有沒有問題。

鑑於胡老道的行事作風,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出自他手的藥方。

他與狗三兒匆匆過去,倒是不想陳虎竟就在鋪子上。只見這小子穿著一件簇新青色公服,腳蹬尖頭黑皮靴,發使青布方巾裹著,豁然一種公人的派頭。

而腰間緊著的黑革皮帶上,明晃晃懸掛著一塊木質令牌,紅漆醒目的刻著“巡檢”二字,恰是證明了他如今的身份。

“虎哥,你這是唱得哪出?要不是望著你那熟悉的面盤子,俺查德一瞧還以為是官差來了!”

鐵大鐵二丟了手上的打鐵工具,跑著上前去圍著陳虎轉了一圈兒:“這令牌看著好不逼真,都要唬住俺了。虎哥,私弄這身行頭可是犯法的,你在鋪子裡穿會兒過過癮兒得了,可甭出去晃悠教人瞧見了去。”

陳虎單手放在腰間別著的官刀上,盛氣凌人。

“老子可沒得閒功夫穿假的來耍!這是孔大人親自與我派的職,此後我便是鎮市司巡檢,鎮上鎮下一應的事兒都可協同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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