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8頁
後頭等著的考生瞧了第一組的跑了一場,心頭暗自都開始了盤算,尤其是見著起先第一圈衝的最快那個,最後跑完竟成了末尾教淘汰的三人之一,都捉摸著初始不能就把力氣給折騰乾淨了,要不得最後一圈沒得了力氣,只也幹看著人衝去了自己前頭。
又一回銅鑼響,第二組開始。
接著第三組第四組,進行的都很順利。
一直到第五組的時候有個考生在最後一圈的時候被後頭的人趕超,心中急躁,自個兒卻又衝不起來,頭腦發熱便起了壞招絆了人一下,被監考的公差眼尖兒發現給揪了出來。
第六組的時候又有考生不注意給摔了,破了些皮肉,跑罷了過來取了些外傷膏藥來塗抹。
要屬嚇人的還是第十組,跑著跑著便有兩個考生毫無預兆咚得一聲倒在了場上,是絆腳摔了還是如何,總歸還能自己折騰著爬起來,誰想這一倒下就不省人事了。
著急忙慌的抬至了防風棚裡,宋風隨一廂診斷,竟才知人心臟上有病症,急救一番喂下藥才給人救了回來。
好是提前給準備了救援,要不得還真出大事,不好與人家眷交待。
接著第二輪考核,投擲沙袋的時候,發現了四個胳膊不靈活,使不得力氣的考生,負重石墩兒時,又揪出了幾個有腰疾肩傷瞞著沒報的考生。
總體上也還算順利。
兩輪考核下來,刷下了一半的人數。
這些考生心頭都欠欠兒的,考核激起了競爭心,奈何卻沒有拼過旁人,多少是不甘心的。
這時候錢老三兒過去,沒解散人,刨開了那些個舞弊的和身體有不好的考生,同剩下的幾十個考生道:“兩場考核你們的表現其實也都不差,只是強中更有強中手,你們此次稍遜色了些而已。總練不欲失了任何一個人才,肯再給你們一回機會。”
“凡有特長者,此番可盡力表現,若是能得總練青睞,便可前去參與最後一場的膽量測試。”
被刷下的考生聞言,兩眼放光,都想著再博一回。
接著這頭便開始了復活考核,其餘過了前兩場的先得了中場的休息。
復活考核下,段閻和錢老三還有兵房的典長商量下,提了十個考生起來。
其中有四個是會射箭的,兩個擅攀爬的,一個聽力極好,一個眼睛尤亮,還有一個竟是會口技模仿聲音,再有一個擅水下憋氣。
雖錢老三和典長覺得前頭幾個各有各的能耐,確實是可以提起來用的,但他們巖鎮山多,水下憋氣似乎不如何能派上用場。
但段閻卻覺著是一項難得的特長,就是用場不多,萬一有要使的時候,比普通民兵也要更出彩一分。
於是最後參與膽量測試的就有七十人。
接著便與考生們公佈了第三場的考核。
其一,一人至搭建的高臺處,十人居下,高臺上的考生背對旁人,從高臺倒下,受人接住。
其二,考生閉眼,考官手持刀刃考驗。
“這也不難啊,我當是要拖來牲口,要教俺們現場宰殺。”
“咱這七十個考生,哪裡來那樣多的活牲口供宰殺做測試的。”
事先未曾揭秘第三輪考試的內容,諸人心裡都惴惴的,怕是些厲害招數,卻不想就是這樣簡單的兩樣。
一時間考生們老神在在,心裡都覺得十拿九穩了。
便有愛說俏皮話的,鑽到了段閻跟前,問:“總練,咱七十個考生,要是都透過了,那可都能錄用了?”
段閻輕是笑了一聲:“且還是考評了以後再說這話罷。”
言罷,緊鑼密鼓的第三輪測試便開始了。
考生考核前,段閻作為總練,錢老三為副總練,兩人依次都背摔給考生展現了一回,只見得人背身摔下,下頭的人穩穩將其接住,一來回面色不改分毫,諸人更覺容易。
這般都熱絡的趕著想快些考核了,因著過了些午,天上又起了小雨。
“如此當真能考驗住人?”
宋風隨一連看著三四個考生快速的透過了考核,疑惑問:“會不會太容易了?”
“這些考生都是民戶,從前都不曾集中的訓練過,只要有一定膽量,體能合格便就夠了,後續訓練會慢慢給訓練起來。
若是一開始就把門檻建得太高,可不都給唬退了,沒得一來就有極好的,先前看得是苗子。”
段閻耐心與宋風隨解釋。
然則這考核已是看著多容易了,真正上了高臺,要背朝著上直直的倒下去時,方才知心頭有多不安。
極少有膽大的,沒得半分猶豫就跳了下來,卻也有得是心中惴惴,硬著頭皮跳的。而也有硬了頭皮也不敢跳的,扭了腦袋推說跳不成。
宋風隨瞧著頭一關都有臨陣脫逃的考生,方知了膽量這東西,還真有的是少的可憐的。
一場下來,就淘汰了十二個人。
後一場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更難些。
心頭清明的曉得考官不會真把刀噼在自個兒身上,只肖緊閉了眼睛不睜開即可。
即便知那道理,但真當頭頂上一陣勁風襲來,刀刃的冷寒逼近身子時,不少人渾身一激靈,要麼嚇得睜開了眼,要麼就哆嗦著躲了開。
一場明曉得不會受傷的考驗,最後還是淘汰了大批的考生。
這樣極是簡單的門檻都跨不過,又談甚麼以後。
末了,透過考核的人還不足五十。
但綜合考評了一番後,還是提了六個本應該要淘汰的來補足五十個人。
段閻唱出了此次錄取的人員名字後,暢聲道:“錄用了的考生,此後便要編進民兵隊伍中,首批優待,明日上衙司報道後即可領取一半的月俸。”
場上立時沸騰了起來,歡唿聲陣陣兒的。自然,這事獨屬於被錄用了的考生,而那些被淘汰了的,聽到被錄取了的還有這般先領月俸的好處,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段閻見此壓了壓手,示意安靜。
“此次未曾錄用的考生也無需失落,雖沒能入編頭批民兵,但往後衙司少不得還要再招收人,爾等若有心,回去以後也不當懈怠,強身健體,只待下回再來。”
“總練,那下回甚麼時候才再招收人嘛?”
段閻道:“你們用不著急,快是兩三個月便能等來第二回招募,且回去好生練著罷。只我與你們透個氣兒,可別緊著這回的考題來死練,下回自又有下回的考題。”
“只衙司的考核,無非是對耐心、體能和膽量的測試,形式能換,本質卻不換。”
得聽了段閻一席話,被淘汰的考生也歡喜了起來,既還有機會那就是好事,回去好生練著,下回不信能比別人差。
雨眼見大了起來,段閻便沒再久訓話,吩咐了下去,教依著秩序散了。
“你這話倒是訓得好,既是寬慰了那些淘汰的考生,還能激勵人自行訓練體能,不管到時候能不能成為民兵,但鎮子一帶的男子壯丁把身體練起來,到時候不管怎麼也都不吃虧。”
宋風隨躲在段閻的大傘底下,兩人結伴到外頭坐車子回家去。
天矇矇亮就出來了,這會兒都下晌了還沒得口飯食吃,宋風隨倒是在風棚裡就著茶湯吃了兩塊兒栗子糕,還不如何餓。
他拆開油紙取了一塊兒特與段閻留下的,抬手送進了人嘴裡。
段閻受用下,摟著人,將傘偏斜些過去:“能使些法子激勵民戶自只有逮著這些法子使,要不得尋常苦口婆心勸,人聽不進去反還能尋著些怪話來說。”
宋風隨輕笑了一聲,他在段閻耳朵跟前小聲道:“祖父先前教我好生看看你如何選兵的,回去了細說與他聽,一會兒我與他誇你。”
段閻聽得這話,眸間不由含笑:“卻也別誇得太明顯了,到時祖父該不信你說的話了。”
兩人說著鑽進了馬車裡,徵兵的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但這番有了兵,段閻便更不得甚麼空閒了,立需得帶著人每日進行訓練了。
日子一天天冷下來,眼見就要到年關了,外頭不知是個甚麼光景,但常人都曉得要過個好年需是好米好肉。
如今打仗四處封關,商戶幾乎是都斷了,訊息不流通,官道上也沒有了運送貨物的商人,他怕山裡的那幾窩子匪徒沒得了商戶能搶奪,心思盡都落在了城鎮上。
緊臨過年前的這段時間,還得好生留意著才是。
第59章
臘月裡寒風唿嘯,段閻天不亮便出宅子去校場上,親自帶著新兵訓練。
這頭十天半月間,主要還是訓練新兵的體能,天亮前晨跑醒神,用了餐食後,繼續訓練俯臥撐、仰臥起坐、蛙跳、衝刺跑等事項。
休息時,進行口號、紀律的培訓。
在這一段時間裡,不單是要提升民兵的體能,還要扭轉從散漫民戶到士兵的思維轉變。
民兵從前都不曾過過這樣的日子,而下進入這般集中的訓練,簡直覺是比春秋上種地收谷還勞累,每日訓練了回去,身子好似給人打了一頓似的,頭重腳輕,沾了床鋪就能睡死過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