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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副安神湯,還是前兩天顧清遠去藥店抓的,男人見他天天睡不好,便要帶著他去看大夫。如今好不容易不用日日服藥了,他自然是不願意去的,便撒嬌耍賴的混了過去,到最後還是顧清遠自己去藥店抓的。

湯藥入口,多少有些苦澀,苦澀蔓延到心裡,與惦念的人影重合,更添酸楚。江雲捻了果盤裡的一顆蜜餞,放進口中,好歹沖淡了幾分苦味。

午飯吃簡單,得知齊沫過來兩趟了,江雲拿了些果子,就準備去楚家,因著楚家就在隔壁,他也沒讓秦哥兒跟著。家裡活雖然不算多,奈何秦哥兒太勤快了,便是沒什麼活兒做了,也總是不肯多歇歇,他不在興許秦哥兒能更自在些。

楚秀才一天都在書塾,家中便只有齊沫母子,顧清遠也時常在鋪子裡,家裡也只有見江雲自。他們兩家又是鄰居,他和齊沫年齡相仿,一來二去便熟識了。

平日裡,齊沫經常帶著孩子過來,兩人一起說說話,做做針線活兒,閒了江雲也會往楚家去,走動的多了,兩家人也慢慢熟識了。

院門虛掩著,江雲輕釦了兩下,齊沫在屋裡應聲,這個時候過來的,估摸著就是江雲,他腳下的步子不由快了幾分。

“快進來,上午我過去兩趟,你都睡著,見你睡的香,我也沒喊你。還想著晚點再帶著思安過去呢,正巧你就過來了。”齊沫說著,挽著江雲的胳膊的往裡走。

“小嬤!”伴著一聲清脆的童,一個稚嫩的身影從屋裡跑了出來,瞧見江雲就要往他身上撲,齊沫忙攔了一下。倒不是他多心,實在是小孩子沒輕沒重,他是過來人,這幾日他總覺著江雲的狀態有些不對,本想提醒一句的,奈何他們小夫妻成日黏在一塊,都沒找著機會說話。

楚思安今年還不到三歲,站直了身子都沒有大人的腰高,見沒抱到心心念唸的小嬤,有些不高興,小嘴嘟的高高的,還不忘奶聲奶氣的撒嬌。

江雲揉了揉小傢伙的頭,將手裡的果子遞了過去,這才把小傢伙哄好。

齊沫見他依舊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嘆了口氣,將懷裡的小傢伙放下,拉著人進屋坐下。

江雲拿帕子給小安兒擦了擦嘴,見他一臉嚴肅,還以為有什麼事。齊沫不待他開口,便拉著椅子湊近了些,低聲問:“這陣子,你有沒有覺著與以往什麼不同?”

江雲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發懵,略帶疑惑的看著齊沫,“什麼不同?”

“身子有沒有什麼不同!”齊沫一臉的無奈,見他一點沒察覺,輕輕在他頭上彈了一下,“你就一點異樣都沒察覺?”

見他那這模樣,齊沫就知道他沒聽明白,當下也不繞彎子了,直截了當道:“你是不是有了?”

“有什麼了?”話剛出口,江雲瞬間便意識到了齊沫話裡的意思,腦子裡卻空空的,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們成親也快兩年了,前一年聽大夫的囑咐,也不敢冒險要孩子。後來搬到府城,忙著鋪子的事,更沒顧得上。再後來顧清遠又陪著他去看了大夫,還是府城的名醫,他也悄悄的問過,大夫自然是撿好聽的的說,讓他寬心。

他不是不諳世事的孩子,再加上顧清遠的有意無意的迴避,總是換著說辭哄著他。江雲心裡也有些猜測,大抵是他身子不好,不太容易有孕。

若是剛成親那會兒,有了這般猜測,他一定會惶恐難受的不行。如今心裡倒是平和了不少,顧清遠憐惜他,不肯讓他知曉,也怕他過度傷懷,這份情誼珍貴。

他是想要一個孩子,可也知道這世上之事,難以兩全,他能得顧清遠為夫君,便已心滿意足了。至於孩子,他會聽大夫的話好好吃飯,好好調養身子,盼著有一日都能如願。

江雲思緒一片空白,完全沒法思考,指尖在掌心留下好幾道紅痕,還是不敢相信。

他見別人有孕都會嘔吐害喜,他並沒有這樣的症狀,真要說起來,這些日子他的食慾還好了許多,每餐都比以往用的要多。

這麼想著,便問了出來,齊沫拿他沒辦法,止不住的嘆氣,“孕反每個人都不同,也不是人人都會害喜,我懷思安時沒就沒怎麼吐過。” “這些日子,你是不是夜裡睡不好,吃的還比平時多?”

齊沫說的全對,江雲順著他的話點頭,可還是不敢相信。睡不安穩興許只是因為天兒熱,吃的多些兒,也可能是最近胃口好。

“你信我,先找個大夫瞧瞧,若是真有孕了,可得在意些,這個時候最金貴了。”齊沫生養過,一看江雲的狀態就覺著不對,兩人相處的好,他自然知道江雲多盼著能有個孩子,若是換了別人,他也不會說這樣的話。

江雲耳畔嗡嗡作響,一顆心更是七上八下的落不到實處,都顧不得和齊沫告別,站起來就要往家走,心裡想的都是讓秦哥兒去請大夫。

齊沫見人迷迷煳煳,哪放心他就這樣走,忙扶著他坐下,抱起孩子準備自個去叫人,還未出門,就見秦哥兒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兩人差點撞在一塊。

第113章 納妾

江雲還在平復情緒,院裡突然傳來秦哥兒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急切。

平時,秦哥兒雖然話不多,可做事卻很穩重,斷不會這樣慌慌張張的跑到旁人家裡,只怕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齊沫還未問清因由,就見江雲打屋裡出來,怕他摔了,忙伸手扶了一把,“身子要緊,你別慌,我問問。”

從家裡到楚家僅幾步之遙,秦哥兒額上都滲出了汗珠,他正在屋裡做針線活兒,就聽得外頭有敲門聲。

院門只是虛掩著,還不待他去開門,打頭的婦人便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一個婦人和一個年輕姑娘。

打頭的婦人穿的倒是光鮮,身後跟著的兩人身上的衣裳都補的不像樣子了,瞧著也是窮苦人家的。

這三人都是生面孔,秦哥兒心裡犯嘀咕,還以為她們走錯了門,剛要張口問,就聽打頭的婦人,一臉諂笑道:“這就是顧家吧,我在這給顧老闆道喜了,我這有門上好的姻緣,與顧老闆可是天作之和。”

這話聽的秦哥兒一愣,家裡主君和正夫恩愛有佳,哪容得下別人。再說了,家中主君也並沒託人納妾,這是哪裡來的如此無狀之人,他雖然不識得,可也知道這幾個人不懷好意。

弄清了原委,他當即就冷了臉,“胡說八道,我家主君早就成婚了,不管你們打哪來的,趕緊走,別等我趕人!”

“呦,你不過是個下人,怎麼的,趁著家裡主子不在,還想擺譜,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打頭的婦人見他態度不好,也換了副臉色,都不等人招待,就自己在水池邊的石頭上坐下,甚至捻了魚食,去喂池裡的錦鯉。

秦哥兒從沒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氣的一時語塞,拿了門後立著的掃把就要趕人,

誰知這幾個人都是無賴,賴著說什麼都不肯走。

嚷嚷的聲音還越來越大,大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秦哥兒生怕敗壞主家的名聲,實在沒辦法只能出來尋人。

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齊沫聽了,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江雲搬過來的時間不長,不知道來人是誰,齊沫卻是知道的,他聽秦哥兒一說,便知道過來的人是誰。

城裡有個極其不要臉面的徐鳳娘,早年就不正經,喪夫後跟好幾個男人都不清不楚,前些年歲數大了,才找了開雜貨鋪子的劉浦。這個劉浦同樣也不是個好人,家裡明明有正妻,還和徐鳳娘勾勾搭搭。

兩人經常出雙入對,還都是以夫妻相稱,旁人面上不說,背後卻是嫌惡的不行。

偏偏這個徐鳳娘還頗有手段,諾大的府城,總有些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事兒,尤其是大戶人家。徐鳳娘就是鑽了這個空子,但凡誰家成婚一兩年都無所出的,她便會領著人上門。

這本就是私密事,主家也不會聲張。況且她領過去的都是窮苦人家的姑娘小哥兒,相貌平平不說,背後也無家世倚仗,等生了孩子,還不是隨便發落,這可比正經納妾要強得多。既不用擔心爭寵,還能憑白得個孩子。

這些姑娘小哥兒,多半出身鄉野,既無樣貌,又無手段,在後院根本活不下去,等生了孩子,大多會被髮賣。心腸好些的還能把人賣到別處為奴,遇上心狠的,還不知被賣到什麼汙糟地方。

徐鳳娘為了賺那點兒黑心錢,全然不管這些姑娘小哥兒的死活,這些年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

江雲如今身子特殊,又遇上這樣的人,齊沫自然不放心他一個人過去,將孩子交給秦哥兒照看,便陪著他一起回去。

兩家離得極近,剛出門,耳邊就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瞧見這院子沒有,這個地段的房子,沒個千八百兩銀子,可買不下來。”

徐鳳娘故意頓了頓,眼睛在小姑娘身上掃了一圈,接著說:“你也別不情不願的,我都給你打聽好了,這家只有一個夫郎,成婚好幾年了都沒孩子。你嫁過來,只要是能生下一子半女的,那好吃好穿的保管享用不盡,要不是你娘求我,這樣好的人家還輪不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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