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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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擊未中,頭狼惱怒不已,利爪在地上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嘶吼著再次衝了上來。
顧清遠腰身一擰,整個人如被風吹過的蘆葦,順時向後仰倒,狼鋒利的爪子擦著他胸前的衣襟掠過,撕開一道寸長的裂口。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利落的抬腳,揣向狼腹,這一腳幾乎使了全力,頭狼哀嚎著摔在地上,揚起的煙塵,在月光下形成一小團灰色的霧氣。
顧清遠利落的翻身從地上躍起,手中匕首在空中劃過寒光,精準地刺入狼腹,皮毛在刀刃下翻卷,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周遭的土地。
頭狼掙扎著發出兩聲淒厲的吼叫,隨後四肢漸漸鬆軟,頭歪向一旁,再沒了動靜。
餘下的群狼,見頭狼倒下了,哀吼兩聲,便夾著尾巴散開了。
林中,只剩下夜風穿過草木發出的沙沙聲,還有顧清遠略顯沉重的唿吸聲。
“顧老闆,您怎麼樣,沒傷著吧。”見狼群退了,周老大忙趕了過來,見人衣裳破了,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
“無事。”顧清遠隨手摘了片樹葉,將匕首上的血跡擦淨,重新收好,才道:“其他人有傷著嗎?”
“多虧了您出手,兄弟們都沒大事,有點小傷也不耽誤趕路。”周老大對顧清遠佩服的是五體投地,臨危不亂不說,身手還了得,出手也是乾淨漂亮,相比之下遠勝於他們。回想昨晚的大言不慚,面上不禁有些赧顏。
“周老大無需客氣,既然兄弟們沒大事,那讓大家收拾東西,此處不宜久留。”
“哎,哎,好,都聽您的。”周老大走難闖北多年,看人還是準的,這位顧老闆是個有本事的,絕不是簡單的生意人。對於有本事的人他是信服的,當下就指揮著手下的兄弟動手收拾。
顧清遠親自收拾了狼的屍體,又掩埋了地上的血跡,確認並無疏漏後,利落的翻身上馬,一行人趁著夜色疾馳而去。
周老大一直懸著一顆心,直到天色慢慢亮起來,這顆心才算是落回了實處,這驚心動魄的一夜總算是過去了。這會兒想起昨夜,還止不住的後怕,他闖蕩這麼些年,還真沒遇見過這麼多狼,要是昨夜沒有顧老闆,就憑他們幾個人,說不準就交代在那了。
不僅周老大提心吊膽,除了顧清遠以外的其他人,也都是一樣的緊張,直到遠遠的看到村落,才徹底放下心來。
“前邊不遠就是平安鎮,幸苦大家再往前趕趕,咱門到了平安鎮在歇腳。”此處到平安鎮還有一個多時辰的路程,人一鬆懈下來,就容易洩勁,顧清遠拉住韁繩,同周老大商量。
“別問題,都聽您的,咱們跑慣了,連夜趕路也是有的,這點苦不算什麼。”周老大對顧清遠佩服的緊,自然是沒有不從的,當下就拍著胸脯應下。
幹他們這一行的,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昨夜顧清遠那一手,他們都看在眼裡,就算老大不說,他們也沒二話。
第116章 平安鎮
日光漸漸熾熱,原本舒展著的葉片,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兒,無精打采地打著卷,連帶著蟲鳴聲都弱了不少。
一行人趕到平安鎮時,已經巳時一刻,趕了這麼久夜路,又沒吃早飯,大夥都是又累又餓。平安鎮不大,酒樓食肆加在一塊就那麼幾家,一連問了好幾家,都是到中午才營業。
最後,好不容易在街角找了家不大的館子,知道大夥兒的幸苦,顧清遠特意要了不少肉菜。
“顧老闆,您放心,吃完飯,咱兒就繼續趕路,肯定不會誤了您的事。”周老大加了一筷子肉菜吃的正香,還不忘拍著胸脯打包票。
“沒事,一會兒找個客棧,讓大夥洗個澡,睡上一覺,下午再趕路也不遲。”此處離著合豐鎮不遠了,今日肯定能趕到,不必急於一時。
“好,好。”周老大忙不迭的應著,心裡滿是感激,這些年出了多少趟活兒,他自己都數不清了,還是第一次遇見把他們當人看的,“行,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帶兄弟們謝謝您,您放心,這趟活兒兄弟們一定給您辦的漂漂亮亮。”
飯後,顧清遠找了家客棧,讓他們歇著,自己也洗了澡,換了衣裳。這身衣裳是江雲親手給他做,胸前破了一道口子,破口處還參差不齊,一看就是被什麼東西抓的。這要是拿回家去,被江雲瞧見了,少不得又要勾著人哭一場。
他哪裡捨得夫郎掉眼淚,小心翼翼的將衣裳收好,等回到鎮上,得尋了手藝好的繡娘補一下,最好能補的看不出來破損的痕跡。
客棧不算華麗,勝在乾淨舒適,出門在外有這樣的地方落腳,還能洗個澡,大夥都格外知足,幾乎是倒頭就睡。
顧清遠躺在床上,依舊睡不著,一閉上眼睛,腦袋裡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雲的身影,明明才分開兩天,卻似已歷了數不盡的時光。
強迫自己闔眼小憩了一會兒,睜眼才不及午時,約定的是未時三刻出發,還有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左右睡不著,呆在房間裡也憋悶,顧清遠索性起身,四處逛逛。
平安鎮地界不大,首飾鋪子就那麼兩家,幾乎都在一條街,出來時他已經同夥計打聽好了位置,離著客棧不遠,便也沒有牽馬。
正值晌午,街上沒幾個人,店內的夥計也懶懶散散,趴在櫃檯後頭打盹兒,見有人進來也不甚熱絡,只抬頭看了一眼,隨口敷衍道:“隨便看,有喜歡的招唿一聲。”
顧清遠隨意看了一圈,櫃檯裡擺出來的多是銀飾,做工還算是精細,只是款式有些老舊,少了些新意,“有金飾嗎?”
這話一出,夥計立時就精神了,眼睛都睜大了不少,滿臉堆笑道:“自然是有的,您稍後。”撂下這句話,他就往後頭跑,邊跑邊喊:“掌櫃的,來大主顧了,要看金飾,您快出來看看。”
老掌櫃正在後頭午休,硬生生的被喊醒了,出來時還有些懵。他們這家小店在鎮上經營許多年了,平時也就是誰家有婚嫁喜事,會過來選上個一兩件首飾,也多是銀飾,哪裡來的大主顧。
經營了這麼多年,老掌櫃自然是有些眼界,粗略的打量一眼來人,就知道夥計沒說假話。眼前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的衣裳款式雖簡單,但料子卻不俗,絕不是他們這邊布莊所售的料子。
鎮子不大,能買的起金飾的人家,他就沒有不認識的,這個年輕人不是本地人,衣著又不俗,想來是從繁華富庶之地來的。
老掌櫃不敢怠慢,指使著夥計將店裡的三板金飾,全都拿了出來。別看他們這小店不大,師傅的手藝卻是上乘的,只不過是地方小,客人有限。
顧清遠的視線緩緩垂落,落在托盤上,慢慢移動,最終選了一個戒指和一件如意鎖。
戒指是開口的造型,一端雕了只小魚,魚身靈動,魚鰭微張,似是在水中暢遊的模樣;另一端,則是一朵盛開的蓮花造型,花瓣細膩,層次分明,好像還能聞到陣陣花香。整體瞧上去雅緻,又不失靈動俏皮。
如意鎖,正面雕刻著團花紋,層層疊疊的花瓣,像是被微風拂過的綢緞,細膩又柔軟,就連花瓣間的紋理,絲絲縷縷,都清晰可見,可見做工之巧。背面則刻著雲紋,飄逸靈動,又恰巧應了江雲的名字。
鎖面之下,垂著三條細金鍊,金鍊的尾端,各墜著一顆圓潤飽滿的金珠,莊重又不失靈巧。
顧清遠又選了一條金鍊,配如意鎖,將選好的這三件,遞到掌櫃面前。
老掌櫃臉上有一瞬間的錯愣,他開店這麼多年了,還沒見過這麼痛快的客人,全程都不用介紹不說,這買金子的樣子,痛快的就像是在集市上挑菜一般隨意。
“掌櫃的。”顧清遠又喚了一聲,老掌櫃這才連連應著,接了過來,朝身後的小夥計交代:“快,拿盒子給這位貴客挑的這幾件包起來,仔細著點兒。”
“您稍等,我這就讓夥計給您包上,還請您到這邊喝杯茶稍候。”這筆買賣可是店裡的大單子,老掌櫃滿臉堆笑,殷勤的要請人去後堂坐坐。
“不麻煩了,一共多少銀子?”顧清遠婉言謝絕,周老大他們還在客棧裡,他不好出來太久。
見人沒有過多攀談的意思,老掌櫃也沒勉強,緩緩報出一個數字,說完便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唯恐他嫌貴,這筆生意再生出波折。
顧清遠點點頭,金價都差不多,首飾額外要加些手工費,價格倒也公道,若是和府城相比還要便宜不少。他也沒講價,利落的付了銀子。
老掌櫃伸手接了過來,又笑著客套了幾句,才拿了小稱去才稱,一共三十二兩,一文錢都不少。
夥計包的格外用心,分別裝了兩個精緻的木盒,外頭還有一個絨布袋子,顧清遠開啟瞧了一眼,確認無誤,便轉身離開。掌櫃的一直送到店門外面,望著緩緩遠去的背影,心裡還在琢磨,這個年輕人出手闊綽,卻從沒在鎮上見過,不知是誰家的後生?
日頭漸西,雖不復正午的酷烈,但暑氣猶在蒸騰,在街上走一圈,衣裳就能被汗水漬透。這會兒顧清遠有些慶幸,幸虧沒帶江雲出來,府城比這邊要涼快不少,江雲都熱的睡不安穩,這要是跟著他出來哪裡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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