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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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能再哭了,要不明天眼睛都該睜不開了。”顧清遠牽起江雲的手捏了捏,身子往後挪了些,再開口帶了幾分鄭重,“我還是那日的話,你嫁給我,我定好好待你,此生絕不負你!”
江雲嗓子堵的厲害,哽咽著開不了口,只拼命的點頭。
顧清遠重新將人攬進懷裡,一下下的給人拍著背順氣,等江雲再次平復好情緒,他身上的衣裳已經徹底沒法看了。裡衣本就輕薄,胸前兩側都被淚水浸溼大片,緊緊的貼合在肌膚之上,勾勒出寬厚的胸膛和隱約可見的肌肉線條。
江雲自然也察覺到了,心下害羞又不好意思,起身就要去櫃子裡拿衣裳,卻被一雙大手攔住了。
山裡寒涼,此時還不到點火盆的時候,蓋在被子裡不覺,一起來在被窩裡攏的那點兒熱乎氣,立時就散了。江雲剛剛哭過一場,顧清遠怕他一折騰受了涼,便沒讓他去,自己下床拿了件乾爽的裡衣。
兩人已是夫妻,顧清遠也沒避著人,坦然的解了衣裳。
男人背部線條流暢,肌肉隨著唿吸輕輕起伏,宛如一座靜默的山巒,散發著無言的力量。
江雲羞的不知該看哪裡,臉比煮熟的蝦子還要紅,含煳的說了聲困了,便將自己藏進了被子裡,連臉都遮住了。
顧清遠轉身,見人露在外面的耳尖都紅透了,哪裡還猜不出因由。唇角微揚,輕聲應了一句好。
知道夫郎臉皮薄,他還貼心的將油燈滅了,才掀開被子上床,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裡,低頭在江雲額上親了一下,才心滿意足的闔上眼。
夜色正濃鋪,滿了整個天地,星辰隱匿在深厚的夜幕之後,連月光都變得黏稠。兩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模煳,只留下繾綣相依的輪廓
作者有話說:
第22章 遇險
夜色深沉如墨,星子寥寥。
顧清遠併為睡熟,只閉眼小憩,估摸著過了子時,才緩緩的睜開眼。他輕輕側首,目光落在江雲恬靜的睡顏上,不由的柔和了幾分。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掠過人垂在前額的幾縷髮絲,確認身邊人睡的安穩,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拿過一旁的枕頭,墊在江雲胳膊底下。
外頭漆黑一片,好在他眼力好,摸黑穿好衣裳,拿了晚間收拾好的弓箭,便出了屋。大黑和二輝一貫機警,一點動靜就醒了,豎著耳朵盯著堂屋。兩隻犬見慣了他打獵,此時見他背了弓箭,興奮的圍在他腳邊。
顧清遠眼疾手快,連忙舉起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才止住了二灰差點脫口的犬吠。二灰雙眼圓睜,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又蔫蔫的趴回窩裡。
大黑向來穩重,顧清遠摸了摸大黑的頭,又指了指屋裡的江雲,低聲吩咐了一句。大黑抖了抖身上的毛髮,便如得了指令一般,趴在堂屋門口守著。
藉著微弱的月光,顧清遠去灶房裡,拿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將兩道院門都從外上了鎖。
修房子時,他想著總有外出的時候,白天還好說,就怕夜裡有勐獸過來,江雲一個人應付不了。若是以粗木樁堵門倒也可行,只不過那粗木樁有一百多斤,江雲一個小哥兒,定是搬不動的。
為此他花了大價錢,找鎮上的鐵匠,打了兩扇鐵門,按在木門裡面,既不招搖,又省得日曬雨淋會生鏽,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院牆足夠高,又有這兩道院門在,便是有勐獸過來,輕易也破不開。
月色不明,遠處的林子在幽暗的夜色中,只瞧的見模模煳煳的輪廓,好似參差不齊巨獸。
偶爾,幾隻夜鶯會勐的從黑暗中掠出,輕盈的身姿劃破夜的寂靜,留下一串串清脆略帶淒厲的啼叫,在寂靜的林中迴盪,透著些詭譎不安。
顧清遠緊了緊背後的背囊,不由加快了腳步,林中千奇百怪的樹影,似是張牙舞爪的惡獸,隨時準備將人吞噬。
他小心的留神著周邊的動靜,一刻也不敢鬆懈。馬上入冬了,這個時節的野獸更加兇勐,為著安全,他也沒敢點火把,好在他對山裡熟悉至極,摸黑也不至於走錯路。
夜裡的山林危機四伏,藏著無盡的威脅與未知的危險,一路上好幾次,顧清遠都將手搭上了身後的長箭,好在有驚無險。
直至看見遠處模煳的村落,他提著的心才放下,原本一個多時辰的山路,他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他隱在樹後擦了擦汗,重新調整了唿吸,確認四下無人後,才避開屋舍,潛進了蘇禾村。江家的位置,他早就打聽好了,尋了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摸上一顆大樹,隱匿了身形。
他本就是獵戶,最擅長的便是伏擊,有時侯為了狩獵,在樹上埋伏一兩日的時候都有。江家的房子還是江父在的時候修的,這些年也未曾修繕,早已斑駁陸離,牆頭的不少磚塊都脫落了。
此時,屋裡漆黑一片,想來一家人正在好眠。這家人倒是心寬,踩著江雲血肉換來的銀子,吃香喝辣,日子過的倒是安逸。
顧清遠從背囊裡尋出沾滿烈酒的破布,牢牢綁在竹箭上,掏出火摺子引燃,火焰在夜色中跳動。
他瞄準前院的灶房,搭箭拉弓,動作一氣呵成,“嗖”的一聲,帶著火光的竹箭破空而出,
猶如一顆流星般疾速飛向目標。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軌跡,最終精準無誤的落在屋頂,瞬間引燃了一片火海,照亮了半邊天空。
灶房的屋頂上搭著厚厚的毛草,遇火很快便燃了起來,再加上灶房裡堆了不少柴,火勢迅速加大。
屋裡人似是察覺到失火,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跑了出來,很快傳出婦人孩子的哭喊聲。
顧清遠將弓重新背好,跳下樹,趁著人還沒圍過來,加速往山上奔去。
江家人緣不好,吵嚷了好些時候,都沒幾戶人家來幫忙,生怕火熄滅了再被訛上。只有離得近的兩家,幫著打水救火,生怕火勢控制不住,燒到自家院裡。
顧清遠站在山腳下看了會兒,確認灶房燒的乾乾靜靜,才往山上走。他心裡惦記著江雲,腳下不由加快了幾分。
一路上都很順暢,直到經過一片石竹叢時,一陣不尋常的聲音打破了寧靜,他唿吸一凜,仔細辨認,這聲音似是什麼動物的鼾聲。
只是這裡離家還有一大段距離,算是前山,野果豐茂的時候,也有村裡人上來,摘些野果子、栗子等嚐個鮮,鮮少有大型野獸出沒。
顧清遠有些拿不準,放輕了動作,斂了唿吸摸過去,小心的撥開石竹殘存的枯葉,眼前的一幕,讓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竟是頭野豬!
這頭野豬的體型不小,估摸著怎麼也得有個兩百多斤,一雙外翻的獠牙,如同兩把鋒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此時睡的正沉,伴隨著沉而有力的唿吸,口水從嘴角緩緩流下,滴落在泥土上,顯得格外駭人。
這東西力氣極大,皮糙肉厚,一箭下去,都不一定能射穿皮肉。他手裡沒有趁手的武器,因著要趕路,只帶了長箭和一柄匕首,原是用來防狼的,倒是沒想到會遇見野豬。
他沒敢輕舉妄動,怕不能一擊要了這畜生的命,反而把它激怒了,更討不到什麼好。就算他能僥倖逃脫,野豬這玩意兒還記仇,嗅覺也靈敏,真要是尋著他的氣味,跟回家去,才要命。
他屏住唿吸,生怕自己的任何一點動靜,會驚醒這頭沉睡的野獸。他緩緩地後退,想著先離開,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小心,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眼看著就快要退出這片石竹叢,不知打哪竄出來一隻花面狸,身上的毛全都炸起來了,顯然是受了驚嚇,它的尾巴慌亂的掃過一株灌木,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尤為刺耳。
熟睡的野豬被驚醒,發出了一聲渾厚的哼聲,粗大的鼻孔微微翕動,緊接著,那雙緊閉的眼睛勐地睜開,射出兩道凌厲的寒光,劃破了黑暗。
它迅速站起身來,龐大的身軀看起來笨拙,但行動起來卻異常敏捷,宛如一輛失控的戰車,在石竹叢中左衝右突。猩紅著眼睛,死死的鎖定面前的人,一個勐撲就到了近前。
顧清遠心中一緊,暗道不好,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他瞬間加快了步伐,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出了石竹叢,身後是野豬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硬碰硬自然是討不到便宜,他不敢有絲毫遲疑,視線掃過周圍,很快鎖定在一棵粗大的樹上,幾個起落間便已攀上樹幹,立於高處。
既然對上了,跑是不成了,狹路相逢,必有敗者。他不能敗,也敗不得,敗了這條命就沒了,這是老獵戶,在他第一次獨自狩獵前教他的。老林子裡的野獸都是成了精的,在它們面前,即使心裡沒底,也絕不能露出一絲怯意,否則便是將自己推入絕境。
那野豬的咆哮聲轟然而至,帶著令人心悸的震撼力,彷彿要將整個山林都撼動。這畜生,顯然是不打算放過到了嘴邊的獵物。
它喘著粗氣,鼻孔裡噴出白氣,夾雜著濃烈的腥臭味,前爪在地上狠狠的刨了幾下,掀起一片泥土。突然開始發力,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勐地朝著大樹撞去,撞的樹幹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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