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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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抬手揉了揉江雲的頭,髮絲如初春的柳絮,細膩柔軟,撫平了他心裡那點子躁動。
“那日你暈過去了,我觀你哥嫂品性不佳,怕他們日後再來糾纏,便讓他們寫了這斷親書。雖沒拿到官府去登記,但以他們的性子,想來也不敢真到官府去驗證。”
“今日我雖只點燃了灶房,但家中吃食兒都在裡邊,有了這個教訓,想來他們也不會再來糾纏。”
江雲看向顧清遠,眼中滿是依戀,仔細想想又有些後怕,“萬一萬一他們發現是你放的火怎麼辦。”
他哥嫂的人品他一清二楚,一旦讓他們知道這事與顧清遠有關,一定會咬死不放,他怕顧清遠再因為他惹上什麼麻煩。
顧清遠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撫道:“放心吧,不會。我從頭到尾站在高處,根本沒露面,射出的也是竹箭,火一燒就什麼都不剩了,任誰也查不出來。”
聽了這話,江雲才算是安心些。既提到這,他又想起顧清遠給他哥嫂的那筆錢,他猜想數目不小,卻沒好意思開口問,如今兩人將話都講開了,少了許多顧慮,這才問出了來,“那日你給了我哥嫂多少銀子?”
顧清遠沒想到江雲思緒轉變得這麼快,他知道夫郎心疼他賺錢辛苦,平時買點什麼都捨不得,若是知道他給了江家十八兩,恐怕要心疼死。忙打了個哈欠,裝出一臉睏倦的樣子,順勢扯了被子躺下,一副準備睡覺的樣子。
江雲知道他這是不想說,也不追問,同樣躺好,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大有不知道答案就一直這樣的打算。
被這樣盯著,便是想裝不知都不成。顧清遠嘆了一聲,期身將人壓在身下,喉間滾了滾,在江雲錯愕的眼神中,吻上了他的唇。
晨光微現,一縷縷纖細的光線,悄悄透進來,見證了屋裡柔情繾綣
作者有話說:
第24章 生病就醫
江雲臉皮薄,只是被親了親,便羞的厲害,也忘了追問銀子的事兒,窩在顧清懷裡,不好意思出來。
兩人一夜都沒怎麼睡,說著話還好,能打發些時間。一旦靜下來,難免有些睏倦。瞧著懷裡人有些乏了,顧清遠動了動胳膊,讓人把臉露出來,省的憋悶。
他攬著夫郎補眠,一片靜好,卻不知蘇禾村亂了一夜。
錢麗枝不是個勤快的,江天更是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主兒。自從江雲離開家後,那兩口子就沒怎麼收拾過家裡。
灶房裡整日煎炒,少不得沾上些油汙,加上裡頭有幾罈子酒,還堆了不少柴,連碼不碼,就隨意的堆在牆角,沾上點兒火星子,火勢立時就起來了,饒是有兩戶人家幫著救火,也來不及了。
顧清遠放火的時候,怕波及旁人,箭落在靠近門這側的屋頂,因著有院牆擋著,倒是沒有燒到別家。
家裡的吃食兒都在裡頭,還有好些錢麗枝準備著過年吃的臘肉,這下子什麼都不剩了,燒了個精光。
她又氣又急,怒極攻心竟然暈了過去,江天嚷嚷著去找大夫,看熱鬧的人將江家圍了個嚴嚴實實,可竟沒一人行動。
倒不是大傢伙見死不救,實在是江家這兩口子,平時做人太差勁,讓大夥兒不敢幫忙,生怕惹來麻煩。誰家都不富裕,真讓他們沾上,可拿不出銀子來賠。
最後,還是村長過來,找了人去請大夫。
周邊幾個村子,只有秦屏聲著一個大夫,這時候去請大夫,要不就是去秦家,要不就得去鎮上。這深更半夜的,就算到了鎮上,醫館也關門了,哪裡有大夫。
被點到名的人腳下一動沒動,有些為難的看著村長,“叔兒,不是我不給您這個面子,只是這麼晚了我上哪找大夫?”
村長臉色不好,可也不能看著人就在眼前出事,否則他這個村長以後還怎麼當,思索了會兒,道“去秦家,就說我請秦大夫過來,幫著看看。”
那人得了準話,這才不情不願的往秦家去。
“秦家與江家鬧成這樣,秦大夫能過來嗎?”
“誰知道呢,要不說這都是命,白日裡一點兒活路都不給雲哥兒留,說話那個刻薄。這下好了,自個兒也倒下了。要我說了啊,這做事兒還是得給自己留點餘地。”
“可不是呢,家裡還有兒子呢,一點後路都不留,說不準是老天看不過去了,這才降下大火。要不然怎麼別家不燒,偏把他家燒了。”
看熱鬧的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小聲的說著話兒,江天氣的就要衝過來,村長連忙喊了兩個漢子幫忙攔下。
“好了,你看看這都亂成什麼樣了,還逞強鬥狠!”村長呵斥了一聲,找了兩個嬸子兒,幫著把昏死過去錢麗枝,先抬回屋裡,又找了人幫著看顧,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江小寶。
這幾個婦人本不想管這檔子閒事,因著跟村長家沾親,平時家裡也沒少受村長的幫扶,不好當眾拂了村長面子,這才不甘不願的上前幫忙。
“江家老大,你也不小了,孩子都這麼大了,也該漲進些,省的出了事兒,都沒人願意幫忙。”村長教訓了幾句,這才開口讓大家都散了。
有這樣的熱鬧瞧,誰願意錯過,人們嘴上答應著,腳下卻一步未動,眼神還都透過門往屋裡瞧。更有面皮厚的揣著手喊道:“叔兒,您就甭管我們了,我們在這,有什麼事兒也好搭把手不是。”
說話這人臉上還掛著笑,幫忙的意圖沒看出來,幸災樂禍的意味倒是十分明顯。
村長哼了一聲,也沒計較。屋裡都是婦人,他也不好進去,直到秦屏聲過來,才陪著進了屋。
“這天還挺冷,你說江家這火是怎麼著的,總不能真是老天爺降下的吧!”
見村長不在,大夥說話也更加隨意,都好奇江家這把火是怎麼燒起來的。雖說好些日子沒下雨了,天乾物燥,可也不至於憑空著火啊。再說江家旁邊的幾家都沒事,偏偏把他們家燒了。
這火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住人的主屋沒事,裝糧食的屋子卻燒了個精光,這也太湊巧了些。有好事的還進院看了看,只不過整間屋子都燒沒了,只剩下和院牆相連的半堵牆,什麼也看不出來。
屋裡突然傳出一聲哀嚎,料想是錢麗枝醒了,大夥兒這才慢慢散去。
錢麗枝醒了也不消停,扯著村長便說要去報官,村長一張臉黑的像是鍋底,礙於秦屏聲在這,才沒有發作。
秦家與江家本就有怨,他這會兒過來也是看的村長的面子。雖說他兒子出息,娶了知縣大人家的千金,可畢竟他們老兩口還要在村裡生活,關係還得維持,他這才跑這一趟。眼下,見人醒了,也不多呆,拎著藥箱就走。
人家肯來這一趟就不容易了,村長笑著將人送了出去,連個好臉都沒給江天夫妻。
錢麗枝吵嚷著不肯罷休,一定要報官,可畢竟沒鬧出人命,只是房屋有損毀,說不準是灶膛裡的火沒滅乾淨,這才失了火,官府哪裡會管這樣的小事。
她足足哭嚎了半夜,可憐了周邊的鄰居,連個安生覺都睡不了,硬生生的聽了大半夜。
她想讓江天去報官,誰知江天是個慫包,提到官府腿肚子都打顫,後來她又讓江天去找村長鬧,想讓村裡每戶都拿出些糧食,補貼給他們,再幫著把灶房修好。
可村長在村裡有些威望,江天剛得了村長的教訓,一時半刻也不敢往上湊。秦麗枝不依不饒,他只好去了,村長忙乎了半夜剛睡下,就聽見大門被人砸的咣咣作響,出來一看又是江天,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再聽了江天的胡話後,直接讓大兒子將人趕了出去。
見江天耷拉著腦袋回來,錢麗枝便知道事兒沒有辦成,氣的當即就收拾東西回孃家去了,連江小寶都帶走了。
顧清遠原本攬著江雲,兩人相依補眠。熟睡中他察覺到懷裡人溫度越來越高,本能的睜開眼,伸手觸向江雲的額頭,果然有些發燙,雙頰也透著不正常的潮紅,似乎正承受著不適。
他連忙起身打水,絞溼了帕子,覆在江雲額上,“雲兒醒醒,起來喝點水。”
江雲睡的迷迷煳煳,只覺著渾身發冷,眼皮很沉,費了好大力才睜開眼,見顧清遠眉心緊鎖,還有些不解,開口才發現嗓子啞的厲害。
“發熱了,先喝點水。”顧清遠小心翼翼地扶著江雲坐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才將水喂到他口中。
江雲喝了一小口,嗓子疼的厲害,忍不住咳嗦了幾聲,“我沒事兒,你別擔心。”
顧清遠哪裡能不擔心,見人這樣,一顆心都揪了起來,扶著他躺好,才心疼道:“我去套車,咱去醫館看看。”
江雲搖搖頭,想說不用,去趟鎮上最少得一個半時辰,只是有些發熱,歇歇應該就好了。顧清遠不放心,握了握他的手,利落的從櫃子裡拿了被褥,在板車上鋪了厚厚的一層,才把人裹嚴實了抱出來。
正值晌午,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起炊煙,路上倒是沒多少人。偶爾遇見一兩個人,見顧清遠冷著一張臉,也不敢上前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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