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6頁
夥計速度很快,江雲還來不及開口,房門就被敲響了,顧清遠只開了半扇門,便是有人路過,也瞧不見裡頭的人。
他道了謝,接過熱水,囑咐夥計一會兒飯菜好了,直接端上來就行。
大半桶熱水還冒著熱氣,顧清遠參了些涼水,摸著水溫合適了,兩人簡單的洗了洗臉。屋裡只點了一個火盆,還不如家裡暖和,怕受寒也不敢大肆洗漱。
還剩的大半桶熱水,顧清遠全倒進了泡腳用的木桶裡,熱水泡泡腳能解乏,他也就沒再往裡加涼水。
晚飯還得會兒,客棧與食肆不同,有的客人並不在客棧裡用飯,每位客人住店的時間也不一樣。因此,後廚並不會時時備著飯菜,都是有客人要了現做,雖說菜、肉都是現成的,可得現切現炒,等的時間自然要長點兒。
摸著水溫差不多了,微微發燙,又不至於燙的人受不了,他才幫江雲除了鞋襪。以前這些親密的動作,江雲還有些不好意思,眼下他實在是累的狠了,人都有些發懵,乖乖的任顧清遠擺弄。
直至腳接觸到熱水才回神,拉了拉顧清遠的衣袖,小聲道:“咱們一起泡,你也累了一天了。”
夫郎開口,顧清遠自然是沒有不應的,他也除了鞋襪,將腳放入了桶中。木桶不大,容納兩人有些勉強,他依舊把腳放在下面,讓江雲的腳放在他腳背上。
熱氣升騰,像是一層輕盈的霧氣,氤氳在屋裡。緩緩的熱氣帶著暖意,染紅了江雲皓白的小腿,淡淡的嫣紅,在熱氣中若隱若現,讓人心思有些飄忽。
顧清遠輕咳了兩聲,低頭壓下不合時宜的躁動。江雲還以為他路上受了涼,忙遞了杯水過來,兩人視線相交,他拿著杯子的手顫了顫,茶水溢位來,暈溼了一小塊桌布。
他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哥兒了,自然知道顧清遠眼中的情緒是什麼意思,想到那晚的事兒,雙頰也爬上兩抹紅暈。
江雲羞的低頭不語,顧清遠本就不是多話的性子,這會兒讓夫郎撞破自己的心思,想解釋一時又不知怎麼說。
屋裡一時靜謐無聲。
好在夥計很快端著飯菜送了上來,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氛圍。顧清遠草草的擦了擦腳,便去開門。
夥計也是個機靈的,門開了就側過身子,一眼也不往屋裡瞧。剛才下車的時候,他就見這位客人身旁還跟著一位,只不過帶著圍帽,瞧不出長相,不過看身量和穿著該是位小哥兒。這年頭出門帶著相好的大有人在,見得多了,他也不意外。
便是他們這間客棧,同后街的春水樓還有些牽連,只要是獨自一人的客人,夥計們都會悄悄的問上一嘴,客人若是有需要,他們可以幫著聯絡,也能從中得些好處。。
不過,看眼前這位寶貝程度,連個面兒都不叫外人瞧去,想來是正得寵呢。他們做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有眼色,客人高興了,才能多給些賞錢不是。
顧清遠自然不知道夥計的這些心思,簡單的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將碗筷擺好,還不待他開口,江雲已經麻利的擦腳,收拾妥當了,好似生怕他動手一般。
他心裡覺著好笑,唇角勾了勾,也沒再開口。他若是這個時候解釋,想來以江雲臉皮薄的程度,怕是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飯食很簡單,與食肆酒樓的自然比不了,廚藝甚至連顧清遠都比不上。可他們趕了這麼遠的路,又吹了一日的冷風,能吃上一口熱飯,已經是不錯了,哪裡會嫌棄。
中午只在車裡吃了家裡帶的肉餅,雖說不硬,可到底是冷的,又趕了這麼遠的的路,這會兒早都餓了。連江雲都比平時吃的多,三個菜分量都不少,兩人吃的乾乾淨淨。
本就累了一天,肚子餓著還好,一旦吃飽了,人就更犯困。江雲不知打了第幾個哈欠,強撐著不肯睡去。顧清遠去後院看馬了,雖說有夥計照料著,可自己也得過去看一眼,來回的路上還都得指著它了,自然得上心些。
江雲只覺的眼皮如鉛重,實在是撐不住了,索性閉著眼睛打盹兒,頭一點一點的,險些沒撞在旁邊的床柱上。顧清遠回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幅搖搖欲墜的睏倦模樣,眼中不覺閃過疼惜。
他忙除去外衣,搓了搓手,等手不涼了,才上前將人攬住,想要扶著他躺下。
“你回來啦。”江雲本就醒著神兒,輕微的動靜就醒了,見是顧清遠回來了,自覺的往裡面挪了挪。
顧清遠應了一聲,扶著他躺好,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才熄了燈,上床準備睡覺。
月色清亮,銀輝流溢,鋪灑在木質的地板上,形成了斑駁的光影。火盆裡,柴火燒的噼啪作響,偶爾還可以聽見有人上下樓梯的聲音。
在家時,兩人都是蓋一床被子,因著客棧的被子不如家裡的大,堪堪只夠一個人蓋的,翻身要是不扯著被子,都得露天。但凡睡覺不老實的,睡上一夜都得染上風寒。
因此,顧清遠也沒跟他擠,兩人各蓋了一床被子。他想著江雲累了,熄了燈,也沒再開口,明天還得多半天的路程,休息不好可不成。
他闔著眼睛休息,出門在外不敢睡的太沉,身邊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他猜想許是換了床,江雲一時有些不適應。又等了一會兒,見身邊人哈欠不斷,明顯是困的厲害,卻強撐著呢,他這才開口。
“怎麼還不睡,換床不適應?”
江雲本就困的不行了,強撐著才沒讓自己睡過去,這會兒聽見聲音,反應了好久,才明白他問的什麼。本能的搖了搖頭,又想起屋裡沒點燈,搖頭也看不見,忙補了一句,“不認床的。”
“就是那個你不是想我可以的”江雲本來是等著顧清遠先動作的,見人把燈都熄了,又等了好久,男人都沒有進一步的打算。許是困懵了,心裡想的話,就這麼說了出來,說完才覺得不妥。
哪有好人家的小哥兒,說話如此不矜持的,可轉念一想,他都嫁人做了夫郎了,想來和自己的夫君說了,應該也不算是輕浮。
他雖然害羞,可也沒錯開視線,藉著屋裡漆黑,倒是比平時膽大了許多。
顧清遠視力極佳,夜色中也能將江雲臉上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他只覺得唿吸一滯,心裡的某根弦似乎崩斷了。
他到底存了幾分理智,在自己大腿處掐了一把,強壓下慾望,將人摟緊懷裡,聲音暗啞:“睡覺。”
第37章 府城,流民?
天空烏沉沉的,昨夜大風颳了多半宿,直到天亮風勢才小了些。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好,客棧的牆壁都是木質的,根本就不隔音,加上住的房間靠近樓梯,但凡有人進出,木質的樓梯就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好不容意等到夜深些,沒什麼人進出了,隔壁又想起男子的諢話和女子的嬌喘聲,顧清遠忙給江雲捂著耳朵,兩人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出門在外,顧清遠不敢睡的太實,都不到往常起床的時間就醒了,偏頭見身側人睡的正香,便沒有動。
這裡離著府城不算遠了,還有多半天的路程,就算是晚些動身,今晚肯定也能趕到,時間上還算是充裕。
其實早上也並不清淨,住店的好多都是過往的商人,早早的就起來趕路了,再加上夥計上來送水和收拾房間,樓梯幾乎就沒閒過。
江雲雖然還有些睏倦,可外面實在是太吵,睡也睡不踏實。他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才慢慢的睜開眼睛,因著沒睡好,眼下有一小片淡淡的青色。
“醒了。”顧清遠抬手給他理了理耳邊的碎髮,柔聲開口:“一會兒收拾收拾咱們就走,下午到了府城再好好休息。”
江雲乖巧的應聲,聲音裡透著初醒的朦朧,不似往日的清亮,反而帶著一種軟糯的質感,像是春風中輕舞的柳絮,柔軟非常。
顧清遠沒忍住,把人壓在身下親了又親,心滿意足後,才放江雲起身。
只住了一晚,又並未換洗衣裳,東西好收拾,兩人收拾好要出門時,江雲臉上還帶著羞紅,幸虧帶著帽子,沒人能瞧見。
顧清遠剛把手搭在門上,就聽見隔壁的房門也開啟了,隨後就是男人的調笑聲,期間還夾雜著女子的嬌笑,說的話更是不堪入耳。一直等隔壁兩人走遠後,他才拉著江雲下樓。
江雲耳力雖不如顧清遠好,可房間不隔音,又只隔著一道木門,門外的聲音清晰的落進耳裡。他又想到昨夜那些不堪入耳的動靜,臉又紅了幾分。
時間還早,入住的人不多,大堂裡很清靜。夥計見他們下來,便使人去後頭套車,這會兒客人少,夥計也樂得攀談幾句,視線掃過江雲,卻有分寸的沒過多停留。
顧清遠不是個話多的性子,有問有答也極其簡單,江雲更是自始至終都沒開口,夥計也識趣的沒再搭話。
出了客棧,街邊就有賣包子的,許是因著這裡靠近府城,包子也比別處的貴些兒,顧清遠買了六個包子,見旁邊有賣燒餅的,又買了三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