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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開了這個頭,難民們見可以輕易地獲得食物,街上便多了好些乞丐。其中樸實純良的自然有,可也有那個心腸壞透了的,追著人家討要吃食兒,甚至變本加厲的討要錢財,不給就糾纏不休。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乞討之風愈演愈烈。一些人開始不滿足於僅僅是乞討,他們開始偷竊、搶奪,慢慢的形成了一支烏合之眾。

鎮上著實亂了一段時間,就連周圍的村子都沒能倖免。

聽老人們說,那些日子婦人夫郎連門都不敢出,生怕被搶掠,更怕遇上那個壞心的,將人擄去糟蹋。

鄰村便出了這樣的事兒,一家子一塊出門上山撿乾貨,不了正巧遇見那夥歹人,那夥人見那家夫郎長得還算清秀,強把人抓走,在林子裡就要把人糟蹋了。那家男人自然不幹,上去撕扯了半天,只可惜兩方人數懸殊,不僅沒能救了夫郎,反而遭到了一頓毒打。

事後,那小哥兒想不開,當晚就上吊了。

那家人告到了官府,事情鬧大了,官府這才出面,將這夥歹人趕出了太和鎮。

這事鬧的不小,村裡好些老人都知道,有時年景不好,便會把這事拿出來,說給後輩聽。昔時,江雲只是感嘆人心不足,明明是好心救助,卻滋養出這麼些個恩將仇報的惡人。

眼下,他們也遇見了流民,說一點兒不怕是假的。

江雲又往顧清遠懷裡靠了靠,手下意識的攥住他的一角,才覺著心安些。

“別怕。”顧清遠緩緩撫過江雲的背,動作輕柔又細膩,“是有些難民,不過都被安置在別處了,城裡沒事兒。”

江雲膽子小,身子也弱,心裡有事兒就容易睡不著覺,原本這些事他是沒打算講的,左右他們呆不了幾天。眼下見人憂心成這樣,便將從夥計那套來的話,還有他自己打探來的,一一都講了。

是有些流民,都是從祁州府逃難過來的。

祁州府還在更北邊,因著嚴寒,一年只能種一茬莊稼,全家老小都指著地裡那點糧食了。就這樣,打得糧食也根本不夠一家人吃的。

老百姓的日子本就艱難,今年夏天雨水過多,好些地方的莊稼都浸了水,生了蟲病。

好不容易撐到秋收,莊稼還沒來得及往家裡收,就又是一場暴雨,連綿幾日不停,引至山洪暴發,好些地方都遭了災。這下辛辛苦苦種下的莊稼,全在洪水中化為烏有,真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祁州府本就貧寒,多半個州府幾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受災,當地官員便是有心,也救濟不了這麼多難民。因此,好些個難民只有背離家鄉,四處逃難,只為了有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兩個州府隔的不算遠遠,自然有些身子還算康健的年輕人,為了有條活路,強撐著逃了過來。

可兩個州府,本就分為不同的官員管轄,非管轄範圍的百姓也不好隨意安置,況且還是些難民,處置好了不見得有功,若是處置不當,讓旁人逮到了錯處,說不準就被要參上一本。

樟州府富庶,此任知府在任八年了,在任期間,無功也無過。其實在此等富庶之地,做出功績很難,不出錯就算是不錯了。

只可惜,這位知府大人已經四十有六了,眼瞅著就是要奔五十的人了。雖說已是四品大員,可這世上誰會嫌自己官大,尤其是到了這個歲數,若是在不往上爬,恐怕日後就更沒機會了。

再者,通判的位子空出來了,年前就要調任一位新的通判過來,雖說只是個六品官員,可到底是有著監察之權,也不可小覷。更何況這位通判還是從翰林院出來的,那可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官職的調任也是有名堂的,翰林院是文職,又整日在皇上跟前,升遷自然比別處快些。外行人瞧著翰林院裡好,可只有內行人知道,翰林院裡再好,也是沒有實權的。皇上要重用誰,自是少不了一番歷練。

這位即將到任的通判,雖是平調,可樟州府富庶,幹上兩年,做出點功績,自然是要高升的。

這位知府大人便是看得清裡頭的門道,才派人將逃難至此的難民,全數驅趕了,免的城裡城外都是難民,他這個知府大人面上不好看。等新上任的通判過來瞧見了,對樟州府的觀感也不好,到時還得浪費口舌解釋。

可將難民趕出去,也得有個由頭,就算不是治下的百姓,強硬的驅趕出去,傳出去也不好聽,說不得還得落個不近人情的名聲。

這才有了流民作亂的名頭。

逃難至此的難民,結隊搶掠,還傷了無辜百姓,便是連街面上的商戶都不安穩。有了這個因由,官府自然要出面,到時候就是傳出去,大家也只會誇知府大人治下有方。

至於是真是假,尋常百姓不會在乎,知道內情的人也不會隨意去說。

江雲不懂這其中的門道,聽著顧清遠細細地給他講了,自然是沒有不信的。又回想起一路都沒遇見一個難民,心下才踏實了。

都是普通百姓,日子都不寬裕,見旁人遭了災,江雲心裡是同情的,可難民裡也有好有壞,想到那等子惡人,便是又恨又怕。

顧清遠見他臉上還有憂色,又寬慰了幾句,扯了些別的閒話,兩人才相擁而眠。

第40章 我很喜歡 喜歡你

狂風唿嘯了一整夜,直至拂曉時分才停下。

天空呈現出一種格外明媚的藍色,像是被昨夜的風洗滌過一般,清澈又透亮。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灑在石板鋪就的街道上,閃爍著淡淡的柔光。

答應了江雲今日要出來逛逛,兩人早早的就起了,草草的用了早飯,便出了門。

時候還早,街面上卻一點兒都不冷清,許多店鋪都開門了,夥計正站在門前招攬客人。一眼望去,寬敞的長街上,商鋪林立,旗幌招牌交錯,繁盛異常。

顧清遠昨日就打聽好了,哪些地方受姑娘、小哥兒偏愛,現下便直接領著人直奔東市。東市離著客棧不遠,也用不著套車,正好一邊逛逛,一邊過去。

東市說是市集,裡頭卻並不售賣菜、肉等,尋常集市常見的東西。賣的都是些女子小哥兒慣用的,胭脂水粉、香料香粉、衣衫首飾、風雅文玩之物,應有盡有。

這東市的構造,也與尋常的集市不同,尋常集市大抵都是露天的,天公稍有不作美,商販們便得手忙腳亂地收拾攤位,顧客們也只能在雨中匆匆躲避。

東市是封閉的,高挑的屋頂下,是一排排用木隔柵圍成的固定鋪面,既保留了足夠的私密性,又不失通透感。中間也有按月繳納市金的小攤子,攤位雖不大,也都用顏色清雅的氈布,做了圍簾,遠遠瞧過去,像是點綴在集市上的亮麗花朵。

因著品類繁多,價格適宜,很是受姑娘小哥兒們喜歡。府城裡的女子小哥兒,閒來無事便會來此逛上一圈,全當消遣。

因著來這的都是姑娘小哥兒,三三兩兩的相攜閒逛,幾乎沒有男子。顧清遠生的高大,在這一片花花綠綠的嬌色中,便顯得格外突兀,打量著他們兩人的目光就沒斷過。

江雲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顧清遠身後躲了躲。顧清遠拍了拍他的手,輕聲道:“沒事兒,咱們逛咱們的,好些東西鎮上都沒有,看看有喜歡的就買。”

顧清遠神色坦然,讓江雲也跟著放鬆了些。

好些東西江雲都沒見過,他不知道價錢,也不敢隨便亂問,逛到一處賣手帕的攤位,才停了下來。拿了一方繡著單朵海棠花的帕子,詢了價。

攤主是個年輕婦人,還未開口,臉上就掛上了淺笑,“這邊的價錢一樣,都是十五一條,喜歡哪條自己選,要兩條的話可以便宜些,只要二十七文。”

這府城的東西果然不便宜,一條帕子便要賣十五文,同樣的帕子放在鎮上,最多也就是四文錢一條,到了這就翻了三倍還多。

既已問了價,不買有些不好意思,可這帕子實在是價高,江雲最終挑了條素面兒的髮帶,付了十文錢。

顧清遠見人一臉肉疼的模樣,覺著好笑,抬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帶著幾分寵溺,“喜歡什麼就買,難得出來一趟,不用這麼節省。”

顧清遠並未用力,江雲依舊覺著那一小塊皮膚隱隱發燙。此處人來人往,他生怕別人瞧見,忙低下頭,臉上泛起了一抹紅暈。

兩人一個高大俊朗,一個明麗嬌媚,站在一塊,舉止親暱,想不惹眼都難。周圍的商販往這邊看上一眼,也多是感嘆小夫妻感情好。

顧清遠對穿衣打扮並不留心,對女子小哥兒用的東西,更是全然不瞭解。原先在村裡還不覺著,如見到了府城,他見許多小哥兒鬢間也都帶了髮飾,兩相一比,他就覺得江雲頭上太素了些。

便在一家賣飾品的鋪子前停住,可卻有些犯了難,裡頭的髮飾玲琅滿目,讓人看花了眼,不知該怎麼挑選。架上或是銀質的精巧小梳,或是鑲嵌著彩石的細髮夾,更有一些用絲帶編織的精巧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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