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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聽了這話,宋秀蘭當即就不幹了,她兒子那是要做大事的,且容的一個小哥兒說三道四。她氣昏了頭,上去就給了江雲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江雲被兩個婦人拉扯著,根本避不開,臉上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瞬時就腫了一大圈,上頭還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你個小賤人,缺管教的東西,我家文兒那可是秀才,以後要做大官的,你一個鄉下哥兒,還想著做正室。你能給秀才做妾,那都是幾輩子修來的!你要是老老實實聽話,我們家還有你口飯吃,要是不從,就讓你哥哥將十六兩銀子的彩禮都拿回來,少一個銅板,你們一家子都得下大獄!”
宋秀蘭也不是什麼善茬,當初她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誰家嫁個小哥兒敢要十六兩銀子的彩禮,要不是看兒子喜歡,她根本不會答應。
眼下剛進門,就敢跟他們對著來,這種仗著有幾分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子,就得狠狠教訓,要不日後竟想著勾搭她兒子,可怎麼得了。
江雲性子雖軟,素日又乖巧慣了,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被逼到這個份上了,也沒什麼霍不出去的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給別人做妾,誰收的彩禮你找誰要去,大不了就是個死,我就算是死了,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這一家子!“
他娘從前在大戶人家做丫鬟,見慣了後院的爭鬥,從小便交他識字,為的就是讓他能明白事理,不會輕易被別人的兩三句好話哄住。直到閉眼的時候,還拉著他哥的手說,一定要給雲哥兒找個好人家。
他就算是拼出這條命去,也不會讓娘臨終的遺願落空!
秦文原本就是相中江雲,相貌好,性子乖順,如今見人滿目赤紅,一副歇斯里底的潑婦樣,心裡就厭煩了幾分。
原本還想著勸著他娘點兒,畢竟兩人還未洞房,眼下倒是覺著他娘說的對,合該好好管束管束。否則,日子長了,哪裡會把他這個夫君放在眼裡。
等真成了他的人,好好調教一番,再冷落上一陣。任憑江雲性子再硬,還不是得做小伏低的貼上來。
第4章 好一齣大戲
日頭被厚重的雲層遮蓋,日光忽濃忽淡,陣陣秋風掠過,更添了幾分涼意。
蘇禾村並不算大,一共不到七十戶人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見了面都是叔嬸兒、哥嫂兒的叫著。其中還有不少同宗同姓的,有點什麼事兒,想瞞都瞞不住。
秦家獨子今兒成婚的事兒,村裡人幾乎都知道了,這娶親變成納妾,可是難得一見的稀罕事兒。秦家門口堵滿了人,幾乎整個蘇禾村的人都在這了。
江天和錢麗枝自然也得了訊息,慌著就趕了過來,並非是他們有多看重江雲,說到底,還是因為那十六兩銀子的彩禮錢。
這都進了口袋的銀子,自然沒有再拿出來的道理。況且,秦家都把人接走了,那就跟他們沒關係了。進了秦家的門,那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秦家人一個銅板,都別想著再要回去。
他們趕到的時候,江雲正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婦人摁著,強行要他給公婆敬茶。臉上捱了巴掌,整張臉都腫了起來,連唇角都撕裂了。
秦文就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絲毫沒了一開始想要親近的心情,無非是個鄉下哥兒,眼皮子太淺,要是不好好教訓,日後少不得攪得家宅不安。
也有看不過眼的,忍不住替江雲說兩了句話,全被宋秀蘭罵了回去,村長也在堂上坐著,只說是家務事,不便插手。
村長都這麼說了,其他人就算是心裡忿忿,也只有默默忍下。這日子,到底是得關起門來過,他們這些外人,也管不到人家家裡。
江天見弟弟被欺負成這樣,立時就要發作,也不是多心疼江雲,只是顧惜著自己的臉面。這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就這麼欺負他們江家人,日後他還怎麼在村裡呆。
錢麗枝是個有主意的,在路上就問清了事情的始末,知道秦文傍上了有錢人家的小姐,這樣的好事兒,定然不會輕易轉圜。江雲要是打定主意不肯做妾,秦家定然會讓他們退還彩禮。
那十六兩銀子還過賭債,本就剩的不多,餘下的還得留著置辦年貨,開春買種子,說什麼也不能還回去。
這事說到底還是秦家理虧,他們若是大吵大鬧,正好中了秦家的圈套,到時候秦家真不要江雲了,他們掏不出銀子不說,嫁過一次的小哥兒也不值錢了,賣不上好價錢,家裡可不能養一個吃白飯的。
她打定了主意,用手拽了拽江天的袖子,一屁股就坐在門口,嘴裡還止不住的哭嚎,“我這苦命的弟弟啊,在家千嬌萬寵著啊,是一點兒重活兒都沒幹過,油皮兒都沒破過一點啊,如今落了個這樣的下場,公公婆婆就算是在地底下,都閉不上眼啊”
江天也不是個蠢的,立時就明白了媳婦兒的意思,也跟著坐在地上哭嚎。他一個大男人嗓門本來就粗,這一嚷嚷起來,聲音傳出老遠,隔著好幾條巷子都聽的真真的,著實是不好聽。
“爹,娘,你們走的早,把雲哥兒交到我手上,我千挑萬選的,給雲哥兒選了戶好人家,誰知是家子狼心狗肺的啊,發達了就不認人了,我好好的弟弟,給他們家這麼挫磨,我也不活了,我今兒就撞死在這!”
他說著就要去撞牆,周圍全是看熱鬧的人,也有秦家的親戚,自然不能讓他真撞牆,離得近的幾人,連忙上前攔著,可江天到底是個漢子,他玩了命的掙扎,一時還真有些制不住。
“江天媳婦,還不攔著點你家男人!”秦秉生見狀連忙招唿了一聲,大喜的日子總不能真鬧出人命。
秦家本就是外來的,因著家裡懂點醫術,這才在蘇禾村安穩下來,如今秦家老人都不在了,便只有大房這一門子正經親戚。江天兩口子的為人,村裡人都知道,生怕被訛上,就算攔著,也不好敢十成的力。還是秦文堂兄從後面制著江天,秦文大伯在前面擋著,這一番折騰下來,兩人都出了一身汗。
錢麗枝充耳不聞,依舊穩穩的坐在地上哭嚎,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訴秦家的不是,連頭都不抬,不知道的還真當她對江雲有多親近呢。
宋秀蘭氣的直哆嗦,她早就看錢麗枝不順眼了,定親的時候就獅子大開口,足足要了他們家十六兩銀子,更別說年節的禮品,下聘時要的豬肉、布匹,哪一樣不要銀子!
別家談婚論嫁,都沒他們家這些事,她看在兒子的面上一一忍了,偏還娶回這樣一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大喜的日子,就敢忤逆婆母,丟他們家的臉。
左右面子裡子都丟乾淨了,宋秀蘭也不忍了,上去就和錢麗枝廝打在了一起。
江天見媳婦捱了打,也不撞牆了,撲上來就要拉扯宋秀蘭,“好你個死老婆子,這麼作踐我們家,還敢打我媳婦,真當我們江家沒人了!”
秦文見他娘捱了打,有心上來拉架,又怕丟了讀書人的風骨,猶豫間宋秀蘭已經捱了好幾下。她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自然敵不過兩個年輕人,特意做的新衣裳也扯破了,頭髮也被拽掉了一縷,正哀哀的叫喚著,狼狽至極。
還是李氏上來幫著,這才把人拉了出來。
宋秀蘭臉上被撓了幾道子,傷口深的還在往外滲血,喘了好半天,才指著兩人罵道:“你們兩個不要臉的下賤貨,馬上把你家這個小賤人領回去,把我家彩禮還回來。少一個銅板,我就去官府告你們,我兒子馬上就是知縣大人的女婿了,一句話就把你們全抓進大牢!”
她怒火攻心,什麼也顧不上了,把秦文的囑咐忘了個乾乾淨淨,直接就把秦文與趙奕歡定親的事兒說了出來。見著江天兩口子,變了臉色,才覺著胸中這口怒氣消了些。
這話一出,屋裡屋外瞬時靜了下來。
就連村長都是一臉的震驚,原想著秦家小子,是被鎮上哪家富戶相中了,商籍低賤,想要找個讀書人改換門庭,也是有的。卻沒想到竟然是知縣大人,有了這樣的岳家,難怪秦家要毀了與江家小哥兒的婚事。
江天和錢麗枝對視一眼,顯然也沒料到秦文有這樣的本事,瞬時有些慌了。他們不過是普通百姓,家裡有兩畝薄田罷了,一提到官府自然是怕的。剛才的氣焰登時就滅了,要不是有錢麗枝拉著,江天立時就想跑。
兩人小聲的咬了幾句耳朵,這個時候不能軟一下,一旦被拿捏住了,就得還錢,別說十六兩銀子,就算六兩銀子他們也拿不出來。
想到這,江天原本頹敗的氣勢,又撐了起來。反正也撕破了臉,索性也不裝了,兩人指著秦家人的鼻子就罵,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呸!還想著退彩禮,好事兒都讓你們家佔盡了!當初說好了是做夫郎,現今你家攀上了高枝,就要反悔。我們家清清白白的小哥兒,抬進你家大半日,你們說不要就不要了,誰知你們有沒有把人強佔去,現在還想著問我們要銀子,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啊,老天爺還要不要人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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