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5頁

3,21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可他嫁給顧清遠,沒遭過這樣的罪,便是第一次時也是如此。男人顧惜著他,即便像昨天那樣忍得很幸苦,知道今天要出門,也捨不得動他。

原先他只知道嫁了人,就要做好夫郎的本分,到最後能落個相敬如賓就很好了。可日子慢慢的過著,他才覺出不同來,他嫁了這世上頂好的夫君,心裡慢慢的被一個人填的滿滿的。

才知原來夫妻不一定都要相守本分,也可以傾心相許

第87章 蘇晴 婚事

山間,晨霧還未完全散去,與冬日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不同,此時的霧氣淡淡的,薄如蟬翼,還帶著林間獨有的草木香,清新宜人。

日光不烈,柔柔地穿過層層疊疊、鬱鬱蔥蔥的枝葉,灑下光暈點點。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光影也隨之流轉,偶爾幾隻鳥兒掠過,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鳥鳴,在山間迴盪。

山裡路不平,難免顛簸,車輪在蜿蜒的小徑上滾過,帶起一陣煙塵。

江雲坐在車內,透過偶爾掀起的車簾,可以瞥見男人寬闊堅實的背影,在淡淡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似是不可動搖的山巒。

他靜靜的看了許久,眸中鐫刻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愛戀,直到樹影漸稀,隱約可以瞧見遠處的村落,方才緩緩移開視線。

身上的目光有如實質,教人想忽略都難,想讓人多歇歇,顧清遠也沒拆穿夫郎的小心思,知道路上平坦些,才挑開車簾,面帶淺笑的回頭,“前面就到了,有沒有不舒服?”

見人還提這茬,江雲別過臉去,不與他對視,面上卻浮上一層薄紅,將未出口的心事顯露的徹底。顧清遠抬手捏了捏他臉上的軟肉,笑著轉回身去駕車。

其實從山上到村裡算不得太遠,便是慢慢走,有一個時辰也夠了。原本蘇家有喜事,人多雜亂,他沒打算駕車過去的,怕給人家添麻煩。

後來才知道蘇城是想借車,又不好意思開口,到最後還是何秀張嘴借的車。

騾子是個稀罕物,村裡也有兩家人養了騾子,平時都寶貝的緊,連碰都不讓碰的,更別說是借了。其實何秀也怕被回絕,卻不想顧清遠一口就應下了,面上也不見絲毫勉強。

蘇家人感動的不知怎麼好,那日臨走給拿了好些吃的,還有不少自家醃製的臘味,顧清遠只收了菜,其餘的沒拿。山裡不缺肉吃,村裡人醃製這些臘肉不容易,更何況也不是什麼大事,用的著這些虛禮。

駕車駛入村子,兩邊就是地頭,現下正是農忙的時候,田間勞作的人影寥卻寥無幾,一路走過來,也沒遇見幾個人。

不僅如此,地裡的莊稼似乎也有些不對。

俗話說,麥收不收,端陽有數。

往年這個時節,麥粒都長得差不多了,沉甸甸的綴著,就等著過些日子收割了。而眼前這片田裡的麥子,好多都沒結籽,有的甚至只有小腿那麼高,麥稈都還是綠的。

顧清遠放緩了車速,目光落在兩邊的田裡,僅有不多的幾家地裡的莊稼長勢還可以。其餘的均低矮稀疏,長得也是參差不齊。即便是今年天氣異常,播種的晚了,也不至於是這種景象。

他心裡存疑,前幾天,從鎮上回來時順路去自家地裡看過,明明長勢很好,不知這邊怎麼如此蕭條。

從顧家要回來的那幾畝地,如今找了人在耕種,找的是鄰村的一對姓鄭的夫妻,還是蘇城給搭的線。

這夫妻兩也是可憐人,男的叫鄭強,原先同蘇城一起在鎮上做工,後來出了意外,摔傷了腿。雖是治好了,卻落了點兒殘疾,行動不如以往利落。

做泥瓦匠這行,少不得登梯爬高,每每去找活兒幹,主家見他腿腳不利落,嫌晦氣,又怕惹上麻煩,便忙著趕人。

久而久之,鄭強很難找到活兒做,麻繩專挑細處斷,鄭家人日子本就艱難,一家四口平日裡,就指著一畝薄田過日子,打的糧食連溫飽都不夠。

鄭老爹有喘病,時不時還要抓藥,幾乎做不了什麼重活兒,家裡的那一畝地,都是靠著鄭母和鄭強夫郎照應著。

以前鄭強能掙錢回家,日子還算過的去,自從鄭強傷了腿,家裡的日子就難了,實在是支應不開的時候,一家子一天只吃一頓飯。

蘇城去過鄭家一次,大中午的,桌上就只有一盆野菜煳煳,說是煳煳其實並沒放多少雜麵,稀的都掛不住碗。他也是過過苦日子,見了這場景,心裡也忍不住發酸。

可他也是尋常人家,就算有心也幫不了多少,只能多留意著,要是有什麼合適的活兒,幫著介紹一下。因此,一聽顧清遠說要找人料理那幾畝地,一下子就想到了鄭強。

他和鄭強在一塊幹活兒也有好幾年了,對鄭強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是個老實本分的,不用擔心幹活兒會偷懶,要不然也不會給顧清遠推薦。

村裡人大多都是靠著家裡那幾畝地過活,糧食就是一家人的命。年前的雪災,本就有不少地方都遭了災,這茬莊稼要是再出問題,恐怕真要出事。

顧清遠心思沉了沉,趕著車往蘇家走,蘇城就在村裡住,到時候問問,比他瞎猜來的快。

他們到的時候,還不到巳時。

蘇家已經熱鬧起來了,蘇城和另一個漢子正在門口貼喜字,大紅的喜字映在門上,滿是喜慶的氣氛。

蘇城見了他們過來,放下手裡的漿煳,就迎了上來,“你們可過來了,快進屋,麵條剛出鍋,還熱著呢,正好吃。”

另一個漢子是蘇鵬,算起來是蘇城的堂兄,雖說早就出了五服了,可因著兩家住的近,關係倒是比好些親戚還要近,家裡有事也能搭把手。

村子就這麼大,關於顧家的事,蘇鵬多少也是聽過,他見蘇城和顧清遠這麼親近,想來那些閒話也不是真的。他同顧清遠不熟,可人家大老遠的過來幫忙,也得承這份情。因此說話間,他臉上也帶了笑,“就是,先進屋歇歇。”

顧清遠鮮少同村里人打交道,自然是不認識蘇鵬的,他把目光投向一旁。

蘇城都忙忘了,拍了拍腦袋,忙不迭的給兩人介紹,顧清遠禮貌的跟著喊了人,才掀開車簾去扶江雲。

經過顧家那件事,顧清遠的名字,在村裡那是十分響亮了,誰家有調皮不聽話的孩子,家裡都會提顧清遠的名字來嚇唬孩子。

院裡有幾個幫忙的阿婆,聽見動靜,紛紛往這邊瞧。

這麼些人在呢,江雲有些拘謹,不好意思同他太親暱,可見男人伸出的手,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連片刻的遲疑都沒有。

顧清遠倒是一臉的坦然,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江雲身上。

江雲腿上本就有傷,又團在車上顛簸了一路,多少有些不適。車上到地面還有段距離,怕人摔了,他一護著人的腰,小心地將人從車上扶了下來。

見車裡還有小哥兒,蘇鵬提高了嗓門,朝著屋裡喊了一聲,“慧娘,快出來招唿人。”

話音剛落,屋裡有一道爽利的女聲應了一句。不多時,就見一婦人從屋內出來,婦人一襲青布衣裳,頭髮整齊地梳成髮髻,一看就是個能幹利落的。

婦人臉上掛著盈盈笑意,瞧見江雲腳下的步子快了些,”雲哥兒過來了,快跟我進屋,晴兒一直盼著你呢,一早上都叫我出來看了好幾次了。”

江雲和秦慧也算是熟識,往常他過來找蘇晴,也常見到秦慧。閒時也常坐在院裡,一塊做些針線活兒。

“嫂子。”江雲喚了一聲,朝顧清遠點了點頭,便隨著秦慧往裡走見院裡還有其他人,他也一一打了招唿。

“雲哥兒可真是不一樣了,瞧瞧這穿的戴的,這身上的氣派,這要是走在外頭,老婆子都不敢認了。”

“可不,這雲哥兒以前在家時,就是咱村裡最出挑的,這嫁了人還更水靈了。這要是不和我搭話,可不是不敢認了。”

這幾個阿婆都是料理事的 ,誰家有紅白喜事,都少不得過來請,也不過是賺些幸苦錢,嘴皮子利落,人卻沒什麼壞心。

江雲到底年輕,面皮薄,應付這種場面有些吃力,搭了幾句話,面上就有些發燙。顧清遠雖說在院外同蘇城說話,可餘光卻一直落在江雲身上,見他侷促,腳下的步子的都動了。

秦慧是過來人,注意到這邊,上挽上他的江雲的胳膊,又說笑了幾句,便領著江雲進了屋。

自從定親後,蘇晴就沒怎麼出過門,早就悶壞了,這兩日又被娘和嫂子唸叨多了,耳朵多要起繭子了,就盼著江雲能過來說說話了。

等江雲跟屋裡其他人打過招唿,便迫不及待的拽著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蘇母瞧著小兒子孩子氣的樣子,默默的嘆了口氣,還有兩天就要出嫁了,還是這般性子,怎麼能讓人不擔心。

秦慧知道蘇母的擔憂,勸了幾句,有人來叫,這才轉頭去忙。

還有好些事等著忙呢,明天要宴客,今天得把桌椅板凳、碗碟筷子準備好才成。待客的食材也得提前備好,怕壞的也需安排好人,明一早兒去買,萬不好誤了明兒的席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