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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沉沉,樹影婆娑。

幽深寂靜的山林暗淡無光,只遠處一座小院裡,還透著淡淡的暖光。

江雲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水汽,一頭青絲隨意的搭在肩頭,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光澤。隨著他的動作,清新的皂角香慢慢散開,宛若山澗細流,潺潺而來,靈動又優雅。

這兩天一直在蘇家幫忙,晚上回來都很晚了,累的連手指都不願意動了。好在婚事辦的很圓滿,劉家也是體面人,過來接親時還撒了不少喜錢,可見對蘇晴的看重。

他和蘇晴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唯一能說說心裡話的人了,如今瞧著他有了好的歸宿,江雲也替他高興。

油燈靜靜地燃著,暖光暈暈,與窗外的月色交織,多了幾分朦朧柔美。

顧清遠進來時,江雲正坐在窗前梳頭,幾縷柔順的髮絲,輕拂過白皙的手腕,愈發映襯出肌膚的細膩光潔。

“我來。”他接過江雲手上的梳子,細緻的梳理著如墨的髮絲,眼中淌著掩藏不住的溫柔。

江雲透過鏡子,凝望後的男人,心跳彷彿漏掉了一拍。一想到這麼好的男人是他的,又忍不住掛上甜甜的笑。

這兩天顧清遠沒少出力,他雖然話不多,但辦事妥帖周到,便是村裡人見了,也不得不讚上一句。雖說他們不需要誰的認可,可顧清遠這麼好,就該讓更多人知道,也能省去好多閒言碎語。

顧清遠將梳子放在桌上,瞧著笑的一臉出神的人,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想什麼了,這麼認真。”

江雲轉身環住男人的腰身,下巴在他小腹處蹭了蹭,剛剛還帶著笑的眸子,不知想到什麼面上染上一絲薄怒,氣不過張嘴咬了一口。

隔著衣裳,其實咬的不疼,只是這姿勢過於曖昧,無疑是火上澆油。便生惹事的人還無所查,清澈的眸子裡還帶著得逞後的狡黠。

顧清遠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翻湧著幽深的墨色。他抬手落在人的後頸上,細細的摩挲,“那日欠我的還沒還回來,怎麼還咬人呢?”

男人的聲音暗啞,臉上的情慾毫無遮掩,似夏夜的煙火,在黑暗中熾熱而明亮,灼的江雲指尖發燙,落在男人腰上的手慢慢滑落。

“你我”江雲支吾著話都說不全了,想要往後躲。可後頸處的手帶了些力道,讓他無法挪動。

他沒見過這樣的顧清遠,顧清遠在他面前一貫溫和,便是房事上也極盡溫柔,從沒露出過這樣有侵略性的一面。

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片刻身上便傳來失重感,他本能的環上男人的脖子,一張臉已經紅透了。

一落到床上,江雲就扯了被子,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嬌嗔的尾音發顫,“你別欺負我。”

顧清遠欺身將人壓在身下,在人額上親了一下,聲音帶著蠱惑,“明明是雲兒先咬的我,怎麼還說我欺負人。”

在男人貼近的那一刻,江雲的心就不受控的加快,此時更是要從胸腔裡跳出去一般,他攪著身上的被子,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明明是明明是你不好,都有人想把家裡的小哥兒嫁給你了,我生氣。”

顧清遠怔了一瞬,未曾料到是這個原因。這幾日,是有幾個跟顧家沾親的,想要跟他套近乎,但他全沒理會。

他與顧家人仇深似海,過往那些事,都在他心裡刻著呢,死生都不會磨滅。要不是趕上蘇家辦喜事,他都想把那些人湊上一頓,怎麼會搭理他們。

看樣子那些人不僅晃到他面前,還跑到江雲面前胡說八道,當初就該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那幫人打一頓,省的他們到處給人添堵。

他斂了斂思緒,低頭細細的吻過江雲的眉眼,柔聲哄著:“是我不好,不生氣了,我這輩子生是你的人,死了做鬼也是你的,生生世世陪著你。”

男人的聲音裡還帶著壓抑的慾望,可說出來的話卻格外認真。

江雲只覺得要溺在這雙滿是愛意的眼睛裡了,攀著男人的脖子,唇貼上他的耳朵,聲音小的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那我把那天欠的還上,我”

溫熱的氣息劃過耳畔,顧清遠只覺得身上湧起一陣熱潮,似點燃的火焰竄過全身,壓抑已久的衝動,再也剋制不住。都沒等人把話說完,便迫不及待地封住了那輕輕開啟的雙唇。

“燈燈燈沒”桌上的油燈還在盡職盡責的的燃著,將屋裡照的一片明亮。江雲那個“熄”字,尚未來的及說得脫口,便被迫換了姿勢。

臉貼著被褥,那日的記憶潮水般的湧來,他慌的去推身上的男人,“別”

顧清遠抓住他亂揮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曖昧的聲音,仿若空氣中劃過的一道電流,羞的江雲快速將手縮了回去,可視線還是瞄著桌上的油燈。

嘆了一聲,顧清遠隨手扯下身上的衣帶,輕輕的將其系在他眼睛上。

視線頓時暗了下來,可週遭的感知卻更清晰,耳畔是男人溫熱的喘息聲,燻的江雲越來越暈,思緒一點點飄遠

床帳上洇出一片淡淡的光暈,映著兩道極盡纏綿的身影。

身下人實在是太過誘人,難耐時身子止不住的輕顫,羞的咬唇壓抑,只有被欺負狠了,才會洩出幾聲清淺的喘息。

顧清遠饒是自制力再強,也有失控的時候。待結束時,江雲已經累的連抬眼的力氣都沒了,微紅的眸子暈著水汽,連眼尾都染上了紅,瑩白的肩頸出處紅痕點點,格外惹人憐愛。

在人眉眼處親了親,又幫他擦了擦額上的汗,顧清遠才不舍的起身去打水。

屋裡水汽氤氳,江雲昏昏欲睡,耳邊只剩些模煳的水聲。突覺身子一輕,實在是累的很了,只能由著男人擺弄。

被溫熱的水流包圍,身上的酸脹緩解了不少,熱氣燻的人睜不開眼,江雲只覺得僅剩的一絲意識也慢慢消散,他再也撐不住,沉入了夢鄉。

浴桶裡的水不少,顧清遠怕人滑下去,一手扶著他的後頸,一手幫人清理,水汽蒸的視線都有些受阻,等把人安置好,自己身上的衣裳也溼透了。

就著浴桶裡的水簡單的洗了洗,顧清遠才熄燈上床。

似是察覺到身邊熟悉的熱源,江雲費力的往這邊挪動了一些,用臉頰蹭了蹭男人的胳膊,這才沉沉睡去。

顧清遠一顆心都讓他軟化了,輕輕地將人攬進懷裡,凝視著他熟睡的樣子看了很久,恨不能把人揉進骨血裡,最後才珍而重之的在人眉間落下一吻。

月色盈盈,清暉姣姣,獨鍾兩人情意濃。

一夜好眠,顧清遠早早地就醒了,身側人還在熟睡,髮絲有些散亂,遮住了小半張臉。經過一夜,肩頸處的紅痕暗了許多,像是烈日下的蔦蘿花。

抬手給人攏了攏貼在臉上的髮絲,目光落在人染著薄紅的眼角,心疼的在那處親了親。他也沒起身,就這麼瞧著江雲的睡顏,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直到日頭漸盛,顧清遠才緩緩起身,收拾了屋裡的一片狼藉。

床帳遮住了大部分光線,屋裡依舊是一片昏黃。

江雲醒的時候,還有些懵,他分不清時辰,伸手去揉眼睛,剛一抬手,就感覺腰痠背痛,渾身乏的厲害。

“醒了?”見人醒了,顧清遠忙扶著他起身,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才小心的拿起杯子,喂到了他唇邊。

應了一聲,江雲才發覺自己嗓子啞的厲害,顧清遠也嚇了一跳,忙去探他的額頭,見沒有發熱,才稍稍安心。

扶著人在床上趴好,顧清遠拿了髮帶,輕輕束起他散亂的髮絲,隨後坐在身側,心疼的給他揉著腰,“還有沒有哪難受?”

江雲搖了搖頭,上揚的視線正巧落在男人蹙著的眉間,抬手慢慢撫平,聲音又軟又嬌,“累,不難受,就是累的慌。”

這話一出顧清遠更心疼了,搭在他腰上的手顫了顫,“都怪我不好,下次不會了。”

“沒怪你,我歇歇就好。”江雲側了側身子,一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去牽男人的手,“早飯我想喝粥,還要水蒸蛋,中午要吃包子,晚上就喝魚湯,你給我做。”

“好。”夫郎發話了,哪有不應的。這是怕他內疚,變著花樣哄他呢,一顆心被捂的暖暖的。他揉了揉江雲的頭,柔聲道:“雲華山的梔子花都開了,過兩天咱們一起去看,順帶散散心。”

江雲沒多少精神,強撐著應下,等房門關上後,打了個哈欠,便緩緩闔上了眼睛。江雲不知道他剛閉上眼睛,門就被重新推開,雖然只開了一條縫,也足夠看清屋內的情景。

望著又睡著的人,顧清遠心裡揪做一團,雙唇抿了抿,到底止住了推門而入的衝動。

第90章 疼惜

端午過後就是芒種,這些日子天兒也越來越熱,眼瞅著就要麥收了,村裡卻亂成了一團。

本該是麥浪翻滾、一片金黃的田裡,此刻卻顯得有些蕭條。

遠遠望去一大片田裡的麥苗,連麥粒都還沒結,再加上天兒越來越熱,雨水又跟不上,還有不少麥苗都枯死了,七扭八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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