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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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前走了一段,有一大片開闊地,是專門開闢出來,給前來的訪客停車用的。看起來像有專人打理,旁邊立著一個木牌,歪歪扭扭的寫著“停車十文”四個大字。
他們過來時,裡頭位置已經不多了,邊上坐著兩個漢子,正在賭錢碗裡的骰子搖的嘩嘩作響,瞧著戰況還挺焦灼。見有人過來,其中一人指了指旁邊的牌子,又指了指地上的一個破木箱子,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態度極其敷衍。
破木箱子裡散落著不少銅板,想來都是過往車輛繳的停車費。顧清遠從身上摸出十個銅板,扔在箱子裡,便趕著車往前走。
走出沒多遠,就聽其中一人罵了句髒話,兩人吵嚷幾句,骰子碰撞碗壁發出的清脆聲,又重新響起。
顧清遠尋了個靠近出口的空位,將騾子拴好,剛要去扶車內的江雲,就聽見不遠處一聲抱怨,“都說這靜雲寺靈驗,我看也一般,哪有寺廟停車還要收費的,我看是掉到錢眼裡去了!”
“行了,十文錢又不多,你何苦如此抱怨。鄉試將近,佛門重地,你還是少些昏話,免得惹怒了神佛,便是你燒再多的香,佛祖可都不佑你了。”
身旁似還有另一人,在規勸,聽兩人對話,顧清遠估摸他們兩兒該是讀書人,鄉試前來求個安慰。
“不是錢的事,是那兩人的態度,你沒見嗎,那”兩人漸漸走遠,對話也模煳不清。
等兩人走遠了,顧清遠才伸手去扶江雲。
江雲在車內,自然也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剛才他還納悶呢,這下是知曉緣由了,鄉試將近,讀書人苦讀十餘年,自然盼著求個好前程。
地上鋪的全是碎石子,顧清遠怕摔了,又顧忌這在著外頭,只虛攬著他的腰,不至於過於親密。
出了停車的地方,還有一大段石階要走,進出的人不斷,顧清遠攬著人,靠著石階一邊,慢慢往上走。
遠處,青磚灰瓦在蔥鬱的樹木間若隱若現,高聳翹起的簷角,好似展翅欲飛的鳥兒,輕盈而優雅,日光傾瀉而下,泛著淡淡的柔光,靜謐又莊重。
還未走近,便可聞見一股混合著松木清香與淡淡煙火的獨特氣味,讓人心緒都跟著平靜了下來。
在寺門前,顧清遠買了幾束長香,才牽著沈橋步入寺內。
寺內的大殿是由厚重的青石砌成,許是年久未經維護,石縫間長滿了青苔。牆上鑲嵌著一扇扇精雕細琢的木窗,窗欞上還刻著各種圖案,只不過因著歲月侵蝕,現已痕跡斑斑,瞧不出原來的圖樣。
來往的香客不少,略顯嘈雜,其中果真有不少書生模樣的人,過來上香,想來都是為了求個心安,盼能在鄉試中有個好名次。
殿內,燭火搖曳,香菸嫋嫋,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
江雲緩緩在蒲團前跪下,雙目微闔,虔誠祈願。一願,顧清遠平安順遂、無病無災。二願,兩人恩愛不疑,相伴到白頭。
顧清遠見人一臉的認真,也在旁邊的蒲團上跪下。他不信鬼神,這世上若真有神佛,就不會有無數蒙冤受屈之人,全當陪著夫郎求個心安罷了。
兩人從大殿裡出來,正欲往後院去看荷花,迎面卻遇見兩個不速之客。
趙奕歡和秦文兩人一前一後,正往殿內走。
趙奕歡並不認識江雲,見秦文頓住腳步才往這邊瞧,見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哥兒,臉色當即就難看起來。
她原以為秦文是個老實的,她又是低嫁,藉著家世,還不把人拿捏的死死的。
誰知道這個秦文就不是個東西,表面上人模人樣,背地裡就是個畜生。她還在孕期,就敢揹著她去找娼妓,還弄的滿城皆知。被抓包了,還不消停,暗地裡又梳攏了一個戲子,致使她早產,險些丟了命。
如今,當著她的面,都敢勾勾搭搭,簡直是沒把她放在眼裡。趙奕歡剛要發作,身邊的丫鬟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貼近她耳畔,低語了幾句。
趙奕歡沒見過江雲,可小玲是見過的,那張臉她一下子就認了出來,當日瞧著最多算是有幾分姿色,經過一年的功夫,那張臉更美了,簡直令人移不開眼。
趙奕歡擰著帕子的手,險些將帕子攪爛,她連著輕咳兩聲,秦文才依依不捨的收回視線,轉過身來扶她。
江雲自然也瞧見了秦文,不過只匆匆一瞥,便移開了視線,挽著顧清遠慢慢走遠,這個人他多瞧一眼都嫌髒。
兩人走遠,趙奕歡才惡狠狠的罵了一聲,“不要臉的狐媚子,慣會勾引男人!”
秦文臉上有一瞬間的慍怒,又很快隱去,鄉試在即,他還不能得罪這個惡婦。中舉後,還要靠著他的家世疏通,等他日他高中後,第一件事就是休妻。
又陪了兩句好話,兩人才往殿內走,上了香,秦文還是有些心不在焉,雖然剛剛只是匆匆一瞥,可他一顆心都被勾走了。
這才是實實在在的美人,這樣的美人可比勾欄瓦舍的妓子、小倌強出太多了,明媚又帶著清雅。只是跟在那樣一個粗人身邊,實在是可惜了,這樣的美人和該在他身下。當初他真是鬼迷心竅了,哪怕是把人養在外頭也成啊,怎麼就把人給放了。
不管過也沒關係,等他中了舉人,再把人搶回來就行,一個獵戶而己,他收拾起來輕而易舉。
趙奕歡一看就知道秦文動了歪心思,心裡暗恨,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夫妻兩個各懷心思,圖謀不同罷了。
後院很是寬敞,庭院中央有一座人工湖,湖中荷花開的正盛,粉色的花瓣在日光下,格外嬌豔,湖水清澈透底,可見魚兒在水中輕盈穿梭,不時躍上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湖邊種著一排垂柳,觀景的同時,也可供來往的香客乘涼。
顧清遠攬著著江雲來到陰涼處,樹下有一排長凳,他扶著人坐下,還未開口,耳邊就傳來兩聲輕笑。
“我沒事兒,一點都不難過。”江雲輕輕環住男人的胳膊,身子往前傾了些,臉上的笑越發明媚。
顧清遠還怕他見了秦文,想起傷心的往事,見他沒受影響,才放下心來。
靜雲寺的荷花很美,後頭還有一個小花園,裡頭花卉品類繁多,微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沁人心脾。
難得出來一趟,顧清遠陪著江雲遊玩了大半日,又用了一頓齋飯,才返程。臨走時,他給江雲求了一道護身符,又將身上所有的碎銀,都放進了功德箱裡。
江雲病癒不久,身子還是有些虛,今兒又走了不少路,狀態明顯不如來的時候精神。
好在車裡就備有軟枕和毯子,顧清遠將毯子鋪好,軟枕放在裡頭,彎腰給他脫了鞋。
騾車慢慢的在山路上行駛,微風拂過車簾,吹走了幾分燥熱,江雲很快就安心的沉入了夢鄉
挑開車簾,顧清遠瞧著他恬淡的睡顏,心裡再無所求。
第98章 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一場秋雨過後,天氣慢慢轉涼。
林間,原本鬱鬱蔥蔥的草木,也染上了斑斕的色彩。錯落有致的綠色中,點綴著金黃、火紅、暗紫的葉片。日光落下來,像是鍍了一層金邊,美不勝收。
江雲將採摘的木耳、蘑菇、筍乾等一次攤開,放在架上晾曬。山裡物產豐富,尤其是入了秋以後,出門轉上一圈,便能採到好多,曬乾了能存放好久呢。冬日裡新鮮菜少,便是靠著這些,添點兒滋味。
他們這秋天很短,天一轉涼,很快就冷的同冬天一樣。
因此,趕在車底冷下來之前,好些東西都得提前備,首先就是木柴,畢竟做飯燒水,取暖都要用的。趁著現在太陽還好,就得把柴備好,要不然等落了雪,再砍的柴太溼,就不能用了。
再有就是雞食,好在今年自家有地了,慄米打下來的米糠,就可以給雞吃,都不用到處去尋,回頭再買上些豆粕,餵食時再剁上些菜葉,也就夠了。
唯一費勁的就是草料,家裡養著騾子,每天需要的草料不少呢。一個冬天的草料得趁著現在備出來,要不再過些日子,林子裡的草枯黃了,騾子都不愛吃。
割草是個廢工夫的活兒,顧清遠和鄭強已經連著割了四五日了,估摸著再有今兒一天也就完活兒了。
手頭的活兒忙的差不多了,眼見快到晌午了,江雲邊便洗了手,準備做飯。
這幾日鄭強都是在這吃了的,他們兩乾的都是力氣活,自然得吃飽吃好,飯食兒上便得多花了些心思。
盆裡的面已經發起來一小半了,烙餅不用等面全發起來,半發麵的餅子宣軟又有嚼勁,還解飽。他熟練地將麵糰分成小塊,擀開後抹上油鹽,再摁扁,放在一旁備用。
這些日子,忙著秋收,秋收後連口氣兒都顧不上喘,就砍柴,這又忙著備草料,好些日子都沒往鎮上去了。家裡都沒肉了,好在還有兔子,早上顧清遠已經將兔肉收拾好、洗淨了,都不用他再佔手。
他將切好的兔肉,用熱油過了一遍,就著鍋裡的底油,放入蔥姜爆香,隨後下入切好的紅蘿蔔和秋辣子,翻炒到菜變軟後,加少量的水,再倒入過完油的兔肉,悶上一會兒就能出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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