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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強不怎麼吃辣,這樣做出來,少了些辣味,口味又不至於太淡,夾在餅子裡吃也合適。

後院的缸豆,估摸著也就能摘這一茬了,江雲掐了把還算嫩的缸豆,做了一道醬汁缸豆,這道菜不僅下飯,拿來就粥也香,色澤紅亮還泛著油花,粥都得多喝幾碗。

三個人兩道菜有些少,他又切了些蒜苗和臘肉,同雞蛋一起炒了。如今家裡不缺雞蛋,吃起來也不心疼,前些日子還給蘇晴送了些,蘇晴有了身子,害喜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人都瘦了一圈。

他也沒這方面的經驗,旁的忙幫不上,只能送些吃食兒。

炒好的菜,他拿碟子扣住,放在灶臺邊上,灶下生著火,一時半會兒也不怕菜涼了。

素白的餅胚,在鍋慢慢鼓起,隨後泛出金黃的色澤。江雲烙餅捨得放油,烙出的餅兩面金黃不說,還油汪汪的,不就菜都能吃完一張餅。

最後一張餅剛出鍋,院外就想起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江雲找了粘布蓋在竹扦上,才迎了出去。

二灰不知去哪撒歡了,身上全是泥,見了他就撲了過來,就連顧清遠喊它都不管用。江雲忙扯了屋簷下晾著的布巾,給它擦了擦,才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

大黑要穩重的多,相比之下身上也要乾淨的多,給大黑也簡單的擦了擦了,同樣揉了揉頭,江雲才起身給它們倒水。

剛開始,鄭強見了這副畫面還有些吃驚,那可是兩隻獵犬啊,撕殺見過血的。兩隻前抓一抬,站起來都有一人高,兩對尖牙還閃著寒光,他看上一眼,都覺著膽寒。

聽說獵犬隻認主人,生性暴躁,又不怎麼通人性。除非是從小養大的,換了旁人根本近不了身。偏見了江雲一副家犬的溫順模樣,還會露著肚皮撒嬌,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都不敢相信。

顧清遠打了水,給兩人洗手,江雲將飯菜擺上桌子,日光正好,三人就在院裡吃的飯。

這伙食實在是太好了,家裡就是過年,也吃不上這麼好的飯菜。一開始鄭強都不好意思吃,一頓飯下來,光讓旁人給他夾菜了,他這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再吃飯就自在了很多,人家對他的好,他都記在心裡,沒什麼可回報的,便拼命的幹活兒。

二灰吃完自己食盆裡的飯,就來蹭江雲,一雙眼睛會說話似的,透著幾分可憐。江雲拿它沒辦法,朝著大黑招了招手,給它們各餵了兩塊兔肉。

兔肉切的塊不大,幾乎是一口就吃完了,二灰朝著江雲低低地叫了兩聲,討要的意圖不要太明顯。還有外人在,江雲不好給它喂太多,便衝他要了搖頭。

顧清遠看著他們互動,給江雲夾了筷子菜,道:“先吃飯,不用管它。”

這話,二灰顯然是聽懂了,不滿的叫了兩聲,被瞪了一眼,才蔫蔫的在江雲腳邊趴下。

飯後,顧不的歇著,兩人便又拉著車出了門,得趕著日落前多拉兩車。

江雲送他們出門,回身見用爪子扒拉他褲腳的大犬,又給兩隻犬各一根骨頭,這才得以清淨片刻。

眼見著天冷了下來,棉衣倒是不缺,都是去年做的,還新著呢,不用再做。鞋子倒是得趕著做上兩雙,舊鞋子裡的棉花都踩實了,不如現做的保暖。顧清遠成天在山裡跑,沒有雙暖和的鞋子該凍腳了。

如今晝短夜長,幹起活兒來,時間過的很快,他剛做完一隻鞋面,兩人就回來了。

天晚了山路難行,趁著太陽還沒落山,顧清遠便收了車,讓鄭強回家,省的天晚了,路上不安全。

除了工錢,江雲還給他拿了些自家醃的雞蛋,鄭強推辭著說什麼都不肯收。

江雲只說是給他夫郎補身子的,鄭強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他夫郎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這兩年家裡日子不好過,大人都吃不飽,哪敢要孩子,要了也養不活。

要不是得了顧家的活兒,一家子說不準就要餓死了,哪裡有今天的好日子。他又反覆道了謝,他是個粗人,大字都不識一個,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話,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顧清遠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他出門。兩季農忙都結束了,地裡也沒什麼活兒了,顧清遠又交代了幾句,等人影遠了,才落了門閂回屋。

江雲已經擺好了飯,兩個菜一湯,配著香噴噴的大米飯。忙了一天了,安安穩穩的坐下吃一頓飯,兩人偶爾聊聊家常,溫馨又愜意。

飯後,顧清遠不等江雲動手,搶先一步收拾了碗筷。這幾天江雲也沒少跟著受累,一天三餐換著花樣的做,忙下來也不輕鬆。

江雲不跟他爭,可也不願意一個人待著,這些日子顧清遠忙的很,兩人呆在一處的時間都少了好些。顧清遠瞧著默默的跟在身後的小尾巴,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牽著他在灶前的矮凳上坐下。

灶火暖絨絨的,烘的人心裡也暖暖的。

洗澡的水不用燒開,溫熱即可,顧清遠接過他手裡的水桶,倒進了浴桶裡,又對了些涼水,摸著水溫合適,才拉過他的手,“你先洗。”

“你先洗吧,都跑了一天了,我不急。”江雲將乾淨的衣裳放在一邊,攀上男人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顧清遠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唇角微彎,波光粼粼的眸子裡藏著一抹促狹,“要不,雲兒和我一起洗?”

“你你”江雲伸手指著男人,雙唇囁嚅才費力的擠出一句:“你欺負人!”

顧清遠唇邊的笑意放大,捏了捏他泛紅的臉頰,才從屋裡退了出去,還不忘貼心的把門帶上。

江雲慢慢平復著,等臉上的熱度退了,才開始去衣,衣裳剛脫到一半,門口就想起敲門聲,他嚇了一跳,手裡的衣物不慎落到了地上。

顧清遠在門口等了會兒,都沒聽見動靜,他便拿了凳子,將衣裳放在凳子上,朝著屋裡招唿了一聲:“雲兒,衣裳我放在門口了。”

他剛轉身,門就開啟一條縫,隨後伸出一隻瑩白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凳子上的衣裳,又迅速縮了回去,屋門也隨之“砰”地一聲關上了。

只留下顧清遠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帶著寵溺的笑意。

他又去後頭,給騾子添了回草料。再回來時,江雲已經洗好了,他也快速的洗了個澡,回屋時夫郎似是還在慪氣,面朝裡側躺在床上。

“還生氣呢?”顧清遠搭著他的肩膀,將人扭過來,捏了捏他嘟著的嘴。

江雲作勢要咬,男人動作快了一步,讓他落了空,氣的他在男人肩上錘了一下。

顧清遠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笑著哄人,“不氣了,好不好?不解氣的話,再給你打兩下。”

江雲將手抽回來,在男人懷裡招了個舒服的位置,面上還是不怎麼歡喜。顧清遠親了親他的眉眼哄著,好一會兒,懷裡才傳來一道細小的聲音:“咱們生個孩子吧。”

顧清遠被這話驚的嗆咳了兩聲,不知人怎麼思緒轉的這麼快。江雲從他懷裡起來,見他這樣子,就知他是不願的,可還是想爭取一下,“現下家裡的銀子,足夠買房置地了,我們手裡還能留下些積蓄,養孩子夠了。大夫說一年之內,不宜有孕,一年之期也馬上就到了,我想要個咱們兩的孩子。”

說到最後,江雲的聲音都有些抖,他想給顧清遠生個孩子,特別特別想。

第99章 你抱我

晨光輕緩地撥開山間縈繞的薄霧,遠處的山色還罩在一片模煳中,只依稀可見大致的輪廓。

顧清遠一夜都沒怎麼睡,合上眼簾,便會浮現江雲那雙無辜又水亮的眸子,認真又期待的說要給他生個孩子。

他的一顆心,像是被人來回撕扯,痛得無聲無息,又經久不停。

若是換做旁的,哪怕江雲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定會竭力夠上一夠。許是命運作弄,偏偏江雲想要一個孩子,這個他實在是給不了。

接連看了兩位大夫,兩位大夫的診斷都如出一轍,皆言需要時間調養,需得兩三年,又或者三四年,甚至更久也未可知。

他好說歹說才把人穩住,可也只是權宜之計,一年之期將至,他總得拿出個合情合理的說法。腦袋裡冒出無數個想法,又被他一一否決。思來想去,還是得儘快搬家,府城名醫眾多,各種藥材也更齊備,多看幾個大夫,興許有別的轉機也不一定。

如今已經入秋,待冬天他再獵最後一回狐狸,多攢些銀子,等開春就去找房子。

這一宿,思緒紛雜,怕把人吵醒了,顧清遠連翻身的動作都放的極輕,硬生生捱到卯時,才輕手輕腳起身。

他把前院後院都收拾了一遍,又打了一套拳,天色才慢慢亮起來。

山裡的清晨,涼意環繞,遠處的山色漸漸清晰起來。

院門一開啟,兩隻犬就躥了出去,顧清遠只招唿了一聲:“別跑太遠了。”便進了灶房,這些日子忙的都沒閒下來,農忙後又趕著備柴火、備草料,好不容易忙完了,正好帶著江雲去鎮上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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