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民脂……錢啊?”

李新年掂量著剛才史蔚遞給他的一個錢袋子，在扔在空中，下落，接在手裡。

史蔚笑道:“那位何茂昌何大人給的銀子唄，這位何大人出手可真是闊綽啊，一個兄弟一袋銀子，就連那些漕運卒們都有的分。”

李新年笑了笑，問道:“那他糧食籌措得怎麼樣了?”

靖安司的船隊已經又在武昌府多停留兩日了。

史蔚道:“我今天上門催的時候，說還差一大半呢，我看還要一些時日啊。”

不過銀子都拿到了，自然不好再催促他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在漕運卒的帶領下上了船，急匆匆走到李新年身邊。

“何事?”

原來這小廝是楚中丞衙門裡的，收到楚均臣的邀請，請李新年過去一敘。

李新年皺了皺眉頭，道:

“和楚公子說，下官正忙於查案，等案子查的水落石出了，再親自到府上拜見。”

那小廝面上泛過一絲焦急，還想再說什麼，但是李新年卻不想和他說，擺擺手，示意漕運卒把他帶下去。

史蔚帶著一絲豔羨的笑罵道:

“喲，楚中丞的公子有召，竟然還找理由推脫，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

李新年道:“我又不是他楚家的門客，幹嘛要去赴他的約?”

“硬氣，硬氣。”史蔚打趣道:“接受了何茂昌的銀子，就不再赴楚中丞之子的約了。”

李新年笑了笑，沒有答史蔚的話。

不多時，楊退之又拎著一壺酒，拿著幾個杯子，又跑過來找二人喝酒。

這樁案子的真兇沒有查出來，找了兩個替罪羊頂罪，楊退之似乎比任何人都感到遺憾，感到羞愧，這幾日光顧著借酒消愁了……

那兩個替罪羊如今怎麼樣了?李新年沒有問，楊退之和鄭青舟也沒有再提過了。

沒過多久，竟又有個小廝在漕運卒的帶領下，不不，是在和漕運卒有說有笑的交談下過來的。

是何茂昌何大人府上的下人。

原來是何茂昌何大人怕靖安司的弟兄們在武昌府呆的太無聊的，今天晚上又邀請眾弟兄，一同去望江酒樓上喝酒。

這小廝還言明，為了防止上次喝酒出的茬子，何大人專程調了軍士護衛船隊，保證不會再出什麼問題了。

甚至還專門表示，請李新年李大人一定要赴宴，這次何大人要給李大人賠罪，為之前的冒犯道歉。

這下差距就體現出來了。

李新年這次也不能不給面子，畢竟明面上，他也算是給整個船隊解決了一個麻煩……

於是當夜幕降臨，靖安司的眾弟兄們穿戴整齊，在千戶鄭青舟的帶領下，齊齊又去了望江酒樓。

說來也真是巧，那楚均臣的邀請總和何茂昌碰，上次是的，這次也是的，只是這次，李新年沒有答應罷了。

進來頂樓的大包廂前，那何茂昌親切地出門迎接，直接挽住鄭青舟的手，請他坐上主座。

然後在席間，氣氛熱鬧喧譁，何茂昌又親自下坐離席，來到李新年身邊，專門對李新年拱手舉杯。

“李大人，之前因為一些不足掛齒的小事，咱們有一些嫌隙，呵呵……其實也是下官有些冒犯了，在這給您賠個不是了。”

何茂昌做出如此姿態，實在和是兩人身負的官階大相徑庭……

但是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何茂昌這有意的靠攏和親近不是沒有理由的，不出意外，今年這個新年一過，他就要升入金陵為官了……

不趁著這個時候提前和靖安司這種在金陵城中橫行霸道的機構打好關係，打好交情，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好說，好說，何大人，日後進了金陵，我們再好好打交道。”李新年眯起眼睛，笑著說道。

何茂昌以為李新年這是表示親近的話語，但是在金陵城裡和靖安司打交道，豈會是什麼好事情?

“好好好。”

敬酒的時候，何茂昌的酒杯壓的比較低，嘴角弧度拉的比較高。

為了日後的飛黃騰達，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這一頓飯，至少從表面上來說，是吃的賓主盡歡。

宴會即將結束，靖安司眾人即將告別的時候，何茂昌忽然雙手一拍，有幾個下人便抬著一個大木箱子進來。

何茂昌親自把箱子開啟，然後這整個包廂的明亮程度就用上了一個檔次。

“鄭大人，諸位兄弟，呵呵，湖廣窮鄉僻壤之地，沒有什麼好東西可招待的，下官這些年也沒有什麼家當，這點薄禮就是一點心意……”

當場拿出來一箱子白銀，然後嘴上就說自己沒有什麼家當……

靖安司這些年幹得多的就是抄家的勾當，要說金銀珠寶，其實也見得多了，收受賄賂這種勾當，其實也不少見……

只有李新年和段蘭蓀這兩個雛兒， 估計見的少。

之前收，這次當然也不能錯過，鄭青舟拍了拍何茂昌的肩膀，直接就笑納了……

夜深已經相當深沉，李新年走在靖安司眾人當中，身旁人說說笑笑，滿身酒氣，他卻感到一股淡淡的寒氣侵入體內。

忽然前方有幾人提著燈籠走過來，看方向，就是找自己這幾人的。

鄭青舟示意段蘭蓀上前檢視。

不是別人，卻是楚中丞之子，楚均臣。

不過此刻，這位封疆大吏的兒子臉上卻流露出一抹鬱郁之色。

“楚公子，來尋我靖安司可有何事?”

鄭青舟客客氣氣，拱手問道。

這位楚均臣面色有些掙扎，但終究還是開口，道:

“小生和貴司的李大人有話相商。”

李大人，自然是指的李新年。

人群讓開，讓李新年上前，不過在此刻，李新年卻並不想和眼前之人說什麼。

場面上的氣氛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還是楚均臣率先開口，道:“李大人……”

李新年顯得有些冷淡，道:“楚公子找我是何事?”

楚均臣道:“小生之前和大人提過的一些事情，今日想和大人再此商議。”

在包括鄭青舟在內的旁人眼中，此刻李新年和楚均臣的談話顯得有些奇怪，似乎李新年才是堂堂封疆之子……

這個時候楊退之卻站了出來，他雙眼明亮，對楚均臣道:

“楚公子若有事，可隨我們一同上船……”

楚均臣只好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