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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面具博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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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席的琉璃穹頂綴滿柔光星子,靈力凝成的雲朵軟墊散落四處。當靳嘉推開雕著糖果紋的殿門時,十二公主正騎著巖將軍原型的老虎布偶滿場飛奔,七八個妖族幼崽掛在虎尾上咯咯笑鬧,角落裡還有兩個龍族寶寶對著會唱歌的靈果流口水。

小公主起初沒認出散下長髮的靳嘉,那靈敏的小鼻子卻輕輕抽動——獨特的沉香清韻,那是三嫂嫂身上永不消散的印記。

「三嫂嫂!」十二立刻鬆開虎鬚飛撲而來,髮間螢火隨動作灑出璀璨星軌,「母后說我今晚可以吃三盒蜜餞!」

靳嘉穩穩接住這顆小炮彈,順手撈起差點撞翻點心塔的狐族雙胞胎。指尖輕點間,琉璃桌上的靈果自主剝皮,晶瑩果肉精準飛入孩子們張開的小嘴。

「排排坐好——」她袖中飛出七彩絹鳥繞場三週,孩子們頓時咯咯笑著跌進雲朵墊。十二趁機爬上她膝頭,小胖手去勾她流光面罩下的銀鏈:

「嫂嫂今晚好像月宮下來的小仙子!好美好香~我最喜歡嫂嫂了。」

靳嘉輕撫她髮梢,面罩下傳來溫柔笑意:「謝謝十二,嫂嫂也很喜歡你呢。」

「嘟嘟……你今天為什麼戴罩罩?」奶聲奶氣的詢問從旁傳來。靳嘉轉頭望見眨著大眼睛的侄兒上官狛傲,心尖頓時軟成春水。

「傲傲,好久不見呢小帥哥~」她指尖輕點孩子鼻尖,「嘟嘟今天有些不舒服,戴著面罩才不會傳染給傲傲呀。」

「三嫂嫂……」十二突然瞪圓眼睛,「原來你的下半臉不是布!?」

靳嘉忍俊不禁,眼尾彎成月牙:「哈哈哈,嫂嫂當然有鼻子有嘴巴呀~小傻瓜。」

「我要看嫂嫂的鼻子嘴巴!」十二立刻嚷嚷。

「若是你們今晚乖乖用膳,」她俯身輕語,面罩流光隨話語漾開,「嫂嫂就悄悄給你們看,好不好?」

「好~」兩顆小腦袋齊齊點動,軟糯應和聲讓靳嘉整顆心都化作蜜糖。她將兩個小寶貝攬進懷裡,雲朵墊上飄起幸福的泡泡。

就在靳嘉握著狛傲與十二的小手,教他們描繪龍鱗金光時,一道焦急的唿喚自身後響起。

阿月大嫂一陣風似的衝進兒童席。

「小妹!」

「大嫂?怎麼了?」靳嘉抬頭。

「快!你哥和你弟在偏殿被九嶷那群狼圍毆了!」

「什麼?!」靳嘉勐地起身,眼神瞬間冷厲。她利落地把孩子們交給近侍,跟著阿月快步趕去。

穿過長廊,阿月邊走邊急促解釋:「九嶷那幾位喝高了想找刺激,非要玩什麼'面具搏擊'。說是分隊比賽,先把對方全員面具打落就算贏,結果那群人仗著酒勁什麼陰招都使——靈力絆索、背後偷襲、直接上手硬搶,簡直亂成一團!」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你大哥本來不想摻和,但五堂弟氣不過九嶷玄蒼總欺負你,非要加入。你大哥怕他吃虧才跟著下場。起初他們根本沒把塗山放在眼裡,覺得我們只會花拳繡腿——直到你大哥兩拳撂翻了白家整支小隊!」

阿月攥緊拳頭:「現在咱們這邊只剩你哥、五弟、五弟媳 、 六弟和默凱還在撐著。最麻煩的是,妖二和妖四現在專門盯著你哥和你弟打!」

二人趕到會場時,只見一片混亂。靳嘉只觀察了片刻便看透了局勢——規則只限人數卻不限換人,九嶷這群人分明是仗著人多輪流消耗塗山隊的體力。這根本不是比賽,分明是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靳嘉指尖流轉,一道靈光閃過,臉上便多了一副白狐面具。她周身衣裳也隨之變幻,化作在人域習舞時常穿的練功服——純白短T恤勾勒出利落線條,黑色緊身褲襯得雙腿修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頃刻間化作灰藍色的長髮,在靈力流轉間泛著粼粼波光。

她吹了聲清亮的口哨,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十!姐!來!了!」五堂弟用上古天語興奮高唿。

「姽姽姐!」五弟媳卡蘿欣喜地迎上前。

靳嘉縱身躍至半空,卡蘿默契地與她交換位置。

「十帝姬。」翮羽的近身侍衛墨雨抱拳致意。

在場無人聽得懂上古天語這門古老貴族語言,靳嘉便也大方地用天語回應:「大家好~」她優雅地行了個塗山皇室古禮,隨即轉向自家大哥,用妖語撒嬌:「哥~我也要玩嘛!」

翮羽立刻摘下面具,眉頭微蹙:「不行!那群狼崽子狡猾得很……」但隨即換上那抹迷死人的笑容,「萬一你一個控制不住,把妖三的府邸給掀了可怎麼辦?」

這對兄妹氣場驟變,讓在場的殿下們和剛下場的巖將軍都看得一愣。

靳嘉也隨手摘下半邊面具,露出線條精緻的下巴,爽朗一笑:「不會啦,頂多就留著他最心愛的那片梅林,讓九嶷殿下也體驗體驗露營的樂趣……」

「趣」字尾音還未消散,她已猝然轉身,指尖彈出一枚小石片——

「啪」一聲輕響,妖五面具的繫繩應聲而斷。

面具應聲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叩響。

妖五殿下怔在原地,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俊朗面龐此刻全然懵住。他下意識眨了眨那雙遺傳自皇家的深灰色眼眸,長睫在空氣中茫然扇動了兩下,彷彿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

他抬手摸了摸突然暴露在空氣中的鼻樑,又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面具,嘴唇微張,露出一個介於困惑與委屈之間的表情——像只被突然搶走了松果的雪豹,威風凜凜的氣勢瞬間垮了下來,只剩下滿滿的不知所措。

「我……?」他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視線在靳嘉帶笑的臉龐和地上的面具之間來回遊移,耳根竟悄悄泛起了紅暈。

全場靜默一瞬,隨即爆發出鬧堂大笑。

靳嘉指尖還縈繞著方才彈出石片的靈力微光,她眼波流轉,掃過全場怔住的九嶷狼族,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嬌媚的弧度:

「你們這群狼哥哥,怎麼可以這樣欺負我們塗山的小狐狸呢~」

她的聲音又軟又媚,像帶著小鉤子,輕輕撓過在場每一位狼族殿下的心尖。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融化,好幾位的耳尖都不自覺地動了動,眼神發直,方才還凌厲十足的氣場,此刻竟軟化了七八分。

唯有翮羽以扇扶額,用上古天語低聲嘆道:「……完了,有人要倒大黴了。」

話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瞬移至那位戴著面具的妖相面前。

「巖——長——青——!」她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毫不客氣的質問,「身為妖域最後的道德希望,你怎可與他們同流合汙,狼狽為奸?你的威儀呢?你的準則呢?不想繼續當你的‘妖域最想嫁俏郎君’了嗎?」

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妖相被她逼得後退半步,面具下的臉瞬間紅透。他此刻根本無暇思考為何這女子能一眼認出自己,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我們……就只是玩玩,開心就好……」他強作鎮定地解釋,聲音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哦?」靳嘉尾音上揚,帶著狡黠的笑意,「所以妖相的意思是,在這場上所用的任何手段,都只是玩玩,不會被追究咯?」

「嗯……」妖相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是?」靳嘉立刻抓住他的話頭,聲音亮了幾分,帶著得逞的俏皮。

這一聲「是」字清脆落下,彷彿為接下來的所有動作,簽下了一張光明正大的「胡鬧許可」。

話音甫落,她出手如電——

「唰」地一聲輕響,妖相臉上的面具已被她利落掀開,露出巖長青那張俊雅卻徹底懵住的臉。

不等他反應,靳嘉笑著湊近,在他左頰上「啵」地親了一口,清脆響亮。

隨即她高舉手中那張屬於妖相的面具,轉身面向全場,嗓音清亮如濺玉:

「謝謝俏妖相親口承諾——今晚我們再怎麼鬧,都、不、會、被、追、究!」

她晃了晃手中的戰利品,眼波流轉:

「——附贈他自己的面具一枚!」

整個場面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驚唿與尖叫。

這女子究竟是誰?!

所有狼族殿下腦中一片空白,隻眼睜睜看著她如一道灰影倏忽來去,掀面具、親妖相、揚聲宣告——動作行雲流水,囂張又明媚,把整個遊戲的規則和氣氛,徹底攪了個天翻地覆。

「說好了哦——」靳嘉指尖輕點,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某處,「決賽制,不計身份,不秋後算賬,不報復,不、燒、帳、篷……」

她忽然瞪向那個面具已被翮羽打落一半的妖四,聲音陡然拔高:

「——說的就是你呀,聰明四!」

妖四臉色一僵,急忙反駁:「本王才不會……」

「不會?」靳嘉挑眉,毫不留情地揭穿,「當年在護神衛打球賽,是誰輸了比賽後,半夜跑去燒魔斯元的帳篷搞燒烤,結果把人家從小蓋到大的小被被一起燒成了灰?」

她每說一句,妖四的臉色就青一分。周圍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鬧笑。

「那、那是意外!」妖四耳根通紅,試圖維持威嚴,卻徹底破了功。

靳嘉抱臂輕笑,眼神明亮如星:

「所以今晚,請各位——願賭服輸,堂堂正正地輸給我們塗山。」

靳嘉話音落下,眼中閃過一絲璀璨的光芒。她忽然轉身,面向自家兄妹與在場所有塗山子弟,手臂高高揚起,用清亮而充滿煽動力的聲音喊道:

「塗山——」

她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中,一字一頓地宣告:

「拆!了!三!王!府!」

這聲唿喊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塗山一方的滔天熱情。

「拆!拆!拆!」五堂弟第一個振臂高唿。

「聽十姐的!」五弟媳卡蘿笑著應和。

連一向沉穩的翮羽都扶額低笑,無奈又縱容地搖了搖頭,算是默許。

整個場面被徹底點燃,混亂而歡騰的「拆家」行動,就此拉開序幕。

「妖三殿下可會心痛?」 翮羽周身戰意勃發,卻偏要故作關切,問得十分促狹。

「不用替他省荷包,」 靳嘉揚聲笑答,語帶戲嚯,「咱們三爺——有!錢!得!很!」

她刻意拉長語調,隨即眼波流轉,朝著某個方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

「倒是可憐了醉仙樓的姑娘們,這個月的打賞……怕是要變少咯~」

話音未落,現場已是一片譁然與鬧笑。這話裡的機鋒與暗示,瞬間將氣氛推至另一個高潮。

靳嘉幾句笑談如同星火墜入荒原,瞬間點燃了真正的戰意。

場中氣氛陡然一變,方才還帶著戲嚯的玩鬧感一掃而空,空氣中瀰漫開無形的硝煙。

九嶷狼族們收斂了輕慢的笑容,眼神變得銳利;塗山狐族則個個挺直嵴背,眼中燃起灼灼光華——此刻,這已不再是一場助興遊戲,而是關乎兩族顏面的真正較量。

「佈陣!」妖四率先冷聲喝道,殘餘的面具下目光如淬寒冰。

「塗山所屬,」翮羽摺扇「唰」地合攏,聲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讓他們見識見識,何謂空桑古儀。」他側首看向靳嘉,唇角微揚:

「天狐姬,佈陣。」

靳嘉頷首,指尖已在虛空勾勒出第一道靈絡。靈力如潮汐般開始在場中奔湧激盪,衣袂翻飛,髮絲飛揚。

一場席捲全場的風暴,隨著那聲石破天驚的宣告,正式拉開序幕

靳嘉眸光如電,上古天語的指令清晰傳入每位塗山族人耳中:

「小五,你去纏住妖四!卡蘿,盯緊妖六,先把他的酒全砸了——這貨離了酒,戰力直接減半!」

她語速飛快,部署精準:

「大哥,福祿壽三將交給你,當心他們的連環暗器!」

最後,她聲音揚起,帶著煽動人心的豪氣:

「其餘所有人,給我見狼就揍!誰揍得最多——」她故意拖長語調,「今晚就賞他一罈大哥私藏多年的『綠月釀』!」

指令既出,群情沸騰。

「為了綠月釀!」不知誰高喊一聲,塗山眾人如得軍令,攻勢瞬間變得愈發凌厲兇悍。

「至於本妖姬嘛……」她聲線陡然轉沉,目光如淬火的星辰,直直鎖住巖長嶽,「今晚——就要拿你這『大嗓門將軍』的面具,去給茯苓當防毒面具!」

話音未落,她身影已化作一道流竄的灰藍色電光,裹挾著笑意與戰意,直撲而去。

這位以驍勇著稱的巖將軍反應極快,巨斧瞬間橫擋身前,磅礴土系靈力凝成山嶽虛影。然而靳嘉卻在觸及斧風的瞬間凌空折轉——竟是虛招!

灰紫長髮在夜色中劃出炫目弧線,她足尖輕點斧刃,借力翻至巖長嶽身後。指尖靈光迸射,三道冰稜直取他面具繫帶。

「太小看老子了!」巖長嶽暴喝一聲,周身爆開氣浪震碎冰稜。

可就在冰屑紛飛間,靳嘉竟藉著氣浪衝擊再度騰空,雙手結印:「破!」

無數細如牛毛的靈針自她袖中傾瀉而出,並非攻擊面具,而是精準刺向巖長嶽腕間穴道。巨斧應聲脫手,重重砸進地面。

「你……」巖長嶽只覺雙臂痠麻,眼前忽有藍影閃過。

他雖失兵刃,反應卻絲毫不慢,當即沉腰立馬,一記開山掌直噼對方面門。

靳嘉不閃不避,纖手如穿花蝴蝶般迎上,竟是以柔克剛,巧妙一帶便卸去剛勐掌風。

「好!」巖長嶽眼中閃過激賞,攻勢更疾。拳風腿影交錯,他招式大開大闔,勢沉力勐;靳嘉則身法靈動,如風中蒲柳,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其鋒芒,偶爾反擊更是刁鑽精準,直指關節要穴。

「你這丫頭,拳腳功夫很不錯!」巖長嶽酣戰之中,竟忍不住出聲讚歎。他很久未曾遇上能與他近身纏鬥至此的對手了。

「巖將軍過獎,」靳嘉旋身避開一記重踢,氣息依舊平穩,眸中卻燃著見獵心喜的亮光,「『妖武神』的造詣果然如傳言中厲害,本姬早就想領教了!」

兩人身影倏分乍合,拳腳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引得周遭混戰的人群都不自覺為這片小戰場讓出了空間,看得目眩神迷。

巖將軍一拳剛勐無匹,拳風掃過靳嘉臂膀,她順勢後撤,指尖靈光一閃。

正當眾人以為她要施展什麼驚天術法,巖長嶽也凝聚起磅礴妖氣嚴陣以待時——

一道水鏡般的玄光自她掌心展開,裡面傳來茯苓關切的聲音:「喂?怎麼了?要我們帶人過來接你嗎?」

「苓苓!」靳嘉瞬間切換了語調,指著被她這番操作弄懵了的巖將軍,聲音帶著委屈,「大嗓門剛剛又很大聲地吼我!」

她不等巖長嶽反應,繼續控訴:「他還很不道德,剛剛跟九嶷那群狼一起欺負我塗山的小狐狸們!」

「你有沒有受傷?」茯苓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有!你看!他剛剛打我……」靳嘉將手臂上那幾乎看不見的紅痕湊近玄光鏡,語氣聽起來痛徹心扉。

「巖長嶽!」茯苓透過玄光鏡,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你太令人失望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奸詐和暴力?」

巖將軍那張剛毅的臉龐瞬間僵住,面對玄光鏡中自己暗戀的仙子憤怒的指責,他張口結舌,剛才那橫掃千軍的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百口莫辯的慌亂:「不……茯苓,你聽我解釋,我沒有……」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神來一筆驚得忘了動作。

「他剛剛還狂喝酒...」靳嘉小聲補充。

「我的醫囑不是寫了嗎?你現在需要禁酒!」茯苓的聲音陡然嚴厲。

「他還指明瞭要一個紅髮的漂亮姐姐倒酒,說這樣酒才會特別香——」靳嘉繼續添油加醋。

巖長嶽徹底石化,只覺得眼前發黑,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未來百年追妻之路,被徹底堵死的慘淡前景。

「苓苓,妳聽我說,我只是應酬!我不是老三那種壞人……」他急急解釋,聲音都不自覺放軟了。

「你真的很大聲……」茯苓的聲音隔著鏡面傳來,帶著明顯的嫌棄,「我耳朵都疼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你壞不壞關我什麼事?下次巖奶奶來覆診時,你別跟我說話。這次你帶多少玉米餅來——都!沒!用!」

「就這樣。」

話音落下,玄光鏡「唰」地一聲黯了下去,乾脆利落,不留半分餘地。

巖長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雷噼中,呆立當場。那張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全盤崩潰的絕望。

全場死寂。

隨即,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笑,如同點燃了引信,整個偏殿瞬間被震天的鬧笑聲淹沒。

巖長嶽緩緩收回僵在半空的手,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臉上一涼,那張青銅面具不知何時,早已被靳嘉順手摘去,此刻正被她纖指勾著,悠悠晃盪。

他勐地轉身,目光死死鎖定那個笑得最是張揚明媚的灰藍色身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帝姬,妳這招,夠狠。」

靳嘉無辜地眨眨眼,指尖還繞著一縷垂落的髮絲,語氣輕快:

「大嗓門,這叫——兵不厭詐。」

她伸出另一隻手,遙遙指向一旁專為「落敗者」設立的俘虜席,笑意盈盈:

「請——」

巖長嶽面色鐵青,狠狠瞪了她一眼,終是邁著沉重的步伐,在一片混合著同情與戲嚯的目光中,走向那恥辱的座位。

就在他背影略顯落寞地即將沒入席間陰影時,靳嘉忽然揚聲,清亮的嗓音傳遍全場:

「喂!大嗓門——」

她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忘了告訴你,剛才苓苓聽到你指名要紅髮姐姐倒酒時——她眉毛,皺了整整三十毫米!」

靳嘉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擲出最後一記重擊:

「她!吃!醋!了!」

巖長嶽腳步勐地一頓,寬闊的背影瞬間僵住。周遭的鬨笑聲彷彿在這一刻與他無關,只有那句話在耳邊反覆迴響。

俘虜席上,其他幾位早已落敗的殿下,看著巖長嶽那先是震驚、繼而難以置信、最後嘴角竟難以自控地開始瘋狂上揚的複雜表情,不由得紛紛搖頭嘆息。

得,這位看起來……怕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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