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55 回家吃通粉
靳嘉足尖在屋嵴瓦片上連點,身形快如一道紅色閃電,繼續在連綿的宮殿屋頂上飛掠。夜風將她的長髮與裙裾吹得向後揚起,如同一面獵獵作響的戰旗。
「玄七!夠了!撤!」
她清越的嗓音穿透夜風,精準地送向遠處另一個傳來激烈打鬥聲響的角落。
那裡,她的貼身暗衛玄七正與大嗓門戰得難分難解。大嗓門顯然是受了命令前來攔截,招式大開大闔,力沉勢勐,吼聲如雷;玄七則身法詭譎,劍走輕靈,如同暗夜中的影子,雖力量不及,卻憑藉高超的技巧與速度周旋不落下風。
聽到靳嘉的命令,玄七毫不戀戰,手中細劍虛晃一招,逼得巖長嶽回防的瞬間,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幾個閃爍便脫離了戰圈。他朝著靳嘉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朝著上官翮羽所在的大致方位疾射而去。
「喂!臭小子!別跑!」巖長嶽一擊落空,氣得哇哇大叫,提著他那柄門板似的巨斧就想追。
「大嗓門!」靳嘉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笑意與一絲不容置疑的制止,「別追啦!回去告訴你家王爺——」她頓了頓,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老孃不奉陪了!後會無期!」
說完,她身形再次加速,朝著妖宮外圍那片被稱為「靜思林」的茂密森林方向掠去。那裡林木幽深,地形複雜,是約定中最佳的撤離匯合點。
巖長嶽望著她迅速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玄七離去的方向,撓了撓頭,最終還是重重嘆了口氣,拎著斧頭,轉身朝著偏殿方向奔去——他得趕緊把這「王妃跑了還留了狠話」的訊息告訴自家那位現在恐怕已經瘋了的三弟。
靜思林深處,一片被古木環繞的空地上。
塗山標誌性的、飾有九尾狐紋的華麗車駕早已靜靜等候,拉車的是四匹神駿非凡、額生獨角的雪白靈駒。車隊周圍,除了塗山本族的精銳護衛,還肅立著另一支格外引人注目的隊伍。
這支隊伍約有百人,皆身穿統一的玄色勁裝,衣領、袖口與胸前以銀線繡著繁複而神秘的星辰運轉紋路,在月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澤。他們個個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站姿如松,肅殺之氣隱而不發,顯然是久經訓練、實力超群的精銳之士。更令人側目的是,他們腰間懸掛的令牌,並非妖域或塗山式樣,而是隱約帶著天域「星淵」勢力的標記。
當靳嘉那道紅色的身影如同歸巢的倦鳥,輕盈地落在空地中央時,這支玄甲星辰衛隊齊齊轉身,動作整齊劃一,對著她躬身行禮,聲音低沉卻整齊劃一,迴盪在寂靜的林中:
「少夫人好!」
聲勢不大,卻自有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
靳嘉腳步微頓,目光掃過這支顯然不屬於塗山、也不屬於妖域的陌生精銳,紫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看向已站在車駕旁、正為她拉開車門的上官翮羽,輕聲問道:
「大哥,這些是……?邵夜安排的?」
她自然認得那星辰紋路,那是天域頂尖勢力之一「星淵」的標誌。而能調動星淵私兵,還如此稱唿她的……
上官翮羽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對那位「妹夫」行事風格的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你家夜帥,」他說道,聲音平穩,「把星淵最精銳的『星痕衛』私兵,撥了整整一隊過來,務必護送你安全返回塗山。」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靳嘉那身依舊耀眼奪目的紅妝,繼續道:
「他說,你這個走到哪兒都能惹出一堆麻煩的『小禍水』,這次鬧的動靜肯定不小。妖三那邊……」他看向妖宮方向,眼神微冷,「絕不會輕易放你離開。多備些人手,以防萬一。」
他最後總結道,語氣裡難得帶上一絲調侃:「看來,你家那位戰神,對你的『惹事能力』和他兄弟的『糾纏程度』,都頗有『遠見』。」
靳嘉聞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那張絕美的臉上頓時褪去了所有離別的傷感與緊繃,只剩下一片明媚與……被人如此細緻妥帖保護著的暖意。
「這個邵夜……」她搖頭輕笑,語氣親暱又無奈,眼底卻漾開溫柔的漣漪,「總是這樣……面冷心熱,想得比誰都多。」
她不再多言,提裙便欲登車。
就在她的腳即將踏上車轅的瞬間——
「靜雅——!!!」
一聲淒厲絕望、如同困獸瀕死般的嘶吼,如同驚雷般,自妖宮方向由遠及近,瘋狂傳來!那聲音裡飽含的痛苦、恐慌與不惜一切的瘋狂,令人心驚膽戰。
緊隨其後的,是雜亂而迅勐的破空之聲,以及一股強橫暴戾、毫不掩飾的銀狼王氣息,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靜思林的方向瘋狂逼近!
妖三,追來了!
而且,聽那動靜,絕非一人前來!
上官翮羽臉色一凝,低喝道:「上車!」
靳嘉紫眸中冷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跨入車廂。
「星痕衛!結陣!阻敵!」 為首的星痕衛隊長厲聲下令,百名精銳瞬間動了起來,步伐迅捷而有序,玄甲與星辰紋路在林中月光下閃爍,迅速在車隊前方佈下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殺氣沖天而起。
塗山護衛也紛紛亮出兵刃,守護在車駕四周。
「駕!」車伕揚鞭,靈駒長嘶,車輪開始轉動。
然而,妖三的速度實在太快!那道銀色的狂暴身影,已然如同流星般劃破夜空,出現在了森林邊緣,雙目赤紅,死死鎖定著那輛開始移動的塗山車駕!
「塗山靜雅——!!!你不準走——!!!」
絕望的咆哮,響徹山林。
車廂內,與外界劍拔弩張、殺氣沖天的緊張氛圍截然不同。
靳嘉舒舒服服地靠在鋪著柔軟雪狐皮的座椅上,方才那身華麗奪目的紅妝已然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襲素雅舒適的淺紫色常服,長髮也簡單地用一根玉簪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頰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卸下重擔後的慵懶與安然。
她手中把玩著幾枚流轉著不同色澤微光的傳訊符,指尖靈活地跳動,正逐一回覆著來自天南海北、聞訊趕來「慰問」兼八卦的親友們。
其中最活躍的,莫過於遠在天域、訊息卻異常靈通的藝殿五絕姐妹團。傳訊符上不斷蹦出閃閃發光的文字:
紫雲:「嘉嘉嘉嘉!聽說你把妖域皇宮的屋頂都踩了一遍?!還當眾甩了銀狼王?!幹得漂亮啊啊啊!!!快跟我說說細節!那個白蓮花貴妃當時臉是不是綠了?!」
茯苓:「還有還有!我聽巖大嗓門那邊漏出來的風聲,說妖三追出去的時候都快瘋了?!你沒事吧?!安全撤出來沒有?!」
花靈:「對了,你用的哪款口脂?聽說你最後那個妝容美炸了,把全場都看呆了?求色號!」 尚宜:「妖玄爍告訴我,妖宮大亂!白薇的糗死了,被妖后派人帶回了瓊花殿處理...妖主前去護花。妖主和妖后吵起來!妖后更是動力真火,出動芭蕉扇!」
舒儀:「嘉嘉!你大師兄問為什麼這麼好玩的局沒有告訴他。他也想看狐狸戲狼。」
靳嘉一邊看著這些充滿八卦之魂的文字,一邊忍不住抿唇輕笑,指尖靈光閃動,飛快地回覆:
「安全撤離中,一切順利。細節嘛……等我回藝殿再和大家細談。」
「白薇的臉?嗯……與其說是綠了,不如說是五彩繽紛,精彩得很。她今天還脫得...原來她的全身抹的粉很多!我看見了她皮膚的真正顏色,比她當花仙時黑多了!」「我要看妖后用芭蕉扇的英姿,能叫妖七拍留影嗎?」 「唇膏是藝殿裳殿司新出的「妖姬色」四十號,我回來後給你一支四十二號?尚宜上次送了一大盒二十色給我。」
「舒儀,請提醒閣下的夫君,他是魔域的丞相!我邀他來妖域,別人會以為是什六域大戰的開端!別這麼八卦!」
她回覆得從容不迫,甚至還有心情調侃,彷彿車外那越來越近、幾乎要撕裂夜空的絕望嘶吼與狂暴氣息,只是與她無關的背景雜音。
就在她剛回覆完花靈,正準備點開下一個閃爍的傳訊符時,她忽然抬起頭,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轉向身旁正閉目養神、卻也時刻關注著外界動靜的上官翮羽,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自家膳廳:
「大哥,」她眨巴著那雙恢復了清澈的紫眸,帶著點可憐兮兮的期盼,「我肚子又餓了……家裡,還有沒有吃的?」
上官翮羽:「……」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冷冽的眸子,此刻看向自家小妹的眼神,充滿了一種近乎無語的複雜。車外,妖三瀕臨瘋狂的咆哮與星痕衛結陣蓄勢的肅殺之聲交織成一片,連拉車的靈駒都因為那恐怖的威壓而有些躁動不安。而車內這位始作俑者,剛剛完成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和離大戲」加「宮廷逃亡」,現在關心的居然是……肚子餓了?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靳嘉像是想起了什麼,紫眸一亮,自顧自地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滿是懷念與期待:
「對了,大哥,我想吃阿嫂煮的『芝心焗通粉』了……要那種拉絲很長、裡面有滿滿火腿和蘑菇的!還有還有,要配你家地窖裡藏的那種、用後山寒梅釀的『冰梅酒』!我都饞了好久了!」
上官翮羽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點餐、彷彿只是出門遊玩歸來的模樣,額角的青筋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住兄長應有的穩重,聲音平板地陳述事實:
「你阿嫂……知道你今晚『收工』,早就備好了。」
他頓了頓,想起妻子得知小妹要回來時那興奮忙碌的樣子,語氣終究還是軟化了一絲:
「不僅有你要的芝心焗通粉和冰梅酒,還燉了你喜歡的雪蓮乳鴿湯,蒸了靈蟹粉小籠,拌了翡翠涼筍……總之,夠你吃的。」
說完,他重新閉上眼睛,彷彿眼不見為淨,只是淡淡補了一句:
「前提是,我們能『順利』到家。」
話音剛落——
「轟!!!」
車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靈力激烈碰撞的爆鳴與樹木折斷的咔嚓聲!顯然,妖三已經與攔在前方的星痕衛交上了手,而且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殺招!
車身微微一震,拉車的靈駒發出不安的嘶鳴。
靳嘉卻彷彿沒聽見那驚天動地的動靜,聽到兄長說家裡備好了她心心念唸的美食,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無比滿足與幸福的燦爛笑容,那雙紫眸亮晶晶的,哪裡還有半分方才在妖宮頂上的冷冽與決絕。
「真的嗎?!太好了!」她開心地拍了拍手,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端正坐姿,一臉乖巧地保證,「大哥放心!有星痕衛在,還有玄七他們,我們肯定能順利回去的!為了阿嫂的焗通粉和冰梅酒,我也會努力的!」
上官翮羽:「……」
「小妹……」上官翮羽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無奈的探究,打破了車廂內除了傳訊符微光與輕笑之外的平靜。他目光從窗外那即便隔著車簾也能感受到的激烈靈力波動與沖天殺氣收回,落在那個正對著一枚流轉著星輝色澤的傳訊符、笑得眉眼彎彎、一副甜蜜小女人模樣的妹妹身上。
「你以前,可是信誓旦旦地告訴為兄,妖三對『上官靜雅』……並無半分情意。」他緩緩開口,語氣平穩,卻字字清晰,彷彿在陳述一個與眼下瘋狂景象完全矛盾的過往結論。
靳嘉正用靈力勾勒出一個俏皮的狐狸親吻表情,回覆邵夜那句「平安到家後,給我傳訊。另,星痕衛隊歸隊前會先將妖域邊境『清理』一遍,確保無礙。」 聽到兄長的問話,她頭也沒抬,隨口應道:「是呀,怎麼了大哥?」 語氣輕鬆,彷彿在確認「今天天氣不錯」這類無關緊要的事。
上官翮羽額角的青筋似乎又跳動了一下。他伸手指了指車窗外,雖然隔著簾子,但那裡正傳來銀甲碰撞的密集聲響、整齊劃一的戰吼、以及一種與星痕衛沉凝肅殺截然不同的、屬於精銳軍團衝鋒陷陣時特有的鐵血氣勢。
「人家連銀甲軍都拉出來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你覺得這像話嗎?」的質問意味,「這陣仗,像是在對待一個『無情』、『沒所謂』、可以隨意棄之如敝履的『妻子』嗎?」
銀甲近衛軍,那是妖三麾下最精銳、最忠誠、也是直接隸屬於他個人的私軍王牌,通常只用於最關鍵的戰場或護衛核心要地。如今為了追攔一個「和離」出走的王妃,竟然連這支軍隊都動用了,甚至不惜與天域星淵的精銳衛隊正面衝突……這無論如何,都無法用「無情」或「不在意」來解釋。
靳嘉這才將注意力從傳訊符上暫時移開,抬起頭,順著兄長的手指方向「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臉上卻沒有一絲意外或動容,反而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甚至還帶著點淡淡的嘲諷。
「大哥,」她將傳訊符收起,坐直了身體,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卻依舊帶著那種洞悉世情的疏離感,「你可別用你對待大嫂那種真心實意、情深義重的『愛』,去衡量這頭銀狼。」
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彷彿在分析一個有趣的課題:
「他近來……大概是撞到頭傻了,又或者是突然間『良心發現』(如果他有那玩意的話),也可能是被什麼刺激到了,總之,」她攤了攤手,「才突然想裝一裝『愛妻號』,演一出『浪子回頭、情深不悔』的戲碼給別人看,或者……騙騙他自己。」
她甚至預言般說道:「你等著瞧吧,明天,最遲後天,六域的頭條新聞,保準會是『花心浪子九嶷玄蒼幡然悔悟,深夜衝冠一怒為愛妻,率銀甲軍力阻和離』之類的標題……唉,」她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對「無知群眾」的同情與對妖三「演技」的不屑,「又不知道要騙到多少不諳世事、嚮往『浪子回頭金不換』戲碼的無知女修了。」
上官翮羽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他知道,自家小妹看似跳脫不羈,實則眼光毒辣,對人心,尤其是對妖三那種複雜彆扭的性格,有著超乎常人的洞察。
靳嘉頓了頓,目光望向車廂頂部,彷彿在回憶什麼,語氣變得客觀了些,甚至帶上了一點平心而論的評價:
「不過話說回來,大哥,你也別把他現在這副『瘋狼』模樣,完全當成是作戲或一時衝動。」
「他這個人呢,」她掰著手指頭細數,「性格其實不算太壞,至少對自己認定的人⋯⋯比如白薇,比如他手下那幫兄弟,護短得很,心腸在某些時候……也是軟的。智商和能力更是沒得說,戰場上、朝堂裡,都是一等一的厲害角色。」
她說到這裡,紫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芒,那光芒裡有認可,有惋惜,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深深隱藏起來的什麼。
「但問題就出在,」她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他一旦對某件事、某個人偏執起來,鑽進了牛角尖……」
她搖了搖頭,聲音輕了下去,卻帶著一種歷經漫長歲月見證後的篤定與無力:
「……那就真的,沒有人能把他拉回來了。」
「他的『好』,他的『能力』,他的『心軟』,都會變成加固那偏執牢籠的鐵條,讓他陷得更深,也更……不可理喻。」
車廂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車輪碾過林地的不平路面發出的轆轆聲,以及車外遠處依舊持續不斷、卻似乎正在被星痕衛有效阻隔在安全距離之外的戰鬥轟鳴。
上官翮羽看著妹妹那張在搖曳車燈下顯得格外平靜、甚至有些淡漠的側臉,心中那點因妖三瘋狂追擊而生的疑慮與微妙感觸,漸漸沉澱下去。
他或許明白了。
小妹並非感受不到妖三此刻那近乎毀滅性的「在意」與瘋狂,也並非完全否定妖三這個人的某些特質。她只是……太清楚了。清楚那偏執背後的虛妄與危險,清楚那「深情」表象下可能連當事人都理不清的複雜糾葛,更清楚自己絕不想、也不能被捲入那樣的漩渦之中。
她的清醒,有時近乎殘酷。但或許,正是這份殘酷的清醒,才讓她能在妖域那潭渾水裡,獨善其身二百年,並在最後,乾脆利落地,抽身離去。
「罷了,」上官翮羽終是收回視線,重新閉目養神,只淡淡說了一句,「家裡的飯菜要涼了。早些回去也好。」
靳嘉聞言,臉上重新綻開笑容,用力點頭:「嗯!回去吃阿嫂做的焗通粉!」
她重新拿起那枚星輝傳訊符,想了想,又補發了一句給邵夜:
「全六域最好的敖辰哥哥,多謝援手。[狐狸偷笑表情]」
傳送完,她心滿意足地靠回軟墊,聽著車外漸漸遠去的戰鬥聲響,開始認真地思考起,是先喝冰梅酒,還是先吃焗通粉這個「重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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