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3 茯苓的秘密
尚宜接過「話筒」,站起身,那張明媚的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那雙彩色眸子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靳嘉臉上。
「話說—」
尚宜清了清嗓子,舉起那個爆谷「話筒」,姿態鄭重得像要發表什麼國家級演說:
「我跟妖七有著兄弟般的交情~」
話音剛落。
觀景臺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靳嘉抬起頭,那雙紫眸裡閃爍著微妙的光芒。
「兄弟?」
她重複這兩個字,語氣平平,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尾音。
尚宜眨眨眼,一臉無辜:
「對啊,兄弟。」
靳嘉放下手中的奶茶,慢條斯理地往椅背上一靠,那姿態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狐狸。
「親愛的」她開口,語氣輕柔,卻字字清晰:
「你是不是對妖七有什麼誤會?」
尚宜一愣:
「誤會?什麼誤會?」
靳嘉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開始慢悠悠地掰數:
「七七那個有潔癖的性子」
「他的辦公室,連妖主進去都要先套鞋套」
「他的私人休息室,據說除了他自己,只有打掃的靈僕進得去」
她頓了頓,那雙紫眸直直望向尚宜:
「然後」
「他送你自己的球衣」
尚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靳嘉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他還在辦公室放了妳的拖鞋—」
「和專屬零食櫃」
靳嘉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妳覺得」
她望著尚宜,那眼神真誠得像在求答案:
「那只是—兄弟情?」
觀景臺上安靜了三秒。
尚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
「那、那是—」
她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
「那是因為...我常去找他...他嫌我麻煩...就...就...」
「就專門給妳準備了拖鞋和零食讓妳待得舒服一點?」
靳嘉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嗯。聽起來確實很嫌棄妳。」
尚宜:「......」
花靈在一旁笑得直抖,手裡的爆谷差點灑了一地。
茯苓輕輕搖著頭,唇角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顧紫雲則捧著奶茶,滿臉寫著「好戲好戲」。
然後——
尚宜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頭,那雙彩色眸子裡燃燒著「反擊」的光芒。
「靳、嘉、嫿」
她開口,一字一頓:
「你這個讓邵帥喜歡了你近千年都沒感覺到」
「還以為人家喜歡的是靈靈」
「迫得人家邵帥要誤中千絲媚後向你表白才、察、覺」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加重了語氣:
「的感、情、天、坑」
她頓了頓,那眼神銳利得像要把靳嘉看穿:
「最—沒—資—格—評—論—我!」
話音落下。
觀景臺上,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
花靈第一個開口。
「師姐」
她望向靳嘉,那眼神真誠得可怕:
「小戀這次說得很對......」
靳嘉張了張嘴。
又閉上。
再張開。
「我...」
她試圖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顧紫雲在一旁補刀,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孩子:
「嘉嘉啊,妳那個感情雷達...」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真的是六域十大未解之謎之首。」
茯苓輕輕點頭,語氣溫柔:
「當年邵帥看妳的眼神,我們都以為妳早就知道了。」
「結果....」
她搖了搖頭,唇角帶著笑意:
「妳跑去問他....是不是喜歡靈靈。」
尚宜在一旁用力點頭,滿臉寫著「對對對就是這樣」。
靳嘉的臉,終於紅了。
「那、那是....」
她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說什麼都像狡辯。
最後
她放棄了。
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那雙紫眸裡滿是「我認了」的無奈。
「......你們都欺負我。」
她悶悶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顧紫雲笑出聲來。
她伸手,越過桌子,輕輕拍了拍靳嘉的肩:
「乖,我們這是愛妳。」
尚宜在一旁補刀:
「對啊,愛到要幫妳正視現實。」
花靈點頭如搗蒜:
「師姐,妳的感情天坑,我們幫妳填。」
茯苓輕輕笑了,捧起奶茶抿了一口:
「慢慢填。不急。」
靳嘉望著眼前四位姐妹,那雙紫眸裡翻湧著複雜的光——
有無奈,有荒唐,卻也有一絲藏不住的......溫暖。
「......你們真的是....」
她開口,聲音悶悶的:
「六域最會欺負我的四個人。」
顧紫雲笑得燦爛:
「那是~」
尚宜舉起爆谷「話筒」,鄭重宣佈:
「本屆『靳嘉感情雷達研討大會』——繼續進行!」
花靈在一旁鼓掌。
茯苓輕輕搖頭,唇角卻帶著笑意。
靳嘉嘆了口氣,重新捧起奶茶。
那雙紫眸裡,卻映著暮色,映著四位姐妹的笑臉——
還有那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的光。
「......繼續繼續。」
她悶悶地說:
「我倒要聽聽....你們還能挖出多少黑歷史。」
尚宜眼睛一亮:
「那可多了~」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舉起「話筒」:
尚宜清了清嗓子,舉起那個爆谷「話筒」,開始了她的爆料:
「大家都知道,妖七這個六域中最愛賺錢的王爺——」
她頓了頓,那雙彩色眸子裡閃爍著「好戲來了」的光芒:
「有天告訴我,他因為做成了一單大買賣——被自家三哥狠狠地瞪了幾個月。」
靳嘉捧著奶茶,神色平靜得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尚宜繼續說:
「話說,他覺得自己三哥常常神神秘秘地帶著的香——真的很香,很好聞——」
「就問他——從哪裡買的?」
「他想找到供應商——把這種香拿貨去異域賣——」
她模仿妖七當年的語氣,一臉真誠:
「『三哥,這香哪買的?介紹一下唄?』」
然後,她又模仿妖三的反應,語氣轉得冷淡又彆扭:
「『那家店倒閉了。』」
「『老闆跑路了。』」
「『老七,你誤會了,我沒有用香——那是我的體香。』」
觀景臺上爆發一陣輕笑。
花靈笑得直拍大腿:
「體香?!他真這麼說?」
尚宜鄭重點頭:
「真這麼說。」
靳嘉終於有了反應。
她扯了扯嘴角,一副無奈的樣子。
尚宜繼續說:
「七七又不傻——他不死心——」
「終於——在三王府對面蹲了兩天,從三王府負責採買的小妖身上——打聽到——」
她望向靳嘉,那眼神意味深長:
「原來香——是三王妃親自調的——說是因為三爺最愛的香店倒閉了,王妃就去了學調香,免得自家老闆天天黑臉。怎知道真的給她調出來妖三以前的慣用香,還改良了香味,六域獨一無二。」
「但是——三爺說——用不慣——不太喜歡那香氣——」
她模仿妖三當年的語氣,一臉嫌棄:
「『這香味不高階。』」
「『還是以前那款——和薇兒一同購入過的藍鈴香——比較好。』」
靳嘉聽到這裡,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她只是靜靜喝著茶,紫眸低垂,彷彿這一切真的與她無關。
尚宜頓了頓,喝了口茶潤喉,然後繼續:
「妖七知道後——覺得很可惜——」
「這麼好的香——應該可以大賣——」
「本著——『自家三哥真沒品味,就讓弟弟替他清倉庫補貼一下家用』的心思——」
「他就問小妖拿了一小盒——打算去異域試水溫一下——」
她說到這裡,語氣忽然一轉:
「哪知道——當他去天域參加博覽會時,大受歡迎!」
她望向靳嘉,那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
「更想不到平日冷冰冰,不像會用香的邵帥——竟很有禮貌地問他——」
她模仿邵夜當年的語氣,低沉、穩重、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欣賞:
「『這位公子,你身上的香——從哪裡買的?』」
「『我很喜歡。想買大量——在府中用。』」
靳嘉的眼睛,終於亮了一下。
尚宜繼續說:
「妖七那天——開心極了——」
「博覽會一結束——就直奔回妖域——問三嫂拿存貨——」
她望向靳嘉,那彩色眸子裡閃爍著期待:
「而當時的三王妃——也開開心心地說——有存貨給他——」
「還問他——」
尚宜模仿靳嘉當年的語氣,輕快得像在哼歌:
「『七七,你明天來取吧!是邵大喜歡?』」
「『這香——很適合他呢~』」
妖七點頭:「是呢,你怎麼知道?邵帥喜歡得不得了呢!」
「嘻嘻,我猜的。」她彎起眉眼,聲音溫柔,「不過他喜歡也不奇怪,這香跟邵大塊頭……很配。」
靳嘉的唇角,終於微微上揚。
尚宜卻嘆了口氣:
「但是——」
「某些原因——那批存貨——一夜之間——不見了。」
靳嘉聽到這裡,輕輕眨了眨眼。
「但——」
尚宜的語氣又一轉,帶著一絲欽佩:
「神通廣大的三王妃——依然在交貨期前——製出了一大批香」
「比以前的更優——還把尾調換成冷松香」
「邵帥愛極了這個版本——一口氣買下所有貨」
「後來——更買下了專利權」
她望向靳嘉,那眼神裡滿是笑意:
「從此——那香就成了邵帥的——標、志、香。」
靳嘉終於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
她開心地比了一個「耶」,紫眸彎成兩道狡黠的月牙。
花靈在一旁看得直樂,忍不住問:
「邵大哥知道是你制的香嗎?」
靳嘉轉頭望向她,那雙紫眸裡閃爍著藏不住的甜蜜:
「後來知道了~」
她頓了頓,模仿邵夜當年的語氣,低沉、溫柔、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他說——『買專利送最美的調香師——划算!』」
她笑得更開心了:
「嘻嘻~」
「靳嘉嫿,你這個『我老公真好』的模樣給我收一收~」花靈沒好氣地說。
觀景臺上,一片歡樂的氣氛。
尚宜卻斂了笑意,語氣認真了幾分:
「妖七爺那次——賺得盆滿缽滿——」
「但是——他卻發現——自家三哥對自己——不瞅不睬」
「那段日子的三哥——依然荒唐——但好像——特別消沉似的」
她望向靳嘉,那眼神意味深長。
靳嘉感受到那目光,抬眸掃過眼前四位姐妹——
顧紫雲在看她。
尚宜在看她。
花靈在看她。
連茯苓都在看她。
四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靳嘉眨了眨眼,那雙紫眸裡滿是無辜:
「別看著我——」
她攤了攤手,語氣真誠得像在陳述事實:
「我認識他兩百年——」
「他頭一百九十年——都、在、荒、唐」
「天天裝憂鬱小生」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
「那是他的形象,除了用來招桃花外,沒有什麼特別意思。」
觀景臺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
尚宜輕輕嘆了口氣。
「妖七後來才知道」
她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原來自家三哥根本就愛、慘、了我們嘉嘉牌的香」
她望向靳嘉,那眼神裡有憐憫,有無奈,還有一絲「這人真傻」的荒唐:
「因為——他自己——只有一小盒」
「平日——根本——捨、不、得、用」
「哪知道——自家七弟——轉頭就把他最珍藏的香味——賣斷了給」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荒唐的笑意:
「自己平生最看不順眼——但、又、打、不、過——的男人。」
話音落下。
觀景臺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靳嘉捧著奶茶,靜靜聽完。
然後——
她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
抬起頭,望向眼前四位正盯著她看的姐妹。
那雙紫眸裡,平靜無波,彷彿剛才聽的真的只是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她開口,語氣淡然得像在問今天晚餐吃什麼:
「幹嘛了?」
顧紫雲、尚宜、花靈、茯苓——
四個人,八隻眼睛,就這麼直直地望著她。
那眼神,複雜極了。
有「妳真的沒感覺嗎」的難以置信。
有「這個感情天坑沒救了」的絕望。
有「可憐的妖三」的憐憫。
還有一絲「我們該怎麼跟妳說」的無奈。
最後——
花靈開口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師姐啊......」
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妳知道嗎」
「一個男人——會把一個女人調的香——藏起來——捨不得用」
「卻在別人面前——嫌棄說——用不慣——不高階」
她望著靳嘉,那眼神真誠得可怕:
「這叫什麼?」
靳嘉眨了眨眼,真誠地說:
「叫沒禮貌。」
觀景臺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三秒後——
顧紫雲第一個破功。
她整個人往後一仰,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沒禮貌—」
「她說沒禮貌—」
「我的天—」
尚宜捂著臉,肩膀抖得像篩糠。
花靈直接趴在桌上,笑得直捶桌面。
連茯苓都忍不住別過臉去,唇角抽搐得厲害。
「靳嘉嫿」
尚宜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聲音都在顫抖:
「妳—妳真的是—」
「感、情、天、坑、冠、軍—」
「六域——無人能及—」
靳嘉眨眨眼,一臉無辜地望著眼前笑得東倒西歪的四位姐妹。
那表情,分明在說:
我說錯了嗎?
顧紫雲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嘉嘉啊」
她望著靳嘉,那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個需要被保護的稀有動物:
「妳知道嗎—」
「有時候男人的嘴和他們的心是」
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完、全、相、反、的。」
尚宜在一旁補充,語氣鄭重得像在宣讀什麼學術論文:
「這叫—傲嬌。」
「這叫—口是心非。」
「這叫—明明愛得要死—偏要裝作不在乎。」
她望向靳嘉,那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簡稱—」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妖、三、式、表、白。」
靳嘉沉默了。
她捧著奶茶,紫眸低垂,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喝了一口茶,抬起頭,那雙紫眸裡滿是困惑:
「......他真的是一頭好奇怪的狼。」
那語氣,真誠得讓人無法反駁。
觀景臺上,再次爆發出笑聲。
顧紫雲笑得直揉肚子:
「好奇怪的狼—」
「她說妖三好奇怪—」
「我的天——這女人沒救了—」
尚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妖三要是知道—自己藏了那麼多年的心意」
「在妳眼裡——就只是——『好奇怪』」
「他大概會——吐血三升」
花靈趴在茯苓肩上,笑得直不起腰。
連茯苓都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輕搖了搖頭。
靳嘉無奈地聳了聳肩,那動作輕巧得像只抖落身上水珠的小狐狸。
「我真的以為—那頭狼因為知道是我調的—所以就不喜歡那味道!」
她掰著手指,語氣認真得像在分析什麼懸案:
「以他的品味—會喜歡白花仙挑的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她頓了頓,那雙紫眸裡閃過一絲理直氣壯的光:
「但我家邵大塊頭—品味一向很好—」
「他喜歡我調的香—我把我的心血賣給他」
她攤了攤手,語氣真誠得像在陳述天道法則:
「又有什麼錯?」
說完,她伸手從桌上的點心盤裡拈起一顆荔枝玫瑰味的馬卡龍,優雅地咬了一口。
粉色的內餡在唇齒間化開,她瞇起眼,像只被順毛的狐狸,滿足地輕輕晃了晃腦袋。
然後,她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妖三爺自己—先說不喜歡」
「後來——又要偷香」
「還要發脾氣」
她放下馬卡龍,那雙紫眸裡滿是真誠的迷茫:
「二百年了我還是搞不懂」
她望向眼前四位姐妹,一字一頓:
「他是怎樣做到一天十二種情緒。」
話音落下。
觀景臺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
顧紫雲勐地坐直身子,那雙向來端莊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八卦的火焰。
「等一下—」
她伸手,制止了正要開口的尚宜,目光直直鎖定靳嘉:
「銀狼王—」
她一字一頓,語氣鄭重得像在確認什麼驚天秘密:
「偷、香?」
靳嘉眨眨眼,一臉無辜地回望她。
「對啊。」
她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偷香。」
顧紫雲倒吸一口涼氣。
她轉頭望向尚宜,那眼神分明在說:這事妳怎麼沒爆?
尚宜攤了攤手,一臉「我也不知道還有這齣」的無辜。
花靈在一旁已經坐直了身子,手裡的爆谷都忘了吃。
連茯苓都放下了手中的奶茶,那雙溫柔的眸子裡難得浮現出一絲興味。
「什麼時候的事?」
「怎麼偷的?」
「偷了多少?」
「他偷來做什麼?」
四個問題同時砸向靳嘉,來自四個不同的方向。
靳嘉又喝了一口茶,那姿態優雅得像在拍什麼貴婦下午茶廣告。
然後她放下茶杯,開口了:
「對呀,那頭銀狼原來早就在妖七來找我時——在門外偷聽。」
她頓了頓,那雙紫眸裡終於浮現出一絲情緒——是荒唐,是無奈,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莫名其妙。
「之後讓我發現——他極度幼稚地命令坤琳——把我的存貨——全、都、偷、了。」
她說到這裡,語氣都忍不住拔高了一度:
「最後——害我熬了幾個通宵才能交貨!」
她深吸一口氣,那模樣活像只炸毛的小狐狸:
「哇......真的氣死我!」
顧紫雲和尚宜對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來了來了,正戲來了。
「所以——」
靳嘉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賭氣的味道:
「我交貨後——我真的不想看那個專玩針對的狼妖一眼」
「就走了——去魔域上煙姬師傅的進階魅魔2.0課程」
「那大半個月——順便替大師兄和舒儀照顧可愛的小念音」
她說到這裡,語氣終於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一絲柔軟:
「好平復一下我受創的心靈......以及補眠。」
花靈在一旁聽得直樂:
「所以妳就把他一個人扔在妖域,自個兒跑去魔域帶娃補眠?」
靳嘉理直氣壯地點頭:
「對啊。他偷我東西,我為什麼不能走?」
那語氣,彷彿在陳述一條不容置疑的天道法則。
顧紫雲輕輕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
她望向尚宜,那眼神分明在說:該妳了。
尚宜清了清嗓子,重新舉起那個爆谷「話筒」。
「後來呀~」
她開口,語氣輕快得像在講什麼有趣的小故事:
「妖七跟巖家兄弟喝酒時——」
「大嗓門喝多了就告訴七七一個小秘密」
她頓了頓,那雙彩色眸子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靳嘉臉上。
「原來....」
她的聲音放輕了幾分:
「妖三一開始就是因為不想讓自家本身常用『忙』作不和他同桌一起吃飯的理由的王妃」
她一字一頓:
「專、情、為、他、制、香——」
「所以才說自己不喜歡那香。」
觀景臺上安靜了一瞬。
靳嘉捧著奶茶的手,微微頓住。
尚宜繼續說:
「他其實是希望自家老婆可以多休息」
「跟他同桌吃飯」
「或是多些空閒時間到書房陪陪他」
她望向靳嘉,那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個當事人:
「好培養一下他們嚴重缺乏的夫妻感情。」
晚風輕輕吹過,將尚宜的話語送進每個人耳中。
靳嘉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捧著奶茶,紫眸低垂,不知在想什麼。
尚宜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
「誰知道最後——」
「老婆卻被他的神操作氣跑了一個月。」
她頓了頓,模仿妖三當年的語氣,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落寞:
「人家銀狼王每天都裝不在意每天都裝正常」
「卻天天問坤琳」
她的聲音放得更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那個......她......回來了沒有?』」
話音落下。
觀景臺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顧紫雲輕輕嘆了口氣。
花靈難得收起了笑容。
茯苓靜靜望著靳嘉,那雙溫柔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心疼。
靳嘉放下手中的茶杯,紫眸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欸,妳們呀——」
她開口,語氣輕快得像在哼歌,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認真:
「真的不要被大嗓門那個戴了個粉紅泡泡看著自家三弟女伴一個換一個都依然能生出『他骨子裡其實很專一,很有愛』這種歪掉濾鏡的言情小說深度中毒者帶、偏。」
她頓了頓,又伸手拈起一塊檸檬批,優雅地咬了一口。
「好好吃~」
她瞇起眼睛,那模樣像只被順毛的狐狸,滿足得不得了。
顧紫雲在一旁看得直樂:
「妳這是來開故事會還是來吃下午茶的?」
「兩樣都是~」
靳嘉理直氣壯地回答,然後繼續說:
「大嗓門的那個版本——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得來的」
「但我那次從魔域回去後——妖三可是沒有任何的表示不滿——或問我去哪裡哦。」
她放下檸檬批,模仿妖三當年的語氣,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冷淡:
「他見到我後——第一句就是」
她清了清嗓子:
「『今年我的月誕宴,你打算怎樣安排?』」
「『還有,白家的二叔強搶民女被告——你和長青去處理一下。』」
「『對方有什麼要求——除了把白家告到妖主前——我們都儘量滿足。』」
話音落下。
觀景臺上安靜了一秒。
靳嘉攤了攤手,那雙紫眸裡閃爍著「你們看吧」的光芒。
「一個會叫自己的妻子去替他的白月光的家族處理爛攤子的丈夫」
她一字一頓,語氣認真得像在分析什麼懸案:
「其實心裡愛著妻子?」
她反了一個白眼,那動作靈動得像只不屑的小狐狸:
「這樣的矛盾,這樣的『愛』——」
「我不明白,也不會接受。」
她站起身,走到觀景臺的欄杆邊,望著遠處漫天的白雲。
「人域有句說話——」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字字清晰:
「『actions speak louder than words』。」
她轉過身,望向身後四位正專注盯著她的姐妹:
「銀狼王對我的行為在六域的任何一域的標準看都只是勞、役、和、利、用。」
晚風吹起她冰川藍的髮絲,在暮色中輕輕飛揚。
「就算他在我背後作了多少他認為是愛的表現也好」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感受不到——就是感受不到。」
她頓了頓,那雙紫眸裡閃爍著平靜的光芒:
「很現實——很殘忍,但很清楚。」
她輕輕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歷經風雨後的從容。
「所以......恕我福薄」
她望著姐妹們,一字一頓:
「他的愛...太特別了,我負擔不起。」
說完,她轉身,像一隻林中的精靈般,在觀景臺上輕輕走了兩步。
裙襬隨風揚起,劃出一道溫柔的弧線。
然後,她轉了一個圈。
那動作輕盈得像在跳舞,冰川藍的髮絲在風中散開,襯著暮色,襯著白雲,美得像一幅畫。
她站定,望向正入神地盯著她的四位姐妹,紫眸彎彎,笑意盈盈:
「我要的愛—很簡單—很純粹」
她伸出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
「不需要猜」
「不需要去翻箱倒櫃地找『愛的證據』」
「更不要什麼酒後吐真言的老土情節」
她放下手,那雙紫眸裡盛滿了溫柔的光:
「我喜歡——就直接說喜歡」
「就只是喜歡你一個——只想對你一人好......」
「沒有白月光——不搖擺——不玩什麼猜謎遊戲」
她頓了頓,唇角揚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就像現在邵大塊頭和我相處一樣。」
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
顧紫雲輕輕嘆了口氣,那眼神裡滿是「這丫頭終於開竅了」的欣慰。
尚宜則在一旁拼命點頭,那雙彩色眸子裡閃爍著「說得好說得對」的光芒。
靳嘉走到欄杆邊,雙手扶著欄杆,望著遠處漸沉的暮色。
「如果有一天——九嶷玄蒼站在我面前——問我為什麼不給他機會」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風:
「我想我大概會告訴他」
「我和他在男女之情這事上——說著不同的語言」
「我只會談清醒的戀愛。」
她轉頭,望向姐妹們,那雙紫眸裡閃爍著澄澈的光:
「而他?是我見過最迷茫的生物。」
她輕輕笑了。
「所以謝謝他的喜歡」
「但對不起在這二百年我可能也有意無意地傷害了他」
「希望他在他混沌的世界裡——能找到一個適合他的三王妃——找到屬於他的幸福。」
然後
靳嘉問:「......戀尚宜,請問你在拍什麼呢?」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尚宜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了一枚晶石——那是六域異聞錄專用的錄影晶石,此刻正閃爍著幽幽的藍光。
她抬頭,望向靳嘉,那張明媚的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們在六域異聞錄公告板上——已經很久沒有更新了!」
她舉起晶石,對著靳嘉,那雙彩色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今天——你絕美——講話難得有素質」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決定——用你來——炸、一、炸、六、域、的、熱、搜、榜。」
靳嘉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
尚宜已經舉著晶石走了過來,繞著靳嘉轉圈,從各個角度拍攝:
「來來來,靳文殿,再說一遍那句『他的愛太特別了我負擔不起』」
「還有那句『我只會談清醒的戀愛』——」
「還有那句——」
「尚——宜——!」
靳嘉伸手去搶晶石,卻被尚宜靈巧地躲開。
顧紫雲捧著奶茶,優雅地補刀:
「六域異聞錄頭條預定——『靳文殿金句連發:他的愛太特別了,我負擔不起』—」
茯苓輕輕搖頭,唇角卻帶著笑意:
「配圖大概是妳剛才轉圈的樣子。」
「友蘇茯苓——」
靳嘉轉過身,那雙紫眸微微瞇起,盯著正若無其事地吃著小三文治的茯苓:
「你醫王殿主——一向不玩社交媒體——請問你又在拍什麼呢?」
那語氣,帶著三分試探,七分警戒。
茯苓抬起頭,那雙翡翠般的綠眸平靜無波。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小三文治,從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錄音晶石,在指尖轉了轉。
「我不是拍。」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狡黠:
「我是——錄、音。」
「錄音?」
靳嘉挑眉。
茯苓點點頭,那張端莊的臉上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給大嗓門聽的。」
她頓了頓,將錄音晶石收回袖中,語氣淡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如果他此生有機會——在我面前發表什麼『妖三很愛王妃』那些有毒言論時——」
「就播給他聽——」
她託了託臉上的眼鏡,那雙綠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治療他的——粉、紅、泡、泡、濾、鏡。」
觀景臺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
靳嘉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發現了什麼寶藏。
「此生有機會...?」
她湊近茯苓,那雙紫眸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你不是每週都要去替巖奶奶覆診嗎?」
她頓了頓,模仿茯苓平日下診的模樣:
「大嗓門不是每一次——都像一次大型狼犬般——在門口站崗——」
「給你帶——玉、米、餅?」
茯苓輕輕笑了。
「哦...」
她放下手中的小三文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巖奶奶的病情——已經步入康復期——」
「不用我親自下場了。」
她望向靳嘉,那雙綠眸平靜無波:
「我的弟子——會每三個月下妖域作覆檢——」
「我不用——再下域了。」
話音落下。
觀景臺上,氣氛忽然微妙起來。
靳嘉眨了眨眼:
「巖長嶽——知道?」
「知道呀。」
茯苓一邊說,一邊又拿起一塊小三文治,優雅地咬了一口。
尚宜忍不住湊過來,那雙彩色眸子裡滿是試探:
「他......知道後......沒有留你?」
茯苓搖頭。
「沒有.....其他動作?」
茯苓繼續搖頭。
「沒有呀。」
她嚥下小三文治,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我說——『再見』——就走咯——」
「很平靜——沒什麼特別。」
她聳了聳肩,那模樣彷彿真的只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靳嘉瞇起眼。
那雙紫眸裡,閃爍著「我不信」的光芒。
「友蘇小姐——」
她拖長了尾音,湊到茯苓面前,盯著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綠眸:
「請問——你是怎樣——跟大嗓門講的?」
茯苓回望她。
那雙綠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狡黠的光。
「就直接說囉~」
她放下小三文治,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後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那姿態,像是在準備什麼重要演說。
「我說——」
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背誦選單:
「『巖將軍,你孃親的病——我已經醫好了。』」
「『所以——我不會再下域了。』」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
「『還有——其實我是你——那位有婚約——但被你在訂婚宴——當著二千賓客面前放飛機的——魔域北芪將軍之妹。』」
靳嘉的眼睛瞪大了一分。
茯苓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所以——其實我到現在——還在生你氣。』」
「『也沒有很想原諒你——有時候還挺恨你呢。』」
她推了推眼鏡,那雙綠眸裡閃過一絲冷光:
「『如果不是因為——你會給我帶好吃的玉米餅』」
「『我真的一句話——都懶得跟你說。』」
觀景臺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花靈張大了嘴。
尚宜的眼睛瞪得圓滾滾的。
顧紫雲手中的奶茶,停在半空。
靳嘉的嘴角,開始微微抽搐。
茯苓繼續說,語氣依舊平靜:
「『還有——你這個沒腦子——沒品味——被人賣了還替人算錢的——肌、肉、白、痴——』」
她頓了頓,那雙綠眸裡閃過一絲凌厲:
「『當年原來是為了替白薇擋刀而受傷——最後缺席了訂婚宴』」
「『害我落得一個——『醜得嚇跑妖武神』的美名⋯⋯』」
她輕輕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你英雄救美的故事——真的好感人⋯⋯』」
「『但在我眼中......』」
她一字一頓:
「『不、守、信、用、的、狼、妖—很、髒。』」
尚宜倒吸一口涼氣。
花靈的手,下意識地摀住了嘴。
茯苓繼續說,語氣愈發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我竟然——被你碰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風,卻帶著千噸的重量:
「『唉,老實說——我其實每次被你碰完——都會很想把自己——泡、在、消、毒、池。』」
她抬起頭,望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彷彿那裡正站著那個被她釘在審判席上的大嗓門:
「『所以——請你收起——你現在想伸出的手——』」
「『不然的話——我會大喊——非、禮。』」
顧紫雲的奶茶,終於從手中滑落。
幸好杯子是空的,只是輕輕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茯苓繼續說,語氣依舊平靜:
「『對了——還有——』」
她頓了頓,那雙綠眸裡終於浮現出一絲柔光:
「『我懷孕了。』」
「『孩子是你的。』」
「『已經三個月了。』」
她輕輕撫了撫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對,就是那個你不讓我睡的晚上懷的。』」
「『我叫他小魔寶。』」
她抬起頭,那雙綠眸裡閃爍著篤定的光:
「『但我沒有打算讓小魔寶去認你這個爸。』」
「『我會好好愛這個小孩的。』」
她頓了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謝謝你。再見。』」
話音落下。
觀景臺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三秒後
「什!麼!」
顧紫雲第一個尖叫出聲,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劃破暮色。
「你—!懷—!孕—!了—!」
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那雙向來端莊的眸子裡滿是震驚。
「哇!!!!!」
尚宜慢了半拍,但那尖叫聲的威力絲毫不輸顧紫雲。
她也跟著跳起來,那雙彩色眸子瞪得圓滾滾的,嘴裡還含著半塊沒嚥下去的馬卡龍。
花靈瞪大雙眼,那張靈動的臉上一片空白,彷彿正在努力消化如此龐大的資訊量。
而靳嘉⋯⋯
靳嘉最逗。
她就那樣坐在那裡,雙眼瞪得大大的,那雙紫眸裡滿是震驚,嘴型張成一個完美的「O」字。
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像一尊精緻的、會瞪眼的、徹底當機的狐狸雕像。
茯苓望著眼前這片混亂,那張端莊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開心地——是真的開心——欣賞著所有人的反應,那雙綠眸裡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然後,她輕輕開口,聲音溫柔得像春風:
「這麼多位——幹、媽」
她頓了頓,輕輕撫著小腹,那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小魔寶很快就可以和大家見面了~」
話音落下。
觀景臺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然後⋯⋯
「茯苓!」
靳嘉終於從石化狀態中恢復過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那雙紫眸裡滿是激動:
「妳⋯⋯妳⋯⋯妳⋯⋯!」
她指著茯苓,手指都在顫抖,卻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顧紫雲已經衝過去,一把抱住茯苓:
「我的天⋯⋯!妳藏得真深⋯⋯!」
尚宜緊隨其後,從另一邊抱住她:
「小魔寶!我要當乾媽!誰也不許跟我搶!」
花靈終於回過神來,也撲了過去,三個女人將茯苓團團圍住,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怎麼瞞著我們這麼久?」
「巖長嶽知道嗎?——哦對妳剛才說了——但他信嗎?」
「他什麼反應?」
「孩子叫小魔寶?認真的嗎?」
茯苓被三個女人擠在中間,卻絲毫不顯慌亂。
她只是輕輕笑著,一一回答她們的問題,那張端莊的臉上滿是溫柔的光。
而靳嘉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這片熱鬧,望著被姐妹們團團圍住的茯苓,望著她那張寫滿幸福的臉。
然後,她輕輕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破雲而出的陽光。
她也走過去,加入那團混亂。
「茯苓~」
她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那雙紫眸裡盛滿了溫柔:
「恭喜妳。」
茯苓抬頭望她,那雙綠眸裡閃爍著感動的光。
「謝謝。」
她輕輕說。
晚風吹過觀景臺,將這片溫馨的喧囂送向遠方。
暮色漸深,星辰初上。
而這五個女子,就這樣擠在一起,笑鬧著,尖叫著,討論著那個即將來到這個世界的小生命。
——小魔寶。
多好的名字。
多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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