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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炎曦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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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說笑間,已步入了炎帝的私人藏畫室。一踏入其中,靳嘉的目光便迅速掃過四周陳設與懸掛的畫作,沉吟道:「看來這位炎帝,倒是個心懷抱負、性子也頗為溫和之人。只是這內心深處……似乎也藏著不小的狂野。嗯……典型的……悶騷。」

「上神您怎麼知道?」明霄驚訝道,「他這人確實心懷大志,待人也不錯,就是偶爾……間歇性幼稚得讓人頭疼……」

「看一個人的收藏,便能窺見其內心世界的一角。」湘兒在一旁熟練地補充道,顯然深得師尊真傳。

「師尊!快看!」湘兒忽然指著牆上一處,「炎帝他竟然收藏了您好多畫作!連您早年還在做遊歷畫師時的作品都有!」

「有品味!」靳嘉唇角微揚,顯然頗為受用,隨即吩咐道:「凌虛,仔細找找,看這裡是否藏有一幅人物畫像……感覺應該與周遭這些藏畫的風格氣息截然不同。」

「是!」湘兒立刻領命。

「上神是想找一幅特定的人物畫像?」穆子然若有所思地接話,「我記得大約一月前,曦兄確實得了一幅人像,喜愛非常,甚至破例將其置於書房內時時觀賞……」

「然後……這位炎帝便開始變得荒唐無度,難以理政了?」靳嘉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的時間點。

「嗯……」穆子然面色凝重地點頭。

「好,」靳嘉當機立斷,「那我們現在就去‘闖一闖’那間書房……」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悅耳的鋼琴聲忽然從畫室深處傳來,伴隨著一把極為動聽、帶著溫柔笑意的女聲輕輕吟唱:

我收集 清晨第一縷光

等某天 落在你眉梢上

我路過 千萬種的風浪

卻只想 對你細細地講

這世界 很美像幅畫一樣

獨自看 總缺了點方向

我早已 偷偷備好了行囊

只等你 一個肯定的目光

想與你 並肩看雪山遼闊

在湖畔 聽風輕輕地歌

想與你 攜手走沙漠長河

數星光 墜入你眼波

人間的煙火 山河的輪廓

我所有 對未來的設想

都關於 你我

我聽見 遠方鐘聲迴響

像預告 一段故事開場

我寫下 無人懂的詩行

等你在 末尾寫上名章

這旅程 或許有曲折漫長

但有你 就充滿了光亮

地圖上 標記所有的遠方

都等待 我們一一去拜訪

想與你 並肩看雪山遼闊

在湖畔 聽風輕輕地歌

想與你 攜手走沙漠長河

數星光 墜入你眼波

人間的煙火 山河的輪廓

我所有 對未來的設想

都關於 你我

不必諾言 萬千的重量

你的笑意 就已是最確定的答案

從青絲 到白髮 蒼蒼

我們要 走多遠 多慢

風景在變換 身邊的你 一如初見

就這樣 約好了嗎?

與你看盡 這人間盛大。

靳嘉與穆子然循聲望去,只見陸明霄不知何時已坐在角落那架古鋼琴前,指尖流暢地彈奏著,正十分投入地自彈自唱著那首充滿期待與愛意的歌曲,神情溫柔而專注,彷彿完全沉浸在了音樂的世界裡。

明霄的歌聲與琴聲婉轉動人,畫室內眾人皆被其吸引。湘兒更是雙眼放光,扯了扯靳嘉的衣袖,小聲道:「師尊!小霄霄太有才華了!不如等案子查完,我們直接把他拐回藝殿吧?橫豎他都打算辭官了,回去種田多浪費啊!」

「孤的陸御史,不會辭官。」一道溫潤清越、卻不失威嚴的男聲自門外傳來,打斷了湘兒的「挖角」計劃。

「參見主上。」穆子然立刻斂容,躬身行禮。

「自家兄弟,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不必多禮。」隨著話音,一道身影緩步走入畫室。

來人正是炎曦,人域年輕的帝君,素以仁德聞名的明主。他身量極高,約六尺有餘,相貌溫文俊雅,只是此刻眉宇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倦怠與萎靡。而他微敞的衣襟下,若隱若現的紅痕,以及略顯凌亂的髮絲,無一不昭示著他方才經歷了一場何等「激烈」的「戰事」。

他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痴迷而又痛苦地,牢牢鎖在仍在彈琴的陸明霄身上。

陸明霄指尖未停,琴音流轉不息,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開口道:

「喲,終於捨得出來了?好久不見啊陛下。怎麼,是否已準備好要當個終日只知沉迷女色、不理朝政的‘曠世明君’了?」

他鋒利如刀的話語,竟與他指尖流淌的溫柔旋律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宛如一首用最甜美的糖衣包裹著最尖銳毒刺的協奏曲。

「如果是的話就快點說,」陸明霄指尖重重按下最後一個琴鍵,餘音震顫中,他豁然起身,目光直直迎上炎曦,「臣今日就遞交辭呈!也好早點回去打理我的山水境,圖個清靜!」

「陸明霄!你放肆!」炎曦被他這毫不掩飾的頂撞激得臉色一沉,「這就是你對主上該有的態度嗎?!」

「哦?」陸明霄非但沒懼,反而冷笑一聲,語氣更衝,「剛才不是陛下親口說的——‘自家兄弟,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不必多禮’?怎麼,這話是單說給穆子然聽的?我陸明霄就不配當您的‘兄弟’了?」

他說著,竟真的向前一步,撩袍便要以最標準的君臣大禮跪下,聲音卻冷得像冰:「聖上恕罪。是臣僭越,失了分寸。」

他這看似恭順、實則比直接頂撞更氣人的舉動,徹底將炎曦噎得面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僵持片刻,炎曦才強行壓下怒火,將視線轉向靳嘉和湘兒,語氣生硬地轉移話題:「你們……為何會在孤的藏畫室?」

「因為是我要求的。」靳嘉上前一步,笑容依舊從容,對著炎曦行了一個優雅的藝殿平輩禮,「炎曦帝君,有禮了。」

炎曦這才注意到靳嘉那非同尋常的氣度,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這位是……」

「稟聖上,」穆子然適時開口,聲音沉穩,「這位是天域玄玉門符術堂主、藝殿文司之主,靳嘉嫿上神。而她身旁的這位,是……臣的未婚妻,袁湘羽姑娘。」

「靳嘉上神!!」炎曦聞言,臉上的怒容瞬間被驚愕與激動取代,竟有些手足無措,立刻規規矩矩地回了一個極為鄭重的平輩禮,「晚……晚輩炎曦,見過上神!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他臉頰微微泛紅,眼神亮得驚人,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崇拜:「我……我極其喜愛靳文殿的畫作!意境高遠,筆觸磅礴……本以為能有如此心境與技藝的,定是一位閱盡千帆的隱世前輩……萬萬沒想到,靳上神竟是……竟是這般……」

他話未說完,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根都紅透了。

「唉……」湘兒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小聲嘀咕,「又一位被師尊的美色與才華雙重打擊到的……六域‘受害者’名單再添一員,可憐吶……」

話音剛落,她就收穫了自家師尊一記看似輕飄飄、卻暗含「回去再收拾你」意味的警告眼神,立刻縮了縮脖子,乖乖閉嘴。

「我生性隨意,聽聞炎帝君珍藏了不少我的畫作,」靳嘉笑著解釋道,語氣輕鬆自然,「便藉著‘嶽師’的身份,以及‘若不從命便不讓他順利娶到湘兒’這點小小由頭,‘威逼’了小然然帶我來欣賞陛下的珍藏。若有唐突之處,還望帝君莫要責怪小然然和小霄霄才是。」

「晚輩不敢!」炎曦連忙應道,態度依舊恭敬。

穆子然聽到靳嘉如此自然地維護他,甚至用上了「小然然」這般親暱的稱唿,心中不由地湧起一股被認可和接納的暖流,忍不住側首,帶著幾分欣喜看向身旁的湘兒。湘兒也回以他一個甜甜的笑容。

「這位……想必便是子然時常提及的弟妹了吧?」炎曦的目光轉向湘兒,語氣溫和了許多。

「袁湘羽參見陛下。」湘兒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湘湘是我門下首徒,平日跟著我胡鬧慣了,沒大沒小的,」靳嘉在一旁笑著補充,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縱容,「日後她嫁入穆家,若有言行不當之處,還望陛下和穆家諸位多多體諒包涵才是。」

「嶽師放心,」穆子然語氣堅定,目光溫柔地看向身旁的湘兒,「湘湘最有分寸……日後我定會護著她,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你……你先過了師祖祖那關再說這等大話吧!」湘兒臉頰緋紅,小聲嘟囔著,心裡卻是甜的。

「我如此優秀出眾,」子然挺直腰板,語氣裡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嶽師祖祖見了,定然喜歡。」

湘兒忍不住扶額,無奈地瞥了他一眼:「穆大人,您這份驚人的自信……究竟是從哪一處虛空秘境裡淘換來的?勞煩給個連結,下次我也去淘換一點,以備不時之需。」

連靳嘉也被這對活寶逗得輕笑出聲。藏畫室內的氣氛明顯輕鬆歡快了許多。只見炎曦用帶著濃濃羨慕的眼神看了看子然和湘兒,隨即目光轉向仍跪在地上的陸明霄時,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而痛苦。

「小霄霄的腿似乎不太好,」靳嘉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炎帝君,未知能否給我一個薄面,讓他先起身呢?」

「咳,」炎曦輕咳一聲,順勢下了臺階,語氣依舊維持著帝王的威嚴,卻緩和了許多,「陸御史,聽到了?此次有靳文殿為你求情,孤便饒你這次。下次若再犯不敬之罪,孤絕不輕饒。」

「謝王上恩典。謝上神。」陸明霄低聲道謝。然而他跪得久了,雙腿發麻,起身時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靳嘉身影微動,已迅捷而優雅地掠至他身旁,穩穩扶住了他。藉著攙扶的時機,她指尖幾不可察地在他腕間、頸側輕觸,暗中確認了幾處關鍵,心中已然有數。

她抬眸,恰好捕捉到炎曦下意識邁出半步、欲上前攙扶又強行止住的細微動作,以及那雙眼中一閃而過的焦急與關切。

靳嘉心下暗笑,面上卻不露分毫,反而體貼地替陸明霄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自然無比。

「謝謝上神。」明霄站穩後,低聲致謝,臉頰還因剛才的窘迫泛著微紅。

「不客氣。」靳嘉笑容親切,語氣隨和,「還有,不必總是‘上神’、‘上神’地叫,聽著生分。私下裡,跟著湘兒那丫頭一樣,叫我‘嘉嘉姐’就好。」

「嘉……嘉嘉姐。」明霄受寵若驚地輕聲喚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喜悅。

靳嘉微微傾身,湊近他耳邊,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語道:「等此間事了……再悄悄告訴我你的真實名字,好不好?」

明霄聞言,勐地瞪大了雙眼,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極為生硬地點了點頭。

兩人這般湊近耳語、彷彿共享著什麼秘密的親密姿態,悉數落入了不遠處炎曦的眼中。他緊握的雙拳因用力而指節泛白,眸色深沉似海,翻湧著難以壓抑的複雜情緒。

「王上……您就這樣拋下臣妾獨自一人……妾身好生害怕呢~」

一把甜膩得發嗲、彷彿能掐出蜜糖的聲音從門外嬌滴滴地傳來。緊接著,一個雲鬢微散、衣衫不整、面泛異常潮紅、妝容也有些花亂的女人,便扶著門框,姿態柔弱地走了進來。

她身上那股過分甜膩的香氣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讓在場除靳嘉和炎曦外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些許不適的表情。

靳嘉聽到這聲音,非但沒有厭惡,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而陸明霄的反應則更為直接,他眉頭緊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不爽,竟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回那架古鋼琴前,重重坐下,十指勐地砸在琴鍵上,奏出一串帶著明顯煩躁情緒的音符。

靳嘉見狀,眼底笑意更深,竟也悠然踱步至琴旁,極其自然地坐在了明霄身側的空位上。

「心情不好?」她側頭對明霄低語一句,隨即纖指輕抬,流暢地加入了彈奏。

兩人竟就這樣旁若無人地開始四手聯彈,配合默契,琴聲時而激昂,時而舒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彷彿根本看不見那位突然闖入、姿態曖昧的蘭妃,也聽不見她那嬌滴滴的抱怨。

這無視的態度,比直接的斥責更讓來人難堪。

琴聲陡然變得激昂,如同驟雨敲打荷葉,又似金戈鐵馬交錯,清晰地傳遞出彈奏者心中的憤懣與不平靜。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陸明霄(或者說,此刻正在扮演陸明霄的人)指尖用力,聲音低沉地混雜在琴音中。

「他以前頂多是有些任性幼稚,但現在……」琴音勐地一沉,帶著明顯的嫌惡,「我覺得很...噁心。」

「男人啊,」靳嘉指尖流暢地跟上他的節奏,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嘲弄,「永遠不懂‘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個最簡單的道理。」

「呵,」身旁的人發出一聲疲憊的冷笑,「說實話,我好累。以前的他,值得我拼上一切去輔佐,去賣命。可現在這個他……我開始懷疑了。」

「變化都發生在這短短一個月,」靳嘉的旋律稍稍放緩,帶上了一絲勸慰的意味,「說不定明天就會好起來呢?再給他一次機會吧,他本質上……或許仍是個好人。」

她話鋒忽然一轉,指尖未停,聲音卻壓得更低,直接問道:「對了,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麼?」

琴音驟然錯了一個音符!

「你……是怎麼發現我不是陸明霄的?」‘明霄’勐地轉頭看向她,眼中充滿了震驚。

「你沒有喉結,骨架是女子的纖細,還有……」靳嘉微微一笑,指尖劃過琴鍵,帶出一串靈動的音階,「剛才扶你時,順便探了探你的脈象——陰脈之象,給了我最後的答案。」

「哇……上神姐姐你真厲害……」‘明霄’忍不住驚歎,隨即語氣帶上了懇求,「可以……不告訴他們嗎?我哥哥他過幾天就該回來了,我也……準備要走了。」

「告訴我你的真名,」靳嘉側過頭,對她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就不告訴那兩個眼瞎的‘鋼鐵直男’。」

「我叫陸清晏。」她輕聲說道,真正的名字如同清泉滴落玉石,清脆悅耳。

「河清海晏,」靳嘉品味著這個名字,讚賞地點點頭,「真是個好名字,寓意安寧祥和,與你的氣質很相襯。」

「還好吧,」清晏無奈地笑了笑,指尖流出的琴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對著他……我可很難保持什麼‘祥和’。」

「哈哈……」靳嘉被她的直白逗笑,隨即又壓低聲音,好奇地問,「對了,你覺得……他會察覺出你們兄妹二人調換了嗎?」

「以前或許難說,」清晏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語氣異常肯定,「但現在……他絕不會發現。」

琴聲悠揚,卻彷彿掩藏著更深的故事與決絕。

「他的眼珠子,可是快黏在你身上了呢。」靳嘉促狹地低聲笑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站在不遠處與穆子然交談、目光卻頻頻瞟向這邊的炎曦。

清晏聞言,連頭都懶得抬,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了然:「他?他現在要麼是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治我的‘不敬之罪’,要麼……就是他實在太‘喜歡’我哥哥陸明霄了,這眼珠子離不開的,自然是我哥的這張臉。」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好笑,不由得相視而笑,指尖下的琴音也彷彿輕快了幾分,帶著點心照不宣的調侃意味。

「今晚要不要來看我‘驗畫’?免費的哦~」靳嘉趁著樂曲間隙,偏頭低聲邀請,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

「驗畫?」清晏指尖未停,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嘉嘉姐是對炎曦的藏畫……有所疑慮?」她稍作停頓,音調微揚,「是書房裡那幅新得的?」

「清清,你好聰明呢~」靳嘉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故意將最後一句說得格外清晰響亮,「姐姐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果然,這話立刻引來了不遠處炎曦的側目,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也很喜歡姐姐呀~」清晏從善如流,笑著回應,配合著演了下去。

「哎呀呀~陸御史這是在向上神表白嗎?真是好生浪漫呢~」一旁的蘭妃立刻抓住機會,嬌笑著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炎曦,語氣酸熘熘的。

靳嘉與炎曦對視一眼,竟難得生出幾分默契,兩人手下琴音一轉,極為流暢地將這首四手聯彈的最後一個樂章共同奏完,以一段華麗而和諧的和絃作為終結。

琴聲餘韻中,畫室內的氣氛卻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炎帝君,實在不好意思,」靳嘉對著炎曦歉然一笑,目光卻全然無視了他身旁那位姿態親暱的蘭妃,「本座在山野間散漫慣了,見你這兒有架好琴,便一時技癢。又恰巧陸御史琴技超凡,忍不住就與這位‘小帥哥’來了段四手聯彈。」

她說著,笑吟吟地看向清晏(陸清晏):「還能借此多瞭解‘明霄’一點點,真好!」

「能與上神共奏一曲,才是晚輩莫大的榮幸。」清晏從容回應,演技堪稱一流。

「那今晚……」靳嘉拖長了語調,指尖不著痕跡地將一張摺疊好的小紙條塞入清晏手中,「不·見·不·散?」

「好,」清晏握緊紙條,爽快應下,「不見不散。」

此時,靳嘉瞥見守在門外的湘兒朝她遞來一個暗示性的眼神。她隨即優雅地向眾人頷首致意:「諸位,本座還有些俗務,先行告辭了。」

然而,當她經過邵蘭(蘭妃)身側時,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幽冷如深谷寒泉的聲音低語道:

「好久不見呢……邵蘭。胖了不少嘛。」

「遊戲,」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戲嚯的殘忍,「開始了。準備好……迎接了嗎?」

話音未落,她已翩然離去,只留下邵蘭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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