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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京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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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觀眾鬧了一個月要看第二部時,藝殿終於在靈網上丟擲了一枚重磅炸彈——一張海報,簡潔而霸氣,像一把被精心打磨過的刀,安靜地落在所有人的視野中央。

海報上只有一個人。

京墨。

她身穿墨藍色的勁裝,長髮高束成馬尾,露出那張美得讓人心悸的側臉。半面紗掛在耳際,像一道隨時可以卸下的防線。她手裡握著一把摺扇,扇面半開,露出一行娟秀卻帶著殺氣的字跡:「準時下班,是我的底線。」背景是危燕樓的屋頂,月色如練,她站在那裡,像一隻收攏了翅膀、卻隨時可以再次起飛的鳥。

海報下方,一行小字寫著:「藝殿年度鉅獻——《京墨傳》,即將播出。敬請期待。」

靈網炸了。討論區的帖子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熱搜榜前十名瞬間被《京墨傳》相關詞條佔滿,連「夜龍大王妃今日穿搭」都被擠到了第十一名。有人瘋狂轉發海報,有人開始猜測劇情走向,有人已經在敲碗等預告片。

而藝殿沒有讓大家等太久——三天後,一支長達三分鐘的精華片段悄然上線。沒有華麗的開場,沒有囉嗦的鋪墊,只有一道清冷而篤定的女聲,像一把刀劃開夜色,直直刺進每一個觀眾的耳朵裡。

畫面中,京墨坐在危燕樓的窗臺上,月光從她身後流進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她沒有看鏡頭,只是看著手裡那把摺扇,像在看一件與她無關的、卻又不得不說的故事。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壓抑了太久的重量:「我叫京墨,漢南國的二公主。我有一個姐姐,她長得一副善良臉,又楚楚可憐,所以全世界都特別愛她。反而我,繼承了母族的妖媚,所以讓人覺得我做什麼都是圖謀不軌。」

畫面切換——她揮劍練武,汗水沿著下巴滴落,身後卻傳來竊竊私語:「看她那樣,又在勾引師兄了。」她充耳不聞,繼續揮劍,劍光冷冽,像在斬斷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學武,人家說我勾引師兄;學法,人家說我想當個禍國殃民的妖女;我不扶婆婆過馬路,反而要她多鍛鍊身體——我姐姐四處告訴人我惡毒。」

畫面切換——詩雅溫柔地扶著一位白髮婆婆過馬路,陽光灑在她端莊的側臉上,像一幅被精心構圖的畫。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位婆婆每天都被熱心的詩雅和其他人來回地扶著,在同一條馬路上來回走了好幾遍,想逃都逃不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婆婆其實不用過馬路。」京墨的聲音輕輕的,像在說一件已經不重要的往事,「她每天都被熱心的姐姐和其他人來回地扶著,在同一條馬路上來回走好幾遍,反抗不了。我只是要婆婆學會自己過,以後能逃得遠遠的。」

畫面切換回京墨。她從窗臺上跳下來,那雙碧眸直直看向鏡頭,像在看著每一個曾經誤解過她的人。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倔強:「所以,從今天開始,我要自己寫自己的故事了。」

畫面暗下。字幕浮現:「《京墨傳》,下月初一,藝殿首播。」

彈幕沉默了三秒。然後像被點燃的草原,從螢幕的每一個角落同時燒起來,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六域的夜空。

緊接著,第二天靈網上又出現了另一條預告。畫面冷冽而壓抑,像一層被陰影覆蓋的薄冰,讓人不敢用力唿吸。

片段裡,出現了一個被設計為「白月光替身」的角色——鳳素素,源懷仁的初戀。她溫柔、柔弱、楚楚可憐,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花。她最終嫁給了他的大哥作側妃,卻依然在懷仁心中佔據著一個誰也碰不到的位置。她的原形,是被靳嘉形容為「綠茶戰鬥機」的白薇——白貴妃。懷仁對她依舊照顧有加,而成親初期,他更是因為鳳素素,讓京墨受盡了屈辱。

畫面切換。京墨病倒了。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需要張太醫——整個太醫院裡唯一能開出那張處方的人。但懷仁聽說素素病重,毫不猶豫地把張太醫拎去了大王爺府。京墨親自去求他,聲音虛弱得像一片被風吹散的落葉:「……王爺,我只需要張太醫開一帖藥……一帖就好……」懷仁連看都沒看她,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像在驅趕一隻擋路的貓:「……滾。」

京墨沒有再求。她花了兩天,拖著病體,強撐著到了大月國的危燕門。那座六域聞風喪膽的門派,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巨獸,而她在門前倒下了。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危燕醫樓的病房裡,手臂上掛著點滴,身旁圍著她的好友們——還有她最疼她的大哥。每個人的眼眶都是紅的。她大哥啞著嗓子告訴她,她已經昏迷三天了,差一點,大家都以為她會死掉。

京墨躺在床上,那雙碧眸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決定,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篤定:「……幫我把那個傳說中已經回了家的姐姐,綁也綁回源王府。」

她轉頭,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再猶豫的事:「我當年被母后身邊的丫鬟打暈塞進花轎,被千夫所指,說我貪名逐利、自甘墮落當替嫁新娘,活該沒人愛——我已經心死了一次。好不容易靠自己捱過這一年,我不要繼續困在一段連名字都不能用的婚姻裡。我要撥亂反正,然後,自己去過自己的生活。」

畫面暗下。字幕浮現:「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彈幕沉默了一瞬,然後洶湧而來,像一條被解開了閘門的河流。

就在觀眾罵王爺罵到要組團去揍他時,第三段預告悄然上線,像一顆被無聲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所有人心裡炸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次,畫面換了一個男人。一個藍髮紅眼、皮膚黝黑、滿身肌肉的男人——像一頭被馴服卻依然帶著野性的獸,荷爾蒙幾乎要從螢幕裡溢位來。他是京墨好友的哥哥,危燕門的死對頭——夜衛的總堂主,鍾離雲霄。

危燕門和夜衛,同屬於一個巨大勢力的組織。危燕門成員皆為女性,專攻情報、趨勢與幻術;夜衛則是以武力和制武器聞名,成員皆為男性。兩者之間,像兩條平行卻不時交錯的河流,既互相依存,又互相嫌棄。鍾離雲霄常責罵危燕門的妖堂特別會惹麻煩,常常要勞煩他和他的兄弟來救,浪費警力;京墨則毫不客氣地反擊,指出如非鍾離家的兄弟想誤信假情報,又怎會要她的妖堂親自替他們過濾情報、提供軍情,或以幻術助他們完成任務?

總之,二人一見面就一定會吵架。吵完就打,打完了,雲霄的妹妹剛好煮完飯,大家便能圍著桌子坐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吃完飯再繼續吵。

最後一幕,畫面變得曖昧而溫暖,像一盞被調暗了的燈。雲霄躺在床上,那雙紅眸低垂,正溫柔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京墨。她趴在他身上,碧藍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落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像一條流動的河流。她穿著一件過大的衣裳,領口鬆垮,露出半截白皙的香肩。她的嘴裡含著一粒丹藥,那雙碧眸帶著一種又氣又倔的光,像在忍耐什麼,又像在審問什麼。

「所以,你這煩人精——」她含煳不清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累又好氣的無奈,「現在是吃?還是不吃?老孃的腰已經被你弄得很累!你再不吃藥,就別吃了!」

雲霄躺在那裡,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難得帶著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像一隻終於被順了毛的、心滿意足的大貓。他伸手,輕輕撥開她垂落在頰邊的髮絲,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瑣事般的溫柔:「……老婆,妳上次餵我時可溫柔了,都沒吼我——嫁了我就原形畢露了?」

京墨瞪了他一眼,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你再說一句試試看」的警告。但他沒有停,只是笑著把她拉近,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像在蓋一個溫柔的、屬於他的印記。畫面暗了下來,字幕浮現:「有些羈絆,從吵架開始。」

彈幕炸了。比起之前那些帶著痛的共鳴,這次的彈幕像被點燃的煙火,帶著一種瘋狂的、藏不住的興奮。

「等等等等等——所以京墨最後嫁的是鍾離雲霄???」

「王爺呢???源王爺呢???他不是官配嗎???」

「所以這不是三角戀?這是四角戀???」

「京墨跟雲霄吵架吵到床上去了???」

「我站雲霄!我站雲霄!!!」

「從吵架到結婚,這條線我吃!!!」

「所以京墨最後跟誰在一起???」

「我要看下一集!!!!!」

六域熱血沸騰,全都嚷著要看正片。而在藝殿的上空,靳嘉則追跑著紫雲,她喊著:「顧紫雲!你給我好好解釋!為什麼會突然有了個京墨傳!連故事也跟我的經歷這麼像!你是不是害我給妖域王庭告死呀?」

「觀眾愛京墨啊!誰叫你把她寫得這麼好!我們就借一借你的經歷用……不為過吧?」紫雲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辜,「我告訴你哦!追著我跑可減不了肥的!靳文殿你的普拉提課快上了……回去上課吧!」

二人在天域的半空你追我殺,身影在雲層間穿梭,像兩道被風追逐的光。

「咦,大嫂又在追打顧老闆呢。」邵風平靜地看向半空,手裡的劍連停都沒停。

「對呢,這周第幾次了?」邵旋咬著雞脾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悠閒。

「好像是第二次。」邵傑一邊刷武槍一邊說,然後不忘瞪了瞪身後那些正偷偷抬頭看熱鬧的將領們,聲音拔高了一度,像一道驚雷落在訓練場上,「你們還偷看?大哥已經半個月因為軍務和朝會沒見過大嫂了,回來讓他知道你們在偷看大嫂的話……你們猜猜會發生什麼事?」

那些將領們瞬間低下頭,動作整齊劃一,像一排被風壓倒的麥穗。訓練場上只剩下劍風和腳步聲,以及邵風那聲極輕的、憋不住的笑。而在半空中,靳嘉和紫雲的身影已經越追越遠,像兩顆被風吹散的星子,消失在雲層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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