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6 只是想跟邵帥報恩
至於靳嘉,她也收好了東西,牽著昭昭的手,踏上了通往漱玉居的傳送陣。光芒流轉之間,泰陰門的晨霧與山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天域那種熟悉的、帶著書卷氣息的清風。
回到漱玉居後,她第一件事便是開啟流光板,將已經做好的趨勢報告發給文司殿的教學部,然後開啟日曆,把自己僅剩的空檔發給芸妮,讓她去安排培訓研討會的時間。她一邊處理,一邊在心裡默默清點著接下來幾天的行程——迴天域、拍婚紗照、去妖域勘察、回來繼續上班——每一個節點都被她安排得乾乾淨淨,像一張被折得整整齊齊的地圖。
做完這一切,她抬頭,看了一眼客廳裡那個正臨急抱佛腳、埋頭翻看靈獸百科的小身影。昭昭正皺著眉頭,努力地記住每一種靈獸的特徵,嘴裡還唸唸有詞:「……三尾赤狐,擅長……擅長撒嬌和偷雞脾……不對,是擅長隱匿和靈力感知……」小赤狐趴在他旁邊,尾巴輕輕晃著,像在監考。
靳嘉忍不住笑了。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昭昭的頭,然後將他的功課收進小包裡,語氣溫柔得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走吧,帶你去爹啲那邊。明天還要考試呢。」昭昭抬起頭,那雙異色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期待的光:「……爹啲會陪我複習嗎?」「……他會。」靳嘉笑著說,「……他還會逼你練劍。」昭昭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咧嘴笑了,像一隻明明知道要吃苦卻還是開心的小獸。他抱起那本厚厚的靈獸百科,牽起她的手,兩人一起走出了漱玉居,走向那條通往帥府的、熟悉的長廊。夕陽在身後拉長了他們的影子,像兩道被溫柔包裹著的、並肩前行的光。
「不好……我不要!工資加了就奴役我這種優質員工!」靳嘉趴在帥府那張大床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像一隻被壓扁了還在掙扎的狐狸。
敖辰剛替昭昭洗完澡回來。那小不點已經抱著靈獸百科睡著了,說什麼「知識會流到腦海裡,明天一定合格」,像一隻堅信書本會自動灌頂的小獸。敖辰替他蓋好被子,熄了燈,回到主臥時,便見到自家未婚妻正趴在床上,對著枕頭進行一場單方面的抗議。
「老婆,怎麼了?」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
靳嘉抬起頭,那雙紫眸裡還帶著一絲還沒消散的委屈,像一隻被臨時加派了任務的小貓:「……顧紫雲剛剛跟我們開會,說關於巡演的安排。她說反正我們要到妖域拍婚照,她就叫我順便參加什麼妖七爺生辰的獻禮……還有巡演的表演專案。我文司殿主,為什麼要出這些表演組的活?」
敖辰無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辦法,誰叫妳是全能的靳嘉嫿?」
她像一隻終於找到浮木的小狐狸,翻身躲進他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軟糯的想念:「……我好想你。」
「前幾天,某人連傳訊符都忘了給我回。」敖辰低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微妙的酸意,「……我不把兒子抱來,妳大概連自己未婚夫都忘了吧。」
「我才不會!」靳嘉抬起頭,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還不給我捉到你」的狡黠,語氣卻理直氣壯得像在宣讀證據,「……我打算回你的時候,你就已經忙著要去招唿那個被你救下來、說要以身相許的人域女生了。」
敖辰面不改色,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他已經處理好的事:「……我派了阿杰去處理……然後就去泰陰門尋求老婆的保護了。」
「你真的很不要臉。」靳嘉坐起來,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好氣又好笑的光,「……還說找小杰傑去處理?人家女生現在正在你帥府的庭園當女僕,勤快地替你洗內衣呢。」
敖辰的臉色微微一變,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藏不住的、被冒犯到的冷意:「……什麼!?誰讓她進來的?」他說著,已經準備起身出去找人算帳。
靳嘉伸手拉住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像狐狸一樣的從容:「……別急嘛。我們先處理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再去找小杰傑問個明白。」
她說著,指尖輕輕一劃,一道柔和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轉——轉眼間,她便化出了一個狐妖相,跟她在花妖坊那晚差不多。冰川藍的長髮披散,狐耳微動,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狡黠的光。
敖辰看著她,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他跟著這個明顯又不知道想了什麼騷主意的她走出門口,步伐穩穩地跟在她身後。但他隨手佈下了一個靜音結界,動作輕得沒有驚動任何人。靳嘉走在他前面,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只覺得自己的腰不知道為什麼,開始隱隱有點痛。她想,大概是這幾天抱小小蒼抱得太久了。
然後他們到了平日帥府管家們的庭園。只見星淵來的管家們正圍著一個女人,滿臉寫著「怎麼還沒走」的無奈——那女人捧著洗衣盤,一身素衣,低眉順眼,像一朵我見猶憐的小白花,站在庭院中央,像一顆釘在乾淨地板上的、不合時宜的釘子。
「這位小姐,妳還是走吧。我們家辰爺不需要多一個人照顧,咱們家夫人一個人都已經把活做完了,我們都快失業了,妳還留在這邊洗什麼衣服?」大管家沒好氣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長輩看晚輩不聽話時的無奈。
「你不用騙我,這府上根本沒有什麼夫人。我在這邊幾天了,都沒有看見有女君在。」那女生抬起頭,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件她已經確認過的事,「各位叔叔,你們就安個好心,我只是想報恩……」
「報恩報恩……人域的電視劇是不是真的把人害成這個樣子?」靳嘉的聲音從一旁悠悠傳來,帶著一種輕飄飄的、像在聊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的從容。
眾人轉頭,只見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一張藤椅上,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外賣奶茶,吸管咬得喀喀作響。她一身輕便的家居服,長髮隨意披散,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懶洋洋的銳利:「……人家救了妳,寫封感謝卡、再送個小禮物不就行了嗎?還要在人家府上打工?以這說法,我的漱玉居不就全都是人?」
敖辰站在她旁邊,也端著一杯奶茶,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那個抱著洗衣盤的女人,像在看一件多餘的擺設。他沒有說話,但管家們都看得懂——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辰爺、夫人好!」管家們齊聲喊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鬆了一口氣的歡快,像終於等到正主來收拾場面了。
「大家好,外賣到了,我放在大廳,你們去拿你們點的飲料吧!」靳嘉朝他們揮了揮手,語氣輕快得像一個剛幫大家叫完下午茶的、好說話的老闆娘。
「好咧~謝夫人!」管家們笑著應道,一個個施施然離開,離開時還不忘用「妳還不走?」的眼神看了那女生一眼,像在說「正主來了,該退場了」。
那女生站在原地,手裡還抱著那個洗衣盤,目光卻痴痴地黏在敖辰身上,像一朵被風吹不動的固執小花。
靳嘉吸了一口奶茶,轉頭看著敖辰,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一件日常小事:「……老公,平常你是怎樣處理她這種女粉絲的?」
敖辰連眼皮都沒抬,語氣冷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常識:「……從來沒有人曾如此不要臉地賴在我府上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女生臉上,那雙藍寶石般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嫌棄的光:「……還故意跟妳畫了相似的妝。真噁心。」
那女生的臉瞬間白了一層,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嘴唇微微顫抖,卻還是倔強地站在原地。
靳嘉嘆了一口氣,伸了一個懶腰,動作慵懶得像一隻準備收網的狐狸。她放下奶茶杯,那雙紫眸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也從輕快轉為一種沉靜的、像刀鋒一樣的平靜:「……算了,今天累了,我就不裝了。又是一個帶噬魂咒的——連邵帥府都敢闖,你把天域玄甲軍當成了什麼?」
她說著,目光越過那女生,落在庭園角落的陰影處,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篤定的穿透力:「……嗚小六,戲看夠了?來收網。」
角落裡,一道懶洋洋的身影緩緩站起來。小六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像一個剛看完一場免費好戲的觀眾,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抹藏不住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師姐,師姐夫——我這不是想看看妳平常常怎麼處理,我好學習學習嘛。」
「傑傑呢?」靳嘉問。
「小杰哥被戰王帝君派去押送一隻妖獸了。」小六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所以我只好自己上」的理所當然,「……我睡醒了午覺,就聽說這個女人竟能踏破師姐夫府上的結界。那時師姐夫早就把小將軍抱去泰陰門找妳了,火叔他們又還沒從星淵回來——我們符術部閒著也是閒著,就在旁邊看著這個帶咒女會對空無一人的邵帥府幹嘛……」
他一邊玩著手中的小刀,一邊補充道,語氣輕快得像在分享一件有趣的實驗結果:「……怕她無聊跑了,我們還找了幾件練功穿的舊衣給她洗呢。看著她一邊洗衣服,一邊對著衣服下五毒粉,挺有趣的。師姐,要不要看正片?」
「不要!」靳嘉立刻說,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嫌棄的光,「……我才不要看辣眼睛的東西。」
「你們不要誤會我,我真的只是想跟邵帥報恩……」那女生還在努力維持著那副楚楚可憐的姿態,聲音輕柔得像一朵被風吹過的花,低眉順眼地站在原地,像在演一場只有她自己相信的獨角戲。
「又是戰王帝君那貨……阿硯能不能手腳快點把那個男人處理掉。」敖辰不耐煩地打斷她,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像被蒼蠅煩了一整天的疲憊,「……今年都已經第五個了。」他說著,隨手將喝完的手搖杯扔進虛空,動作俐落得像在做一件已經做過很多次的事。
「哦……?」靳嘉美麗地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敖辰面前。她的步伐很慢,腰肢在月光下輕輕扭動,十條尾巴在身後搖曳,像一片流動的銀河。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狡黠的光,語氣卻平靜得像在問一件日常小事:「……第五個?那前面的四個……怎麼沒聽你講過?」
敖辰低頭看著她,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像在說「我等這一刻很久了」的笑意。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因為我等著妳來問。」
然後他吻了她。完全不理會在場所有人的感受,像一座終於等到許可的冰山,在月光下溫柔而篤定地傾塌。靳嘉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我準備好了一套環節來逗龍」的倔強——但現在,什麼都玩不了了。
「啊——」
她還沒來得及抗議,整個人已經被他抱起來,穩穩地扛在肩上,像扛一隻不聽話的小狐狸。她在半空中踢了踢腿,卻被他輕輕拍了一下屁股,像在說「乖一點」。
「小六舅子,這女的就交給你了。」敖辰頭也不回地對角落裡的小六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一件再日常不過的事,「……別玩出人命,畢竟是人族,跟你以前逗的魔女不同,這個弱很多。」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逗完就把她扔出天域邊界,回人域當她的洗衣婢去。」
小六在角落裡笑著應了一聲「好咧」,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等很久了」的興奮。靳嘉被扛在肩上,那雙紫眸倒著看著地面,她心想,我打算今晚過過戲癮演巴辣女總裁!現在成了被人打獵回來的狐妖!我不要!
「夜敖辰!」她喊,「放下——啊……」
他又打了一下:「別大聲,孩子在睡。」
她臉紅透了,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氣又羞的控訴。
「……回房喊,我已經設了靜音結界,妳慢慢喊。」
「你變態!我不要了,我的腰……」靳嘉的聲音從他肩上悶悶地傳上來,像一隻被撈起來的小狐狸,還在試圖掙扎。
敖辰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卻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篤定,像在說一件他已經決定好的事:「……老婆,我們的寶貝兒子昭昭說,要很多個漂亮弟弟……」
然後他推開了房門,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走廊上只剩下一片安靜的月光,和角落裡小六那聲壓都壓不住的、憋了很久的輕笑。
接著聽說,小六那晚一邊和三尾赤狐小狸一起吃雞腿,一邊跟那個人域的噬魂女君玩得很開心。那個女君可不簡單,應該是噬魂隊裡的高手——一身咒術修為藏得極深,若不是小六他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光靠帥府那層結界,大概還真攔不住她。
小六先是帶她去了邵蘭葬身的無名墓園「參觀」。月色下的墓園安靜得像一幅被遺忘的畫,連風聲都像在偷聽,只有偶爾幾片落葉劃過地面的聲音,像在低語什麼不該被聽到的秘密。女君的臉色在那一刻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像一面被石子擊中的冰面,細細的紋路從她的嘴角蔓延到眼底。
然後他又很有耐心地帶她去了玄甲軍牢獄旁邊的客室,客客氣氣地請她喝了一桶符水——據說那水喝下去後,連做夢都會夢見自己在背誦天域律法。女君喝到第三口時,眼神已經開始飄忽了,像一隻終於被拔掉了爪牙的、還在試圖維持體面的貓。
最後,小六很有待客之道地帶她回了邵帥府聽牆角——這個真不是故意的,是因為敖辰和靳嘉在房內不知道在搞什麼,結界撐不住破了。小六隻好一邊啃雞腿一邊蹲在屋頂上修補,動作熟練得像在做一件已經做過很多次的事。
結界內傳來一陣細碎又曖昧的聲響,然後是一把好聽的女聲在喊——「啊……啊……啊———生小龍崽……」那聲音又軟又媚,像一隻正在被順毛的小狐狸,卻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被逼到極致的顫抖。
緊接著是男聲,低沉而篤定,像在陳述什麼不容反駁的事實:「……剛才不是說要吸乾我嗎?本帥今晚就要把妳這小妖姬幹到下不了床——」
小六蹲在屋頂上,面不改色地繼續修結界,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像一個正在進行例行維護的專業人士。他低頭看了地上的女君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聊一件日常瑣事:「……怎麼了?有沒有覺得自己的噬魂術好像個笑話?」
女君蜷在牆角,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小六沒有等她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微妙的嫌棄:「……還想裝成最強妖姬吸戰神的氣……也不看清楚對手是誰。」
就在結界快要收好之前,房內又傳來那男聲,帶著一種壓抑的、像在逗弄什麼獵物般的笑意:「……小妖姬……這就暈了?不合格哦……再來一次——」
女君的臉色又白了一層。小六低頭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將最後一道結界修好,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完成了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工作。他轉頭,對著那女君露出一個溫和得讓人發毛的笑容:「……好了,今晚的『報恩課程』就到這裡。明天我們還有進階班,妳要準時出席哦。不過看妳這個樣子——」他頓了頓,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我還是帶妳去泡泡後山靈泉,免得人家說我們玄甲軍待客不周。」
月光下,女君的臉色已經白得近乎透明。小六彎腰,像拎一件不重要的行李一樣,將她輕輕提了起來,步伐輕快地朝著帥府後山的方向走去。三尾赤狐甩著尾巴跟在後面,嘴裡還叼著半根雞腿,像一個興致勃勃的、毛茸茸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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