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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藝殿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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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靳嘉正趴在醫王殿的治療床上,身上插滿了銀針,像一隻被溫柔地釘在展示板上的、漂亮的小狐狸。她臉側向一邊,那雙紫眸半瞇著,像一隻還未完全回魂的貓,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模樣既狼狽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被滋養過後的光澤。

除了在魔域坐月子的舒儀是遠端地透過玄光鏡參加外,她身邊圍著藝殿的其他幾位殿主——紫雲、花靈、尚宜、茯苓,還有一臉「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芸妮。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一種微妙的、藏都藏不住的意味深長。

「邵帥真的……嘖嘖嘖……」紫雲在旁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感嘆,像在觀賞一件讓人不得不服氣的藝術品。

花靈端著一杯熱茶,靠在窗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昨晚經過帥府,好像聽見某人在喊『生小龍崽』——是不是我聽錯了?」

靳嘉的臉瞬間紅透了,像一隻被當場揭穿的小狐狸,聲音悶悶地從枕頭裡傳上來,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又羞又氣的控訴:「……他設了結界……妳怎麼可能聽到……」

花靈挑眉,那笑意更深了:「……他結界破了啊。妳不知道嗎?」

靳嘉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連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粉色。她想說「我不知道」,但她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

茯苓坐在旁邊,正低頭替她調整銀針的位置,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嘴角卻有一絲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妳的腰肌勞損比上次嚴重很多。建議妳未來三天不要做劇烈運動。」靳嘉抬起頭,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妳在幫我還是害我」的控訴,茯苓無辜地看了她一眼,像在說「我是在盡醫生的職責」。

尚宜蹲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塊小本本,像在記錄什麼重要的靈感,那雙彩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專業的認真:「……這個姿勢……這個靈力流轉……我覺得可以設計一款新的養生時裝……就叫『戰神嬌妻的日常』……」

靳嘉終於忍不住,從枕頭裡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氣又好笑的控訴:「……妳們是不是太閒了?藝殿是不是沒有別的事可以做了?」

紫雲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有啊。但看妳比看公文有趣多了。」

玄光鏡那頭的舒儀,抱著剛睡醒的女兒,輕聲笑了出來,那笑容溫柔得像一陣穿過窗戶的風。她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然後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嘉嘉,下次記得加固結界。」靳嘉把臉埋回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像一隻終於放棄掙扎的小狐狸:「……你們都給我出去。」大家都沒有動。花靈端著茶,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像在欣賞一場她等了很久的好戲。

原來今早,靳嘉送完昭昭上學殿後,趁著開會前的空檔,悄悄熘去醫王殿找茯苓的副殿治一治腰。她算過了——茯苓身懷六甲,這段時間不看早診,所以她只要找到副殿、迅速處理、迅速離開,就不會被那群姐妹發現她昨天被某條龍翻轉了好幾次。計劃完美,天衣無縫。

她帶著一種「我真是個天才」的自信,推開了醫王殿的門。然後她看見了——我們歷代最美的醫王殿主,茯苓,正坐在診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醫案,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養生茶,那雙翡翠般的綠眸正悠悠地看著她,像在看一隻自己送上門的小狐狸。

「……早啊,夜龍大王妃。」茯苓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靳嘉站在門口,那雙紫眸瞪得大大的,像兩顆被嚇到的玻璃珠。她張了張嘴,想說「妳不是不看早診嗎」,想說「我來找妳副殿」,想說「這一切都是誤會」。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茯苓已經放下茶杯,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瞭然的笑意,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已經露餡的孩子:「……腰痠?過來躺下吧。我替妳看看。」

靳嘉乖乖地走過去,像一隻被識破了詭計卻還想裝沒事的小狐狸,默默地趴上了那張熟悉的治療床。她想,她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沒有成功過。

「好了,所以像我們昨天說的那樣——」紫雲翻開手中的行程表,語氣輕快得像在朗讀一首她已經排練過很多次的詩,「巡演的第一站是天域,主演會是舞殿,文殿作副手;然後我們就下妖域,文殿主場,舞殿尚殿作副手;文殿拍婚紗照那天我們可以休假一天,準備好拍藝殿大匯演的造型照,之後那天我們要所有人都準備好,都要替七爺慶生。人家是我們家最大的客戶,尚宜又有一個絕妙的構思,那麼我們就好好的跟人家慶生~」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下一行,語氣依然輕快得像在唸一首沒有標點符號的長詩:「……之後呢,我們就可以準備去魔域和剎域巡演,除了文殿要回來坐鎮和苓苓要回來待產外,所有人都要去。這兩場可是樂司殿主演,舞殿為副。大家都要努力哦~」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像一池被投下石子卻還沒有盪開漣漪的水面。

花靈靠著椅背,那張向來明媚的臉上此刻掛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苦澀,像一隻被通知要連續加班的貓,聲音悶悶地從喉嚨裡擠出來:「……我他媽的一定要放假。」靳嘉把臉更深地埋進治療床的枕頭裡,那雙紫眸閉得緊緊的,像一隻決定用逃避來面對現實的小狐狸。尚宜則低著頭,流光板的螢幕光映在她臉上,她正默默翻著接下來的行程,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像在數著什麼,又像在確認自己還有多少喘息的空間。

茯苓坐在一旁,手裡的銀針輕輕轉動了一下,像在思考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再多扎幾針。她看了一眼靳嘉,又看了一眼花靈,最後低頭繼續整理銀針,嘴角卻有一絲極淡的、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她想,接下來這幾個月,大概會很熱鬧。

因為要拍婚紗照,也因為造型照,追求完美的靳嘉再次進入了地獄減肥模式。她和尚宜一起設計了幾套戰袍——每一套都是為了拍照時穿而量身打造的,線條俐落,剪裁精準,簡直是用靈力在布料上畫出了她的身體曲線,容不下一絲多餘的贅肉。她每天只吃水煮菜和靈禽胸肉,連最愛的奶茶都換成了無糖的,連昭昭看了都心疼地問:「媽咪,你是不是不開心?」

而好不容易才把她養得胖了一點點的敖辰,卻極不開心。他喜歡她有點肉,健康,好抱的樣子,愛極了自己養出來的曲線,像一隻終於把心愛的小狐狸餵得圓潤了的龍,正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成果。於是,他在晚飯時口不擇言地說了一句:「……你減不減也一樣。」

靳嘉的筷子停了一瞬。她抬起頭,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危險的微光,語氣卻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看來邵帥對減肥很有心得。怎麼了?就只有你以前的女友們可以瘦,本姬不能?」

敖辰面不改色,像在逗一隻快要炸毛的貓,語氣故意放得更隨意了一些,還順手將今天買的蛋糕不動聲色地往她面前推了推:「……可能是樣子的問題吧?我覺得你瘦下來不好看。」

「不、好、看?」靳嘉的語氣微微上揚了一度,像一根被繃緊的弦。

「嗯……不是每個女生瘦了都好看的。」敖辰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欠揍的從容,「……你如果適合當個胖狐狸,就別勉強。本帥以前喜歡瘦的,現在……」

他話還沒說完,靳嘉已經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她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像在說「你完了」的光,然後轉身,推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喀」。敖辰坐在原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一瞬。然後他低頭,看了看那盤被推到她面前、卻一口都沒動的蛋糕,又抬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眸子裡,終於浮現一絲藏不住的、心虛的光。他想,他好像……說錯話了。

接下來的幾周,靳嘉對自己執行了一套近乎嚴苛到殘忍的瘦身計劃。高強度舞蹈訓練、嚴格控制到幾乎只剩靈露和少量靈肉與仙果的飲食,再加上本就排得滿滿當當的文殿公務和籌備拍攝事宜,讓她忙得像一隻連軸轉的陀螺,連喘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這種瘋狂燃燒自己的日程,直接導致她和敖辰陷入了詭異的「時差」狀態——兩個人明明住在同一片天域,卻像隔了幾個時區,根本碰不上面。

第一週,敖辰如常在下職後晃悠到漱玉居,本以為能蹭上晚飯,卻只看見空蕩蕩的廚房和眼巴巴等著開飯的昭昭。

「媽咪去舞司殿練舞了,說要很晚才回來。」昭昭抱著自己的碗,奶聲奶氣地傳達,像一隻被暫時託管的小貓。

敖辰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他挽起袖子,親自給兒子做了一頓飯——味道勉強入口,賣相也勉強能看,心裡卻默默琢磨著:這減脂也不用這麼拼命吧。

第二週,他特意提前處理完軍務,一下值便瞬移過來,掐著她平日準備晚餐的時間點,心想總能逮到人了吧?就算不能一起吃,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也好。結果廚房依舊冷清。只有尚宜在對著賬本噼裡啪啦地打算盤,頭也不抬地告知:「嘉嘉?被紫雲抓去試新到的流光緞了,說是提前定妝,今晚估計又要泡在衣帽間裡。」

敖辰看著灶臺上洗好切好卻無人烹調的食材,心裡莫名空了一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不痛,卻讓人無法忽視。

第三週,他徹底坐不住了。那股見不到人的焦躁感與日俱增,幾乎要衝破他慣常的冷靜。他直接殺到了花靈常待的藥圃,步伐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急切到近乎不耐的力道。花靈正小心翼翼地給一株珍稀靈草澆水,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就知道是誰。「邵大哥?稀客啊。來找師姐?」她語氣平常,像早就料到。

「她人呢?」邵夜的聲音繃得有點緊,像一根被拉長的弦,「又去練舞?還是試衣服?」

花靈放下水壺,轉過身,用一種意味深長、幾乎帶著點同情的目光,將邵夜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師姐啊……正進行地獄式減肥最後衝刺呢。聽說那件戰袍要求極高,一絲贅肉都不能有。」

「我都說過她減不減都一樣!根本不需要這樣折騰自己!為什麼還要去吃這種苦頭?」邵夜的眉頭擰成了死結,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不悅與心疼。

花靈挑了挑眉,像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事,忽然問道:「邵大哥……你前陣子,是不是『不小心』跟師姐分享了一點點……你年少輕狂時的『風光偉績』?」

邵夜一怔,腦海裡瞬間閃過那次關於「以前女修」和「比較瘦」的危險對話,底氣瞬間沒那麼足了,硬著頭皮道:「……就提了一兩句而已。」

「哦——難——怪——」花靈拖長了調子,那眼神裡的同情和「你沒救了」的意味更加濃烈了。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邵大哥,我跟妳說,你現在最好祈禱兩件事。第一,祈禱師姐拍照那天,狀態好到驚天地泣鬼神,豔壓六域,讓她徹底出掉心裡這口惡氣。第二——」她頓了頓,表情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帶點警告的意味,「祈禱那天,妖三殿下千萬、千萬別出現在妖域拍攝現場附近。」

她看著邵夜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繼續補刀,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不然的話……以師姐現在這副被你自己親手養得穠纖合度、豔光更勝從前的模樣,再加上那件據說殺傷力驚人的戰袍……那位曾經眼瞎,但實際上愛她愛到瘋狂的前夫爺,怕是搶,都會想盡辦法再把師姐搶回去,關起來和他生一窩小狼崽了。」

花靈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邵夜的心口,瞬間激起了他心底最陰暗的佔有欲和從未消散過的、對妖三的敵意。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眸子裡風暴驟起,週身的低氣壓幾乎讓藥圃裡的靈草都瑟瑟發抖。他勐地轉身,一言不發,大步離開,背影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狂暴。

花靈看著他殺氣騰騰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點火燒自己後院,邵大哥,你可真是六域獨一份的情場『奇』才啊……」

而幾日後,當靳嘉親自將昭昭送到統帥府短住時,敖辰剛巧外出執行一項緊急緝拿任務,兩人再次完美錯過了碰面的時間。他風塵僕僕地押著那名棘手的重犯踏入紫微宮森嚴的監牢,剛將牢門層層鎖死,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就見他那幾個「好兄弟」火急火燎地衝了過來,臉上寫滿了「大事不妙」和「看好戲」的複雜表情。

「大哥!你心可真夠大的!」為首的兄弟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佩——或者說是唯恐天下不亂,「你居然真同意讓大嫂用……用現在那個姿態,自己回狼窩拍什麼造型照?!」

另一名好友立刻介面,表情嚴肅,眼神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現妖現有的護衛力量,夠不夠維持拍攝現場的秩序?別到時候引發騷亂,還得我們玄甲軍跨境去平亂!」敖辰站在牢門前,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眸子裡翻湧著壓抑的光,像一座正在醞釀風暴的火山。他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大步朝宮外走去,步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像要去尋回什麼重要東西的急切。他的兄弟們在身後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有好戲看了」的笑容,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至於靳嘉,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令某位戰神老公氣到快要炸鍋。她還在舞司殿的訓練營裡作最後衝刺——汗水沿著額角滑落,那雙紫眸專注地盯著鏡中的自己,每一個旋轉、每一個伸展,都精準得像在執行一道完美的符咒,連髮梢甩動的弧度都帶著一種經過精密計算的從容。

傍晚時分,她終於停下腳步,接過助手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滿足的光。她沒有時間多想敖辰會不會生氣——因為晚上還要去裳司殿試婚紗。那件婚紗,可是她期待了很久的。設計融合了人魚公主的線條與精靈族的典雅,再加上九嶷朝顏奶奶嫁人時的嫁衣刺繡,六域只此一件,別無分號。據說那件婚紗的剪裁極其考驗身材,腰線收得極細,裙襬的流動感需要穿著者本身就有極佳的體態才能撐起。

靳嘉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幾週瘦下來、卻依舊豐挺的上圍——尚宜在她開始減肥前就鄭重警告過:「妳要是敢把胸和臀減掉,我就跟妳割蓆。」她默默地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此刻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想,這幾週的苦,總算沒有白吃。

她換上輕便的衣裳,走出訓練營,朝著裳司殿的方向走去。晚風吹過她的髮梢,帶著一絲涼意,她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晚霞,心裡默默盤算著:試完婚紗後,或許還能趕在昭昭睡前跟他通個玄光鏡。至於某條龍——他好像忙著,就不煩他了。過兩天再提他要試禮服的事吧。反正天域巡演他也會在席上,沒事!她這樣想著,腳步輕快地拐進了裳司殿的大門,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暮色中,那雙湛藍如寶石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她的背影,像一座正在壓抑著什麼的、沉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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