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9 雙胞胎
第二天晚上,拍完出水美人魚照片後,靳嘉有一個重大的任務——她要陪腹大便便的茯苓去巖府見巖奶奶。兩人換上便服,坐上馬車,穿過妖域暮色中的街巷,來到鎮國公府前。靳嘉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們踏進鎮國公府的大廳時,大嗓門的那班家臣全都在,連那位苦女——茯苓的心頭刺——也在。靳嘉和茯苓沒有理會他們。她們目不斜視地走過大廳,像兩艘穿過風浪的船。那些家臣們本來吵吵鬧鬧的,看見她們進來,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整座大廳的空氣都像被什麼東西壓低了一樣。尤其是茯苓——她身穿藝殿官服(便服版,出差專用),那身剪裁俐落、帶著低調威嚴的衣袍,讓她原本圓潤的身形反而顯出一種從容的氣場。那班人看見她的樣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先說兩人的打扮——左邊的靳嘉看起來就是一個剛下班的女模特兒,把官服穿得很好看,手裡還拿著一杯混了美肌靈液的冰咖啡,像一個正在休息的、卻依然發著光的人。而茯苓,則是因為肚子大了而圓潤了不少。加上身高一向不高,以前的冰山美魔女,現在比較像一隻可愛的圓滾滾洋娃娃,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靜,像一座不會被風吹動的湖。
兩人沒有理會任何人,直接走到巖奶奶的庭院。老人家正坐在軟榻上,像在等她們很久了。茯苓在她面前坐下,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溫柔的光。她低頭,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後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她已經想好了很久的事:「……奶奶,雙胞胎。」
巖奶奶的手停在半空,那雙老眼裡瞬間亮起一種藏都藏不住的、驚喜的光:「……什麼?雙胞胎!?」
「是的,奶奶……我也是懷了第四個月才知道,原來是雙胞胎。本來打算早點告訴你,但還是覺得自己來說比較好。」茯苓柔聲說,像在跟一個她信任的長輩分享一件重要的心事。
「那……長嶽那孩子知道嗎?」巖奶奶問。
茯苓輕輕搖了搖頭,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藏都藏不住的、複雜的微光:「……孩子的事……我其實沒有太跟大嗓門說。說到底,是我想把孩子生下來。他……我也不想用孩子困著他。他有他想過的生活,有他想一起過活的人,我不想他單純地因為責任感而硬跟我湊在一起。」她頓了頓,像在整理什麼思緒,然後抬頭,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的光,「……孩子出生了,我才跟他談談,他想在孩子的生命裡扮演什麼角色吧。」
她看著巖奶奶,剛好對上她擔心的眼神,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一陣穿過暮色的風:「……奶奶,不用擔心。怎麼說我也是醫王殿主,兩個小孩,我養得起。」
庭院裡安靜了一瞬。風穿過廊簷,落在那片被燈火照亮的石板地上,像一首無聲的歌。巖奶奶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茯苓的手。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像在說「奶奶在這裡」的溫暖。靳嘉站在一旁,端著那杯冰咖啡,沒有說話,但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溫柔的光。
她想,茯苓大概不知道,她剛剛那句話,比任何法術都更有力量。
「奶奶,不要誤會哦~苓苓有讓大嗓門知道關於孩子的事啦。只是那個傻子還不知道自己是兩孩之父,整天都往天域寄粉色的東西。」靳嘉無奈地說,咬著飲管吸了一口冰咖啡,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又好氣又好笑的光,「……我告訴他,孩子不一定喜歡粉紅色,他就把東西換成了其他粉色……然後整天給我發傳訊符,問藝殿差不差一個看門口的將軍,他想申請看看。我看他一副傻樣子,為了孩子連自己是妖域護國大將軍也忘了,想來藝殿站崗。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其實苓苓懷了兩個小魔寶——我怕他第二天就站在藝殿門口說來上班。」
茯苓無奈地放下茶杯,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複雜的微光,語氣卻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她已經想了很久的事:「……我是很生氣他為了那個女兄弟而對我揮拳,但我不會不跟他說關於我有了巖家孩子的事……也不會不讓他參與小孩的成長。只是……我還沒想清楚該怎樣告訴他才是恰當。」
就在此時,背後傳來一把很煩人的聲音,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自以為是的傲慢:「……你們是什麼人?竟敢闖巖宅?」
靳嘉反了一個白眼,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茯苓低頭喝茶,像什麼都沒有聽到。巖奶奶則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對自家晚輩的失望。靳嘉沒有回頭,只是端著冰咖啡,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聲音卻恰好讓身後那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我們是巖奶奶請來的客人。你呢?你又是什麼人?」身後那個人噎住了,像一隻被突然堵住了嘴的貓。茯苓依然低頭喝茶,嘴角卻有一絲藏都藏不住的、微妙的弧度。
「老子不管,別待在巖府。未得大嗓門哥同意就留在這裡,你們狐族的家教真有問題。」苦女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自以為是的理直氣壯。
靳嘉反了一個大白眼。她最最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以「男仔頭」打掩飾,以「兄弟」之名,表面上看起來隨性、大大咧咧、像個「哥們兒」一樣好相處,但實際上暗藏心機、私下對異性展現誘惑或破壞他人情感關係的女君。在靳嘉這位流著狐族血的女君眼中,要誘惑就堂堂正正的,這種又要耍壞性子又要戴頭盔的行為,當真貪心得令人煩厭。巖奶奶也是女將出身,最是受不了這種的女生——人家去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苦女這種功夫不濟、入營討拍的女將,真的挺礙眼。但她老人家不應跟小女生計較,便給靳嘉打了個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說:「丫頭,別玩得太瘋,不然的話今晚就沒餃子吃。」
茯苓也乖巧地站起來,想扶奶奶。奶奶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長輩對晚輩的寵愛:「……苓苓乖了,留在這邊看著丫頭,別讓她把人家小姑娘氣哭鼻子。」她可稀罕茯苓這個兒媳婦,真的不明白大嗓門那個傻子怎麼搞的,把人家氣得帶球跑了——回來她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茯苓坐下來,端起熱水,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語氣卻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日常小事:「……你要亂來也給我做得好看一點,別讓奶奶難做。」
靳嘉亮麗一笑,那笑容像一朵在暗夜中綻開的、帶著危險光芒的花。她轉身,步伐輕盈地走到苦女面前,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欸,我不是說我們是巖奶奶的客人嗎?你又是誰……」她故意頓了頓,像在回想什麼,然後那雙紫眸裡亮起一道藏都藏不住的、促狹的光,「……啊~我認得你了!你不就是那個揚言不愛跟女生打交道、覺得女生就是嘰嘰歪歪的——巖家女兵?」
苦女的臉色瞬間變了,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她生氣地拔劍,劍鋒直指靳嘉,像一隻被踩到了尾巴的貓。靳嘉不費吹灰之力地避開,輕盈地跳到欄杆上,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從容的笑意:「……我聽說上次我……咳……我六姐逃離妖宮時,豬頭三因為被捉姦後而大發脾氣時,你可是發誓要到塗山把她綁回來呢?」她微微歪頭,像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卻很有趣的笑話,「……幹嘛了?她人都回來幾個月了,為什麼不見你綁呢?」
苦女的劍鋒在空中停了一瞬,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釘住了。她的臉上浮現一抹藏都藏不住的、又氣又羞的紅暈,像一隻被當眾拆穿了所有藉口的小獸。她咬了咬牙,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倔強的惱怒:「……你——」靳嘉站在欄杆上,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溫柔的挑釁,像在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你們這些狐族女子整天就只會搔首弄姿,禍害六域……給我離開巖府!」苦女一邊揮劍一邊喊,劍鋒劃破空氣,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惱怒的凌亂。靳嘉則是左閃右避,輕鬆得像在跟一個小朋友玩似的,連唿吸都沒有亂,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從容的笑意,像在說——你還要繼續嗎?
而就在此時,茯苓拿出魔笛子吹了起來。那笛聲一起,竟像同時在演奏幾種樂器,低沉的絃音、清脆的鈴聲、悠揚的木管——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為這場對決添上了戰鬥風的背景音樂。苦女的臉色變了,像一隻被突然響起的警報驚嚇到的貓,她以為茯苓想施什麼邪術,立刻唿喊了在前園的家臣來幫手。
那知道靳嘉一個翻身,在半空中穩穩地避開一道橫噼而來的刀光,語氣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友蘇小姐,你沒事配什麼樂呢?」
茯苓面不改容地繼續吹笛,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理直氣壯的光,像在說一件她已經想好了很久的事:「……小魔寶學音樂時間到了。我總不能讓他們一出生就只想著舞刀弄槍吧——畢竟這是我和大嗓門的孩子,我不提前教他們一點文雅的東西,他們一出生第一句就一定是『眾將士聽令!』」
靳嘉笑得在半空打了一個鬥,那笑聲像一串清脆的風鈴,落在庭院裡,驚起幾隻棲息在樹梢的小鳥。她輕盈地落在一個剛揮刀噼向她頭上的牛妖的武器上,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狡黠的笑意。她轉頭,對著那牛妖說,語氣輕快得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這位長著一副大叔臉的弟弟,不問來由就揮刀,大嗓門是這樣教你的嗎?」她艷麗一笑,那笑容像一朵在暗夜中綻開的花,讓那牛妖瞬間愣在原地,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顫抖,像一隻被突如其來的美麗驚住了的小獸。
而巖奶奶,則在廚房裡親自下廚。她剛剛收到訊息——一大堆人今晚會來吃飯。她看著灶臺上那些已經準備好的食材,那雙老眼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滿足的笑意。她想,真好。她轉頭,對著正在幫忙切菜的廚娘說了一句:「……多準備幾副碗筷。今晚會很熱鬧。」廚娘笑著應了一聲
「妳說什麼!?」苦女瞪大了眼睛,像一隻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聲音拔高了兩度,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不可置信的顫抖,「……妳這個妖女竟懷了大嗓門哥的孩子!?」
「親愛的,是兩個哦~」靳嘉一邊說一邊打手印,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狡黠的笑意。她腳底的符紋正慢慢伸延到那群家臣的腳下,像一條無聲的、正在蔓延的河流。她輕盈地一躍,穩穩地停在半空中,那身官服在暮色中揚起,像一面無聲的旗。
而同時,另一批家臣本來打算去擒拿茯苓,卻被她抬眼用凌厲的眼神一盯——那眼神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讓後頭一個小隊長立刻喊出聲來:「停手!那是天域醫王殿主,友蘇家麼女!那是大嫂!」但已經太遲了。為首的熱血青年早就揮槍而上,槍尖劃破空氣,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衝動的力道。茯苓則是不慌不忙地摘下腰間的九節鞭,手腕一抖,鞭梢如蛇般精準地纏住那青年的槍桿,然後一甩——把人穩穩地甩進靳嘉的陣內。
靳嘉笑著合掌,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語氣輕快得像在完成一件日常小事:「……星月共齊,天狐令,收!」整班已入陣的妖將全部被她的法網收起,像一網被撈起的魚,掛在樹上輕輕晃盪。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擴聲符,輕輕一彈——那些哀嚎聲瞬間響徹整座巖府,像一首荒謬的、屬於這一刻的交響樂。
而一早認得茯苓的妖將們,則是全部跪在正在收笛子的茯苓面前,那幾雙眼睛裡滿是藏都藏不住的、又驚又敬的光。他們再轉頭,看著站在欄杆上的靳嘉,像在看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卻已經聽過傳說的人物。
茯苓倒了一杯水,遞給靳嘉,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我的文殿啊……你又幹嘛呢?」
靳嘉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理所當然的光:「……本殿的進食視窗時間到了。這樣子大嗓門才會立刻回來,我們才有飯吃啊。」
庭院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茯苓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容像一陣穿過暮色的風。她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像在說——你啊。而掛在樹上的那群家臣們,還在哀嚎著,卻已經沒有人理會他們了。巖奶奶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看庭院裡那棵掛滿人的樹,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像在說——今晚的菜,應該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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