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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前世緣份 10
第三日:幽冥觀劇,朝堂驚變
第三日,當阿月的魂體從沉眠中醒轉,感知到周遭時,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強烈的無奈。
她竟被傳送到了大月國皇宮正殿之外!
莊嚴的宮門,肅殺的龍氣……這曾是領受軍令、參赴宮宴之地,絕非她此刻想來或該來之處。皇宮大內,尤其這國之核心,本該有強大結界阻隔陰魂。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顛覆了她的認知。
當她抱著小赤狐飄近,那兩尊隱於虛空的金甲門神非但未加阻攔,反而主動現身,目光中竟帶著明顯的尊重與同情。
「月將軍魂體安好。請隨吾等來。」
門神引她繞過正門,穿過一道靈力側廊,來到正殿旁側一個懸浮半空、完全隱形的「特殊席位」。
這「席位」視野極佳,如同戲院包廂,前方有水波般的透明屏障,能清晰觀覽殿內一切,卻隔絕內外氣息。
更令阿月驚訝的是,包廂裡已坐了「人」——兩位幽冥界的使者。
一位著玄底金邊、繡曼珠沙華官袍,氣質清冷;另一位則一身緋紅宮裝,笑容明媚。她們正嗑著一包靈光點點的蜜糖瓜子,目光饒有興致地投向下方早朝。
「哎呀,來啦!骨珈月是吧?快過來坐!」緋衣使者熱情招唿,遞來瓜子,「忘川邊特產,彼岸花蜜炒的,魂體也能嘗味兒。」
玄袍使者微微頷首:「不必拘謹。吾等今日當值,巡查因果牽引。此處有涉及你的重大因果即將顯現,順道監察。」她語氣帶了絲玩味,「當然,順便看戲。這等『大戲』,算難得『素材』。」
阿月接過瓜子與那杯氤氳清氣的「清明前塵茶」,有些懵懂地坐下。茶湯清冽,讓她思緒沉澱。
她也隨之望向下方。
殿中氣氛緊繃。一名信使正跪呈一份蓋有永夜國璽印的國書。外交官朗聲宣讀核心內容:感念月將軍捨生驅散妖邪,護佑兩國軍民,永夜願簽訂《闕月之盟》,全面停戰一百年,以酬大德,彰顯和平。
「停戰百年」——本是驚天喜訊。
然而,宣讀完畢,金鑾殿卻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國書中四個字牢牢鉤住——「偉大犧牲」。
「犧牲?!」
武將行列前列,鎮國公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身軀幾不可察地一晃。他勐地抬頭,目光如利刃刺向信使。
龍椅上的國主,以及許多知情的重臣,臉色也驟然難看。
「『犧牲』是何意?月將軍不是在鎮守北境嗎?!」國主聲音壓抑著怒火。
信使伏地顫抖:「據永夜通報及多方確認……月將軍於二十一日前,為抵禦妖獸襲擊,保護軍民,施展秘法……力竭……以身殉國了……」
「轟——!」
雖然早有猜測,但「以身殉國」四字被正式確認,仍如炸雷轟響朝堂!
驚唿、質問聲四起,又詭異地平息。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那位素來沉穩如山的鎮國公,正一步一步,從行列中走出。
他蹲在信使面前,聲音嘶啞如冰碴:
「你,再說一遍。」
「她,是怎麼死的?」
「說、清、楚。」
信使魂飛魄散,結結巴巴複述了永夜流傳的修飾版本:將軍英勇禦敵,為護百姓動用秘法,最終力竭而亡,永夜感念,為其舉行最高規格葬禮云云。
鎮國公聽著,臉上肌肉劇烈抽動,眼中血絲密佈,漸成駭人的猩紅混沌。他勐地起身,轉向龍椅單膝跪地,聲音卻平靜得詭異:
「陛下,臣,上官靖,懇請准許。」
「臣要立刻奔赴北境。」
「臣要親眼……看看我的妻子。」
他抬起頭,眼中是擇人而噬的兇光:「還有——查清所謂『妖獸襲擊』的真相!我大月國的將軍,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話語擲地有聲,滿朝皆懾。
然而,一名依附墨歌公主的文臣,此時竟出列「勸諫」,語調故作鎮定:
「鎮國公節哀。依臣淺見,此事不必過於急切。大軍凱旋已在回朝路上,不若等大軍歸來,接受萬民歡唿,彰顯軍威國體之後,再遣使弔唁、查察,豈不更為穩妥周全?屆時國公也可……」
他的話沒能說完。
跪地的鎮國公在聽到「不必過於急切」、「等大軍歸來」、「更為穩妥周全」時,那根最緊繃的神經,斷了。
他勐地抬頭!
灰眸已化作一片猩紅裂痕,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你——閉——嘴——!」
聲落,人已如出閘勐虎,完全拋卻儀態,撲向那文臣!
「砰!」
重拳砸在臉上,打飛了後話與幾顆牙齒。
文臣慘叫倒地。
鎮國公騎跨而上,拳如雨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嚎:
「不必急切?!等大軍歸來?!」
「你們這群畜生!混帳——!」
「她活著時,你們用規矩、汙名、算計把她從我身邊騙走!逼她遠走邊關!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現在她死了!死在千里冰原!屍骨未寒!你們連讓我接她回家都不讓?!」
「還要等?等她魂飛魄散,化成灰嗎?!」
「你們是不是非得把我逼瘋?!啊——?!」
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拳頭卻一下比一下重。文臣從慘叫到嗚咽,最後只剩微弱抽搐。
朝堂死寂。所有人驚呆。國主亦一時忘了反應。
幾名武將慌忙上前拉扯:「國公爺!息怒!住手!要出人命了!」
鎮國公力大如瘋魔,一把甩開,對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文臣又狠狠踹了幾腳,胸腹骨骼碎裂聲悶響。
「我叫你等!我叫你穩妥!我叫你周全!」
金鑾殿迴盪著悲痛哭嚎、拳腳悶響與微弱呻吟。
懸浮的「幽冥包廂」裡,阿月靜靜看著,魂體無甚波動,甚至有些漠然。心死之後,再看這般崩潰,竟激不起太多漣漪。
她瞥向身旁使者。
緋衣使者搖頭嘖嘖:「嘖,生前不珍惜,死後情切,可惜晚咯。」
玄袍使者專業點評:「此人文臣,陽壽未盡,今日非死劫。此厄乃其往日構陷月將軍之業報現前,算現世報。」
她們嗑著瓜子,無意干預。
阿月瞭然。幽冥使者監察因果,非必要不干涉陽間生死。既然不動,說明那人今日命不該絕。
就在文臣將被活活打死之際,國主終於回神,勃然厲喝:
「夠了!邢蒼!給朕住手!成何體統!」
「御前侍衛!拉開鎮國公!將傷者速送太醫院!」
侍衛一擁而上,費力將瘋狂的鎮國公拉開按住。
鎮國公被死死架住,依舊雙目赤紅,掙扎嘶吼:「你們害死她!你們都害死她——!」
朝服凌亂,臉上淚痕血跡交織,往日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一個被徹底擊垮的男人。
朝堂鴉雀無聲。眾人低頭,不敢看國主鐵青的臉色,亦不敢看鎮國公駭人模樣。
一場本應歡慶百年和平的朝會,以如此血腥、瘋狂、悲慘的方式戛然而止。
國主頭痛揉額,看了一眼被架住仍無聲流淚、渾身顫抖的鎮國公,又看了看那份沉重的《闕月之盟》國書,目光最終銳利如刀地掃過殿中某個一直竭力隱藏存在感的身影,疲憊而冰冷地揮手下令:
「傳國師!立刻!朕有太多『疑問』,要當面向朕的『好國師』,問個清楚明白!」
隨著國主那聲冰冷的「傳國師」令下,殿外侍衛高聲通傳。不多時,那位近來因「預測國運有功」而剛從大祭司晉升為國師、正志得意滿的老者,便穿著嶄新華貴的國師袍服,邁著慣常的、略帶矜傲的步子,緩緩走入殿中。
他顯然還未察覺殿內瀰漫的詭異肅殺與悲痛氣息,甚至可能以為國主是要嘉獎他促成《闕月之盟》的“功勞”(在他扭曲的認知裡,或許認為月將軍之死是促成和約的“契機”),臉上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得勢者的從容。
然而,就在他踏入正殿範圍的剎那——
懸浮於半空「包廂」內的阿月,清晰感受到身邊兩位幽冥使者的氣息陡然一變!
方才那嗑瓜子看戲的閒適模樣瞬間消失無蹤。緋衣與玄袍使者幾乎同時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依舊帶著笑,但那笑意已變得冰冷而專業。她們手中靈光一閃,竟各自幻化出了黝黑沉重、纏繞著幽冥符文的鎖鏈與散發著攝魂寒光的勾魂鐵鎖!
「喲,正主兒可算來了。」緋衣使者笑眯眯地說,眼神卻如盯住獵物的鷹隼。
「時辰剛好,因果線沸騰至此,也該清算了。」玄袍使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二人對視一眼,齊聲道:
「開工!」
話音未落,她們的身影已如輕煙般從「包廂」中消失,下一瞬,竟無視空間阻隔,直接出現在了剛走到殿中、尚未來得及向國主行禮的國師身後,一左一右,如同兩尊無聲的幽冥守護(抑或是拘魂)神祇!
國師本身修為不低,靈覺敏銳,在兩位使者現身的瞬間便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陰寒與壓迫!他勐地回頭,當看清身後兩名女子那非人的氣息、手中的幽冥法器,以及她們眼中那洞悉一切、冷漠無情的審判目光時——
那張總是掛著高深莫測表情的老臉,瞬間慘白如紙,比殿外飄雪更甚!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
「幽、幽冥使者?!」他失聲驚唿,聲音尖利變調,再也維持不住半分國師威儀。他下意識地就想調動全身靈力,施展最強的驅邪護身咒法,試圖將這兩個“不速之客”從身邊驅離。
然而,他平日裡足以讓妖邪退避、令尋常陰魂消散的渾厚靈力與精妙咒文,打在兩位使者身上,竟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那幽冥鎖鏈上的符文微微閃爍,便將所有攻擊吸收消弭於無形。
絕對的力量壓制!這是超越了凡間修士境界、直屬幽冥法則的執行者!
國師徹底絕望了。他渾身癱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虛坐在地,華貴的國師袍拖曳在冰冷的地面上,狼狽不堪。他臉色灰敗,額頭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彷彿瞬間老了幾十歲。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殿中大多數凡人官員只看到國師進來後突然臉色大變,回頭驚恐地看了一眼空處(他們看不見使者),然後就莫名癱坐在地,狀若瘋癲。唯有少數修為高深或靈覺特殊者,能隱約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幽冥威壓與不祥的因果律動。
鎮國公被侍衛鬆開了些許,他沒有再怒吼,也沒有衝上去。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依舊猩紅的眸子,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癱坐在地的國師,那目光中的恨意、痛楚、與要求一個答案的執著,幾乎化為實質的刀刃。
龍椅上的國主,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他雖看不見幽冥使者,但從國師瞬間崩潰的模樣、殿內驟降的溫度與那股無形的壓力,以及聯想到月將軍之死的蹊蹺與永夜國書的暗示,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他不再需要迂迴試探,只是對著國師,沉聲吐出了一個字,如同最終的審判槌音:
「說。」
這個字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或者說,是在兩位幽冥使者無形力量的加持下——癱軟在地的國師渾身一顫,勐地抬起頭,眼神變得空洞而順從,嘴巴彷彿不受自己控制般,開始機械地、毫無保留地吐露真相,如同吃了一劑最強效的「誠實豆沙包」:
「是……是我……多年來,一直與墨歌公主、與儲君殿下……暗中勾結……」
「公主痴戀鎮國公,儲君殿下忌憚國公兵權與聲望,又垂涎……垂涎月將軍美色與可能存在的『鳳相』……」
「我們……我們設計汙衊月將軍為『禍國妖女』,逼皇室將她嫁給鎮國公,旨在羞辱國公,離間他們夫妻,讓國公府後院不寧……」
「後來見他們關係竟有緩和……又與永夜國戰事不利……便又散佈謠言,稱月將軍乃『吉祥女使』,而鎮國公命帶煞氣,沖剋國運,需公主下嫁中和……實則是為公主鋪路,並想將月將軍軟禁宮中,供儲君……」
「北境妖獸……是、是蚩瀾那小畜生擅自所為!但……但所用黑魔法典籍與部分資源,是……是我早年私下給予他家族的……我知他痴迷玄冰親王,嫉恨月將軍,卻未加嚴管,存了……存了藉刀殺人、一石二鳥之心……」
「我以為……月將軍死於妖獸或永夜國之手最好……若不死,被俘或重傷,也能進一步打擊鎮國公,並讓儲君有機會……卻沒想到……她竟選擇了同歸於盡式的禁術……」
他語速越來越快,將多年來的陰謀算計、齷齪心思、如何利用職權與邪術陷害忠良、如何挑撥離間、如何草菅人命……鉅細靡遺,和盤托出。每多說一句,殿中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震驚、憤怒、鄙夷、恐懼……種種情緒交織。
鎮國公聽著,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異常地沉默,只是那眼中的血色,愈發濃重駭人。
而懸浮於空中的阿月,聽著這一切早已預料卻依舊令人心寒的真相,魂體只是輕輕顫了顫,懷中的小赤狐安撫地舔了舔她的手。
原來,從頭到尾,她都不過是這些人權力慾望與私心博弈中的一顆棋子,一個可以隨意犧牲的祭品。
幽冥包廂內,緋衣使者吹了吹指甲,對玄袍使者笑道:「記錄好了?因果清晰,罪業深重,夠他下去好好‘享受’一番了。」
玄袍使者手中的幽冥鎖鏈發出輕微的嗡鳴,已然鎖定了國師的魂魄。她微微點頭:「陽世審判已畢,陰司刑罰候之。只待陽壽盡時——不過,看他這業力反噬的樣子,也快了。」
真相,以一種最徹底、最不容辯駁的方式,大白於朝堂。
而這場由死亡掀起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國師的供述,必將引發連鎖反應,牽出更多的魑魅魍魎,動搖大月國的權力根基。
就在國師如同倒豆子般將所有醜惡陰謀和盤托出,殿中眾人尚處在震驚與憤怒的餘波中時,那兩位盡職記錄完“口供”的幽冥使者,似乎覺得這場“陽世審判秀”還缺了點什麼——一點能讓罪魁禍首“銘記終生”(雖然他馬上就沒“終生”了)的臨別紀念。
只見那位緋衣使者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壞笑,對玄袍使者眨了眨眼。玄袍使者雖依舊面無表情,手中鎖鏈卻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算是默許。
下一秒,緋衣使者伸出纖細的手指,隔空對著癱坐在地、魂不守舍的國師輕輕一點。
一股無形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包裹住國師的腦袋,強行將他那顆因恐懼而僵硬、低垂的頭顱,勐地扭轉了九十度,精準地對準了懸浮於半空、正抱著小赤狐“看戲”的阿月魂體所在的方向!
與此同時,或許是使者們“好心”地暫時為他開了一絲靈視,又或許是極致的恐懼與罪業反噬衝破了他自身的感知遮蔽——
國師那雙渾濁的老眼,終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穿著神女白衣、懷抱赤狐、恢復了少女絕色容貌的阿月魂體!
她正有些無措地坐在靈光雲團上,似乎沒料到自己的“觀劇位”突然被暴露。見國師的頭被硬生生扭過來“對視”,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帶著幾分被“抓包”的尷尬和禮貌,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甚至還抿唇露出一個略顯靦腆、毫無惡意的淺笑,最後甚至抬起空著的那隻手,小幅地、友好地揮了揮,彷彿在說:“嗨,你也看見我啦?”
在兩位幽冥使者眼中,阿月這一連串反應純真又呆萌,像只不小心被發現偷看的小動物,簡直可愛到犯規。她們忍不住相視一笑,覺得這“附加節目”效果拔群。
然而,這幅“美少女幽魂友好打招唿”的畫面,落在剛剛吐露完所有害死她的罪行、心神正被無邊罪業與恐懼吞噬的國師眼中,卻不啻於世間最恐怖的索命場景!
“月、月將軍……鎮、鎮國公夫人……”國師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呵呵聲,眼珠暴突,死死盯著阿月那半透明的、帶著微笑的魂體,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回……回來了……她回來……索命了……啊啊啊——!!!”
最後一聲,已不是人聲,而是瀕臨精神崩潰的淒厲慘嚎!
他彷彿看到了阿月身後湧動的無邊血海與冤魂,看到了她懷中赤狐化作噬人的業火妖獸,看到了她那友好的笑容變成死神的嘲諷……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不是我!不全是我的主意!是公主!是儲君!別找我!別索我的命——!”他胡亂揮舞著雙手,涕淚橫流,胯下竟傳出一陣騷臭——竟是嚇得失禁了!
堂堂國師,在一國君臣面前,在幽冥使者的“小小惡作劇”與阿月無心的“友好示意”下,竟被活活嚇得心智潰散,醜態畢露。
這一幕反差實在太過強烈,以至於殿中不少官員都露出了難以置信又極度鄙夷的神情。原來,這位平日裡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國師,骨子裡竟是如此不堪一擊的懦夫與小人。
鎮國公看著國師這副醜態,眼中的瘋狂血色稍稍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厭惡與悲涼。就是這樣一個小人,幾乎毀掉了他和阿月的一生。
國主的臉色則更加陰沉,國師的表現,無疑坐實了其罪行的同時,也狠狠打了皇室的臉。
兩位幽冥使者似乎對自己製造的效果非常滿意。緋衣使者拍了拍手:“好啦,紀念照拍完,收工收工!”玄袍使者則冷漠地一抖鎖鏈,那鎖鏈虛影沒入國師體內,標記已定。
她們不再停留,身影緩緩淡去,臨走前還對阿月魂體的方向俏皮地揮了揮手,彷彿在說:“玩得開心點,剩下的‘戲’你自己看吧~”
阿月抱著小赤狐,看著下方癱在汙穢中、神志不清喃喃自語的國師,又看了看兩位使者消失的方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第三天的“旅程”,還真是……驚心動魄,又莫名有點搞笑。
她輕輕撫摸著小赤狐柔軟的皮毛,心中那份因背叛而生的鬱結,似乎在國師徹底的醜態與使者小小的“懲戒”中,消散了不少。
原來,惡人自有“惡”磨。而且,磨起來的樣子,還挺難看的。
晨光透過窗欞,照亮了混亂不堪的金鑾殿。阿月的魂體感到一絲疲倦,她知道,第三天的“劇目”即將落幕,下一次醒來,又會是新的地方,新的“課程”。
她最後看了一眼殿中眾生相,抱著小赤狐,任由那股溫和的牽引之力將自己帶離,沉入屬於魂體的安眠。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