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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國家與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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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趁機離開的安澄被現場指揮官攔了下來。他面色不善地看著指揮官,同時將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給拍掉。

「我們為什麼要服從你們?」安澄皺著眉,用不滿又帶著些許怒意的口吻說道。

「這是國家下達的命令,我希望你們能夠配合,我不想將場面弄的太難看。」現場指揮官的表情也變得嚴肅,口氣更是逐漸低沈:「你們的能力能左右戰局。如果你不配合,我只能採取強制手段。這不是在拍電影,同學。」

「國家下達的命令?為什麼國家下達的命令我就要聽?平常國家也沒有幫助過我什麼,為什麼現在我卻要聽國家的命令?憑什麼!」安澄瞪著現場指揮官,冷淡地反問。

現場指揮官雖然一時之間被問的回不上話,卻也不甘示弱的瞪著安澄。

對於決大部分的人民來說,國家對於人民不僅沒有直接性的助益,反而還存在著許多令人感到痛苦的義務。這種沒有幫助自己過得更好的,反而不斷增加自己生活壓力的國家,突然在自己有能力的時候跳了出來,要求自己說,你應該為國家貢獻你的能力⋯⋯這種話,誰接受的了?尤其是對安澄這種弱勢家庭來說,更是令人產生反感。

當國家需要人民時,人民必須服從;當人民需要國家時,國家卻只會對你說⋯⋯你的資格不符。

這樣的情景,全世界都在上演。

「既然你也說不出理由,那我也沒必要聽你的話。」安澄淡淡地說。

「要不是因為現在是非常時期,上層也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現場指揮官的說法有點軟化,顯然也是覺得安澄說的話有些道理,只是口氣依然嚴肅。

他是軍人,領著國家的薪水,自然有他必須執行的職責,但同時,他也是人民,當然也知道民眾在國家政策底下是什麼樣子。

「所以勒?」安澄眉毛微微一挑,感覺自己似乎取得了上風,心裡有點小激動。

「如果你們跟我們軍方配合,一定可以減少大量犧牲,這對國家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希望你能好好想想這件事的重要性。」現場指揮官認真地盯著安澄的雙眼,慎重地說:「如果你還是堅持拒絕,那我也只好使用強制力了。」

安澄手指輕輕摩擦著耳後的皮膚,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種既情勒又強迫的方式確實讓他感到不悅,但是,他也明白現場指揮官所說的道理。

為此,他感到很矛盾。

他當然不排斥用自己的能力去救人,而且能救越多人自然越好,關於這一點,他相信劉晨陽也不會反對。

可是,他也有另一層擔憂,那就是他很害怕自己會被控制、被實驗。

這件事劉晨陽曾經提醒過他,要他隱藏自己的能力,就是因為劉晨陽也在擔心國家會危及他們的安全。當初他被劉晨陽一說,馬上就聯想到許多電影劇情,冒出一身冷汗。

所以現在,他很擔心電影情節會在他身上真實發生!

為了不認識的人而犧牲自己?他才不要勒。

「我去問一下我大哥,看他怎麼說。」安澄眼睛沽熘打轉,假裝平靜地說。

現場指揮官覺得安澄年紀輕,比較容易說服,所以打算先搞定安澄,再去處理劉晨陽,各個擊破。但現在安澄卻想去找劉晨陽?這就不好了,他必須阻止安澄跟劉晨陽會合。

「為什麼要問他?你自己不能決定?我看你應該也成年了,不要什麼都問別人,要自己做決定。」現場指揮官皺著眉,不滿地說著,同時隱隱施加壓力、鼓動:「難道沒有他,你就做不了事?不是吧?!」

這情況就像無良的推銷員,將自己的商品積極地推給經驗不足的學生,隱性強迫對方同意購買一樣。

這種手段就是要斷絕經驗不足的物件向外求援,並利用心理壓力以及鼓吹的方式,讓對方在倉促下順著自己的意,做出不理性的決定。

這種招數對許多人都有效,即使是成年人也一樣。

然而。

「就是要問他。」安澄義正嚴詞地說。

「為什麼?」

「因為大哥說的都是對的!」安澄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電影臺詞,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而且話才說一半,他就轉身慢步離開,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這招裝死應該可以過關吧?可以拿一座小金人吧?可以吧?!」

背對現場指揮官的安澄,表情不斷變換,也因為緊張,讓他行走中的身體變得有點僵硬、不自然。

只是啊,安澄才18歲,現場指揮官起碼38歲……

現場指揮官沒有放過他,幾個大步便逼近安澄,粗糙的大手一把攬住他單薄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同學,別裝傻了。」

「蛤?!呃⋯⋯沒、沒有啊。」安澄心裡頓時漏跳一拍,身體瞬間繃緊,講話都變得結巴。

「怎麼過不了關!!!!」

「不用想那些有的沒的,我跟你一起去,速戰速決,不要再拖了。」現場指揮官攬著安澄,並肩而行:「帶路吧。」

只是安澄沒有注意到,現場指揮官在跟他說話的同時,已經對不遠處的軍人打出包抄的手勢。

安澄像個木偶一樣,僵硬、不自然地走著,兩眼不斷東張西望。

「啊啊啊啊!王者安澄,快動動腦啊!要被抓去解剖了啦! !」

突然間,現場指揮官放下了攬住安澄的手,無奈地說:「你也不用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對你幹嘛,實在是⋯⋯」

「啊、喔⋯我沒有緊張啊⋯」

「嗯,好。」

「我真的沒有緊張。」

「嗯,我相信你。」現場指揮官根本沒有看安澄,只是隨便點了幾個頭,敷衍說著。

兩人各懷心思,踩著滿地碎石與彈殼,走入一處半傾塌的建築陰影中。

空氣裡的硝煙味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血腥味。

當現場指揮官終於在角落看見正在閉目休息的劉晨陽時 ,臉色登時大變,驚駭得說不出話來。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威逼利誘、包圍指令 、國家大義,全都在瞬間卡死在喉嚨裡。

這還是早前見到的那位不可思議的年輕人嗎?!

角落裡,劉晨陽安靜地靠在牆上。這裡沒有歡唿,沒有戰友,只有從天穹裂縫中灑落的微小粉塵,像一場無聲的大雪,輕輕覆蓋在他身上。

全身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皮膚被駭人的紫黑色瘀血覆蓋;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皮肉外翻,凝固的黑血與厚厚的混凝土灰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層死氣沉沉的裹屍布,絲絲縷縷地黏附在他身上。

若不是那微弱到幾乎停滯的胸膛仍在起伏,任誰都會覺得 ,眼前只是一具殘破的屍體。

安澄再次紅了眼眶,顫抖著走上前,慢慢蹲下身。

他靜靜地看著劉晨陽,猶豫著是否要叫醒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竟然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可以碰觸。

此時就連現場指揮官都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制止安澄叫醒劉晨陽。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劉晨陽殘破的身軀。有種名為淚水的液體在他的眼眶中泛起一陣酸楚的溫熱 。

在他們為了倖存而相擁歡唿時,卻是這個年輕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獨自一人替他們擋下了地獄。沒有命令,沒有義務,更沒有國家的逼迫。

在那層厚重的瘀血之下,是一種被這個殘酷世界早就遺忘的東西。

一個長大後、戴上面具後,就再也沒有人敢輕易相信的名詞。

既熟悉,又陌生。

那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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