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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恕難從命
此情此景,現場指揮官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嘴巴不斷張合,欲言又止。
遍體鱗傷的劉晨陽就這樣靜靜地窩在隱晦的角落中沈睡著,絲毫沒有察覺有人靠近。
安澄則是安靜地蹲在劉晨陽身旁,不知道在猶豫些什麼。
忽然,安澄冷不防的開口了。
「現在時間,洞六洞洞,部隊起床!!」
「十分鐘後,連集合場集合!」
話說完之後,安澄就沒有繼續說話,而是靜靜地等待。
現場指揮官對於安澄這一串荒謬的舉動不明所以。但是,這一串言論卻讓他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風,帶著焦味吹過。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
陰影中的劉晨陽,依舊毫無動靜。
「時間還剩五分鐘,遲到者⋯⋯」
「直接槍斃!!」
安澄再次開口,手也慢慢抬起,猶豫著要不要拍醒劉晨陽。
「呵⋯呵⋯呵呵⋯」
「咳!咳!咳咳!!」
劉晨陽吃力地睜開被幹涸血跡黏住的沈重眼皮,嘴角艱難扯出一個極淺的弧度,輕輕地笑了出來 。這個舉動引動了身上的傷勢,導致他劇烈咳嗽。
「呵、呵,那你應該先把自己槍斃才對。」劉晨陽氣若游絲的輕笑說著。
「我不用當兵,所以不用這樣為難自己。」安澄看到劉晨陽醒了,他的心也才真的放鬆下來。
只要曾經失去過,就會害怕再一次失去,縱使你的理智告訴你沒事,內心仍然會感到擔憂與不安。
見到劉晨陽醒來,現場指揮官也開口了:「先生,你的狀況怎麼樣?醫護兵等一下就過來了。」
「我沒事,謝謝。」劉晨陽聲音沙啞,簡短客氣地回應,然後一手按住腰間的劍柄,一手扶牆,緩慢地起身。他在按住劍柄,確認劍柄還在的時候,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
「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現場指揮官看著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依然故我地說著。
他確實是好意,畢竟如果換作普通人,只要身上出現一塊跟劉晨陽身上一樣的瘀血,那就死定了。他不知道劉晨陽的身體素質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多一分檢查總是多一分安心,有益無害。
很快的,雜沓的腳步聲傳來,幾名滿身硝煙味與血漬的醫護兵提著急救箱匆匆趕到。
然後,這群醫護兵就傻住了。
「這、這、這⋯⋯」
「蛤?!怎麼會受這樣的傷?」
「這能活?」
軍隊醫護兵們倒抽一口涼氣,手部不自覺的顫抖。
「全部都給我閉嘴,哪來那麼多話?我有讓你們說話嗎?蛤!!」現場指揮官眉宇一緊,大喝出聲。
醫護兵們頓時像群受驚的鵪鶉,慌忙地為站著的劉晨陽檢查、包紮。
「先生怎麼稱唿?」現場指揮官客氣地問。
在這邊,現場指揮官是問劉晨陽怎麼稱唿,但剛剛問安澄時,卻是直接問你叫什麼名字,很明顯,他對兩個人的觀感是完全不同的。
「我姓劉。」劉晨陽禮貌地回應。
現場指揮官輕輕點頭,接著說:「劉先生,我希望你們能跟我們一起回作戰指揮部。」他眼神銳利地看著劉晨陽,用低沈的嗓音說出精簡扼要的語句。
「理由呢?」劉晨陽也沒有拐彎抹角,單刀直入,淡然地說。
「上級下達的命令。我們也需要你們的幫忙。」現場指揮官語句越發精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你們會怎麼安排?」在問出這句話的瞬間,劉晨陽原本虛弱的眼神陡然一變,身上的霸氣也從身上散發出來,只是,這股氣勢對現場指揮官來說完全沒用。
他想知道政府會如何對待他跟安澄,這關乎他們的人身自由,必須慎重。
「不知道,上級沒有告知。」
「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不知道,上級直接下令營救的。」
「有遇過我們這種人嗎?」劉晨陽的眼睛微微瞇起。
「沒有,你們是我第一次見到。」現場指揮官輕輕搖了搖頭。
劉晨陽靜默了一會,才再次開口:「如果你沒辦法告訴我,你們會如何安排我們,那我們就不會跟你們走。」語氣平淡,但是意志堅決。
現場指揮官眉頭又是一緊,語氣有點為難:「你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這是上級交辦的任務,我只是負責執行而已。」
事實上,別說是他,就連遠在後方的國防高層,此刻也對這些擁有超自然力量的「覺醒者」一無所知。在如今這個秩序崩壞的慘況下,覺醒者就是一把鋒利無比的雙面刃。沒有人知道該如何保護他們,也沒有人知道……該如何防範他們作惡。軟禁、實驗、還是奉為神明?軍方自己都處在巨大的恐慌之中。
劉晨陽輕點了兩下頭,眼中的凌厲稍稍褪去 ,表示理解的說:「我知道,我也不是要為難你,只是要確保我們的安全,希望你能理解。」
現場指揮官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吐掉之後才開口說:「嗯,我能理解,但是你也要想想,我們為了救你,損失了大量武器裝備,還有直升機,最重要的⋯⋯還有很多人的性命。」他凝視著劉晨陽,眼光中有種情感在緩緩流動,聲音甚至略為顫抖。
這段話讓劉晨陽撇開了頭,視線沒有焦距的陷入沈默。
有一股沈重的愧疚感在他心頭上不斷增加,讓他唿吸變得粗重、有種窒息。
這是自己第幾次被別人救了?
為了救我,這次又讓多少人失去生命了?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太陽準備西下的天空,內心無比悲傷、自責。
大叔⋯⋯你的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了,現在卻又欠下更多了⋯⋯
我這條命,真的值得你們這麼做嗎?
滴水之恩,湧泉以報,但如果這份恩情是對方犧牲生命,拯救了自己,又該如何報答呢?
這個問題始終縈繞在劉晨陽的內心,不曾消失。但如今,欠下的⋯⋯又更多了。
「你能不能讓我們考慮一下?籤合約都有審閱期,讓我們想一下吧!」安澄在此時開口說話了。
「沒辦法,這不是一般情況,這是戰時軍令 ,要立刻執行,沒有緩衝的餘地。」現場指揮官輕搖著頭,無奈地說著。
他現在之所以會有耐心的跟劉晨陽解釋,也是因為看到劉晨陽身上那些可怕的傷痕,如果換作是別人,他早就直接使用強制力了;剛剛的安澄就是很好的例子。要不是顧忌到劉晨陽,他很大機率會直接把安澄強制帶走,雖然不見得會成功,但他卻會這麼做。
可是對劉晨陽,他很不願意走到那一步 ,因為可以說,這場戰鬥決大部分的能人活下來,都是劉晨陽捨命搏鬥換來的;如果不是劉晨陽捨命搏鬥,這群弟兄沒一個能活下來⋯⋯包括他自己。
以劉晨陽當時的狀態來看,獨自逃跑是絕對沒問題的,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反而是讓自己重新陷入險境。
這份品格可以說是極為高尚!
現場指揮官輕嘆了一口氣,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柔和些,只是,他終究是個習慣大聲喝斥的軍官,再怎麼柔和,也柔和不到哪裡去:「別想了,跟我們走吧,不要再拖了。」
劉晨陽沒有馬上回話,而是慢慢讓自己的情緒從回憶中抽離。
他轉過頭,再次看著現場指揮官,眼神非常複雜:「對不起,在你們還沒告訴我規劃之前,我不能跟你們走,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唉,我實在不希望變成這樣,但也沒有辦法,軍命難違。」現場指揮官嘆了一口氣,抬手比了個手勢,大批埋伏計程車兵頓時出現,快速逼近,然後他接著下令:「直接抓起來,帶走!」
劉晨陽笑了,笑的依然很輕。
即使他的笑,藏著悲傷與愧疚。
仍然——自信無比。
「我這麼說可能有點狂妄,但我還是想說——」
「憑你們,是帶不走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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