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守心一念
劍堯閣大廳內,君臨道君端坐主位,右手半托著下顎,神情懶散中透著幾分威嚴。他目光緩緩掃過立於殿中的諸位弟子,目光在久未歸來的寒宵身上稍作停留。
「寒宵。」他忽而開口,語氣似有幾分調笑之意,「你這六年音訊全無,一出現卻直接撞進你小師妹的屋子……」
寒宵神色微僵,耳尖泛紅:「久未歸來,實乃疏忽,小師妹的洞府與我的洞府離得近,夜色太濃沒注意,並非故意,我會再向小師妹賠罪的。」
他咳了一聲,神色微整,語調正經起來:
「我六年前在極州一處荒地偶遇一群金丹邪修,他們正在虐殺一處村莊,我用計引誘,當場截殺那群邪修,不料卻引來一名元嬰邪修,我奮力一戰後本可滅掉那元嬰邪修,沒想到他選擇自爆,情急之下我撕裂虛空躲避,卻意外掉入虛空漩渦。」
「在那虛空之中,幻獸橫行,靈氣紊亂,我身受重傷,靠一口劍意撐過數月,終在生死邊緣悟出『生死之意』,藉此進階至金丹後期。爾後我在之中繼續感悟並修煉劍意,至近日方衝破時空壁障,得以歸來。」
這番話說罷,大殿內短暫寂靜,眾人皆神色震動,暗道其命格之硬、機緣之奇。
君臨道君看著自家大弟子,眉眼間也浮現罕見的欣慰。他心中暗道:寒宵天資卓絕,心性和悟性更是極佳。
天階冰靈根,十九歲築基、二十二歲領悟時空之意、三十歲結丹、現在四十二歲已是結丹後期,還領悟了生死之意。
他沉聲說道:「寒宵,你進階過快,雖是喜事,但也須穩固根基。這段時間,好生打磨心境,不可躁進。」
語落如鍾,聲雖不高,卻在殿中迴盪良久。君臨道君眼中閃過一絲晦光。
「修行如登高,境界非終點,心境才是根本。你能在虛空險地悟出『生死之意』,已是絕頂之資,然越是天資卓絕者,越易踏入一念成魔的深淵。」
「你今時劍意鋒銳,可斷生死,斬時空。可你須明白,殺機之外,劍意還有靜。那是殺而不亂的定,是敗而不折的骨,是孤絕天地仍守心一念的執。」
君臨說至此,眼神深處浮現一絲遙遠的記憶,聲音也低了幾分。
「世人只看你悟劍而歸,不知你以幾分血骨為路;只贊你命硬如鐵,卻未問那鐵從何鍛成。」
「真正的強者,不在於能踏破多少境界,而在於每踏出一步時,心無悔、意不亂、根不飄。」
「風大不宜遠航,火急不可冶鋼——你欲行長路,便莫戀那一時千里。」
「寒宵,我不怕你慢,只怕你快得不知回頭;我不怕你敗,只怕你勝得忘了自己是誰。」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寒宵,語聲漸沉如鐵。
此言一出,大殿靜如止水,眾弟子無不動容。
「弟子……記住了。」他聲音低沉,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篤定與誠敬。
君臨微點頭,轉而說道:「蘊晨的丹藥已煉製完畢,為師已將送他前往韻香院靜養,過段時日,便能痊癒。」
聞言,眾人心下一寬,臉上也露出笑容。
陽宇三人將秘境之中發生的許多事情,一一都告訴了君臨。
禹謙生動地將萬玄秘境中夙耘真君痛懟諸書院的經過繪聲繪影地演繹了一遍,甚至還模仿起夙耘真君當時怒喝霞山書院時的架勢。
君臨難得哈哈大笑:「這老四,怕不是想改去做戲班子了。」
陽宇也插話道:「師尊,咱們青雲這次還是秘境總分第一呢!我還是第一名,小師妹是第二!」
他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盒:「這是我從秘境帶回來的水晶魚,送給師尊。」
禹謙不甘示弱,也取出一個玉盒:「我也有!這是金羽靈菇。」
白嶼雙也嫣然一笑,拿出早備好的玉瓶:「我這裡有萬年靈乳,師尊和師兄們每人都有。」
君臨見三人搶著獻寶,不自覺有些心熱,他將東西都收了起來,眼尾不自覺泛起笑紋。
半響,他微微收起笑容:「這一趟歷練你們都收穫不錯,但仙路漫漫其修遠兮,可驕傲而不可自滿。」
「寒宵與陽宇,你二人即日起閉關。」
兩人立刻拱手應下:「弟子遵命!」
君臨轉向白嶼雙與禹謙,眉頭輕皺,語氣低沉:「你們二人,我有任務要交代。」
兩人相視一眼,眼神皆是凝重:「師尊請吩咐。」
「近來林州出現異象,靈林與藥谷一帶靈氣枯竭,當地家族無力應對,遂來信請援。你們此行務必查清原因,但——切記,發現異狀必須回報,不可妄動。可明白?」
「弟子明白!」兩人齊聲應下,神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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