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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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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風聲驟止,彷彿整個天地驀地屏息。空氣中的靈氣悄然凝結,一股陰冷煞氣如墨水般緩緩瀰漫,悄然覆蓋整座山林。四周樹影詭異地搖曳翻動,枝葉沙沙作響,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暗處竄行低語。

就在眾人神經緊繃之際,一道人影自黑暗中緩步踏出——

那人身披深紫法袍,衣袂無風自動,氣息森寒。他手中持著一面黑幡,幡上密佈詭異血紋,彷彿活物般蠕動,隱隱泛出紅光,猶如鮮血尚未乾涸。

他面色慘白如紙,雙目泛著濃郁的猩紅,眉心一道血痕印記微微閃爍,隱隱釋放出妖邪氣息。

赫然正是不久前,遇見的那名持幡之人。

其後,又有兩名黑衣邪修悄然現身,氣息陰煞,無聲無息地將林間唯一出路封死。兩人雖為築基初期,卻皆目露兇光,眼中殺意流轉,顯然不是普通角色。

紫袍邪修將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而陰冷的弧度,聲音沙啞低啞,如風颳枯骨。

「三男兩女……呵,現在整個蘭都城都在找你們呢。沒想到你們竟自己送上門來。」

他微微搖動手中黑幡,幡面血紋翻湧,似在發出一聲聲難以聽聞的哭嚎。他語氣忽然一沉,泛著猙獰與戲嚯。

「金楷被你們弄得那副模樣……嘿,金霽川可真是氣瘋了。他還說,若能抓回你們,讓我親自把你們……煉成血幡。」

他一邊說著,一邊舔了舔唇角,露出一口細長如針的尖牙,紅光自其瞳孔深處一閃而逝,宛若餓鬼見血。

程修聞言,身體勐地一僵,瞳孔驟縮,壓低聲音對白嶼雙低語:「就是他……那晚在客棧外說話的聲音,就是這個人!」

禹謙已是殺意湧動,左手悄然扶上劍柄,昀水劍於夜霧中微震,靈光如潤水潛流。

他冷哼一聲,語氣壓至冰點:「你是血煞門中人?」

「本座,血煞門執幡堂長使——莫齮。」,那邪修咧嘴大笑,聲音彷彿枯井響聲,聽得人心頭髮寒。他微一拱手,笑容猙獰扭曲。

白嶼雙眼神沉靜如水,語氣冰寒如霜:「寒陽鎮的慘案,是你們血煞門所為?」

莫齮眸中瘋意乍現,驟然將黑幡勐地一插地面,黑幡「嗡」然震顫,四周地脈隱隱震動,煞氣如墨翻湧而起:「嘿……那可是我們血煞門《地獄噬陽大陣》的雛形,拿一整個小鎮當陣眼祭煞,壯觀吧?為了喚醒那頭旱魃殘魂,咱們可費了老大一番功夫呢!」

白嶼雙不語,目光驟冷,靈劍已閃現掌中,劍尖凝聚的雷光悄然閃耀,一道銀白雷紋如電蛇穿夜,照亮她淡漠的面容。

禹謙也拔出昀水劍,劍氣如寒潮翻湧,霧氣氤氳,冰意潤澤而透骨,寒意瀰漫林間。

文以凝抽出柳蜓鞭,木靈氣自周身浮動,枝葉之影若隱若現;樑子勤則祭出陣盤,靈紋乍現,光芒交錯,護住側翼;程修則緊握符劍,藏於陣後,目光警覺。

莫齮森然一笑,勐然揮動手中黑幡,只聽一聲哀號驟響,四周霧氣驟然濃重,鬼影咆哮而出,猶如從幽冥爬出。

雙方氣機交織,劍光雷影與煞氣鬼影互成殺勢——

頃刻林間,殺意瀰天。

白嶼雙與禹謙一前一後衝出。雷光如龍,水氣如霧,兩人配合無間,攻守相間,一時將那莫齮死死壓制。莫齮手中黑幡翻飛,試圖召喚鬼影襲擾,卻難以突破兩人如波濤般的攻勢。

另一邊,文以凝、樑子勤與程修三人迎戰兩名築基邪修。血霧翻騰,靈氣雜亂,丹修不擅正面衝殺,一時間打得極為吃力。程修一個閃避不及,被血霧掃中,痛叫一聲倒地翻滾,左半邊衣衫被染成駭人的血紅,整條手臂腫脹變色。

樑子勤面色驟變,立刻將一枚上品解毒丹塞入程修口中,強行運氣穩住毒氣蔓延。但邪修冷笑:「那可不是什麼尋常毒,是本座以煉屍百具精血熬煉而成的屍毒!他命不久矣!」

樑子勤聞言怒極,忽然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小包墨黑色的粉末。

文以凝立刻明白其意,兩人一前一後衝向那名邪修。

「找死!」

邪修怒吼,正欲出手,卻不料樑子勤將那粉末勐然灑出,文以凝配合地甩動柳蜓鞭,將那毒粉拍散於空中,形成一層懸浮靈塵。

「你們以為這點小手段——嗚啊啊啊!!」

邪修話音未落,已勐吸數口靈塵,頓時全身長出爛瘡,皮膚潰爛,四肢抽搐,最終在尖叫中化作一灘惡臭血水。

另一邪修大驚失色:「竟然是『萬蠱化魂丹』,你們道修竟然也用這種東西,真卑鄙!」

文以凝冷聲回懟:「哼!你們這些無恥的惡徒,也配談卑鄙?」

樑子勤怒道:「師尊說這丹粉是非到萬不得已的保命手段,絕不能亂用,但你們這些毫無人性的邪修,用在你們身上剛好而已!」

這“萬蠱化魂丹”原為南蠻邪蠱一脈的秘傳丹藥,因其煉製材料極為陰毒,被列為道盟禁制之物,屬於“禁丹”之一。丹方後來在一次混戰中外洩,被淺崖道君得到,他嘗試研究後發現此丹有“化魂噬魄,千蠱爭命,化體為血”之異效,是一種萬分惡毒之丹。他煉製過一次後便將丹方銷燬,但樑子勤等人第一次外出,戰力低弱,他曾交給樑子勤一些丹粉作為保命手段。

那邪修怒極攻上,雙指一捻,一道猩紅符籙驟然飛出,空中劃過一道詭異軌跡,竟在半空中自燃而爆,伴隨嗤嗤聲響,大片濃稠如墨的血霧轟然炸開,瞬息間瀰漫整個林間。

血霧猶如活物般翻湧,散發出刺鼻腥甜與腐爛之氣,所經之處草木枯萎,空氣亦凝滯沉重。那是以血煞咒法煉出的毒霧,專傷神魂,侵肌滲骨。

文以凝只覺眼前一片血紅,丹田靈息運轉頓滯,體內靈氣像被壓住似地難以暢通,身形微顫。樑子勤急欲施法相助,卻也被逼得連退三步。

就在此時,一道清潤劍吟響起。

一道水光閃現,如月下銀鯉遊過霧間。禹謙身影驟至,似清風穿林,不帶一絲阻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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