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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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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胥醒夜未語,白嶼雙已取出夙耘真君親筆手信與身份玉牌。

那弟子接過檢視,確認手信之上隱含的宗主靈壓,臉色一震,連忙收禮施禮。

「失禮了。」

見三人頷首應允後,弟子這才低聲道:「這處地宮……情況的確複雜。」

他們引領三人至一處臨時帳棚休整處,一面奉上地圖與舊記錄,一面細述情況。

「五年前,是本宗一位內門師兄無意間發現此地宮入口。當時傳回宗門,宗門派人多次勘查,未見異常。後來馥儀道君親至,曾破譯數種古陣並留下抄錄副本。」

「一切原本進展順利,直到兩年前,昆陽宮突然派人前來,聲稱此地宮與他們宗門祖脈有關,要求接管。」

「我宗自然不肯,無憑無據,豈能讓人奪我先得之地?雙方當場便起衝突,馥儀道君與那昆陽宮的啟鳴道君甚至爆發衝突,數次動用符陣,險些損毀地宮主結界。」

「後來是上層長老出面協調,雙方才勉強妥協,允許昆陽宮有限度共探。」

說到這裡,那弟子神色一凝,語氣微低:

「可就在三個月前,啟鳴道君的一位親傳弟子,與兩名隨行弟子從地宮中倉皇逃出。他們渾身帶傷,神魂潰散,口中聲稱見到『古陣裂開,有怪物自其中而出』,聲稱整座地宮被『某種力量吞噬』,其他人——全數失聯。」

白嶼雙沉聲問道:「那之後可有人再入探查?」

弟子搖頭,眉頭緊鎖:「後來又有幾位弟子進入地宮搜尋,皆在進入後不久失去聯絡……沒有一人回來。」

空氣陷入一瞬的沉寂。

荒山的風拂過石柱,帶著沙粒與熱浪,吹得帳幕微微顫抖。

白嶼雙目光落在手中舊圖與古陣草圖上,輕聲應道:「若是從陣法中『裂出』,極可能是某種封印被破,或是陣脈轉移產生裂痕……而這不是天然發生的。」

她與妘無月對視一眼。

三人依照青隱宗弟子所給的地圖,走入荒山一隅,那是一條極不顯眼的小徑,細長蜿蜒,兩旁寸草不生,地面乾裂如老皮,偶有幾顆嶙峋石塊倒伏其間,整片山坡如同被烈火灼燒過的焦土,空氣乾燥得幾近停滯。

天空陰翳,風自山巒縫隙中唿嘯而來,卻帶不走那股隱約的壓迫感,彷彿天地都在靜靜屏息。

走了約莫數十丈,前方忽地出現一個深洞,幾乎將整條小徑吞斷。

三人不由自主停下腳步。

那地洞如渦口般張開,邊緣崩裂焦黑,洞中氣息陰溼而冷,深不見底。赫胥醒夜皺眉,袖袍微揚,神識瞬間擴散而出,沒入洞內。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語氣低沉:「洞深約七百丈,有迴旋通道通往下層,應該就是地宮主入口。神識越往下越模煳,似有古陣干擾,行動必須小心。」

說罷,他率先縱身而下,蒼衣如夜影,隱入黑暗之中。

白嶼雙與妘無月緊隨其後,三人沿著洞壁迴旋而下,四周漸漸黝黑。

洞口愈往下愈窄,石壁也變得光滑溼冷,偶有幾縷黏稠的水痕順壁而下,散發出一股說不出的黴腐氣味。

終於,三人落至地面,眼前是一條筆直向前延伸的洞道,牆壁兩側嵌著半圓形月光石,散發出微弱幽白之光,將整條通道映得如鬼影搖曳。光線雖柔,卻不溫,甚至透出一股森冷的寒意。

白嶼雙下意識握緊了拂影劍,眼神警惕。

通道兩側牆面皆是古老石材,細看之下仍可見斑駁的雕刻痕跡,有些似花鳥,有些如古紋,皆因歲月沖刷而模煳不清。

赫胥醒夜低聲道:「再往前三十丈,有一處大殿。」

三人無聲前行,腳步落地無聲,整座地宮中只餘靈光微微閃爍與低溫中的氣息交織。

片刻後,他們穿過石門,踏入了一座寬廣的古殿。

這殿廳極為高大,雖歷經漫長歲月侵蝕,石柱斷裂、天頂坍塌數處,卻仍能看出其昔日恢弘氣勢。四壁之上繪有大片壁畫,色彩雖已褪去不少,仍依稀可見當年的筆意。

白嶼雙走近一面壁畫,細細觀察。

畫中描繪的是一位身穿金黑龍袍的男子端坐於高臺之上,眉目威嚴,頭戴十二旒冕,雙眸雖是畫出,卻仿若注視人心,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在他座下,數十名女子羅列兩側,皆身著華裳、面容絕美,然神色卻無一笑意,個個低眉順目,眼神空洞。

其下則是文武百官整齊跪拜,三拜九叩,姿態畢恭畢敬,但白嶼雙目光一凝,發現——那些百官的身形比例詭異,有的脖頸過長,有的五官模煳,甚至還有人身蛇尾、背生雙翼之形。

「這……都不是人族。」她輕聲低語。

妘無月走近細看,眉頭微蹙:「這不像是風化導致……倒像是當初就畫成這樣的。」

白嶼雙忽有所覺,目光一轉,發現在壁畫角落,還有一抹幾近隱沒的暗紅,彷彿是某種祭祀場景,畫中眾官身著紅衣,站於血池邊緣,池中湧動著不明的暗流,而那位龍袍之主則雙手高舉,似在誦唸什麼。

那一瞬,整座大殿的氣氛忽然變得沉重起來,彷彿有什麼不曾離去的東西,正在黑暗中靜靜凝視著他們。

地宮深處靜得幾乎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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