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烈火燃魂
伏星鎮魂陣內,白嶼雙忽然心頭一顫。
她感受到某種來自血脈層次的回應,那是妘無月的氣息,強盛、純粹,並非被壓制的餘燼,而是如同熔金般的重生之火!
「無月……妳成功了。」她的雙眼瞬間亮起,顫聲喃喃。
伏星鎮魂陣的光芒於此刻達至巔峰,連同空中裂縫都不再動搖。
*
妘無月收回心神,目光凝重地走向那龐大獸骸。朱厭已滅,血火已契,然而她尚有未了之事。
她的手輕貼上骸骨殘片,那一瞬間,一股炙熱至極的氣息從掌心竄入心神。
她閉眼,心念一動,神識瞬間被一股隱密的空間之力吸入。
一陣扭曲轉移之後,她赫然睜眼,只覺四周像是沉入火之深淵——
這裡,是朱厭骸骨深處的秘境空間。
烈焰翻騰,火浪如龍。整個空間宛如活著的熔岩海,無數地心晶焰火於空中流轉,如一朵朵赤紅蓮花,吐著灼魂之光。
而空間正中央,一名男子正被高高吊起,五體縛鎖於火中,周身火焰扭曲翻捲,卻怎麼也不將他燒成灰燼,只令他日日夜夜於烈焰中哀嚎。
那男子,眼神瘋狂,血肉焦煳,眼角不斷滑落血淚——
她目光轉向不遠處,那裡,一道熟悉的氣息微弱卻穩定地存在著。
——皇甫天衍。
他盤坐於地心火蓮之間,雙目緊閉,身周佈滿由靈力構築的隔熱陣,火光之中,他的面容被汗水溼透,卻咬牙堅持。
妘無月剛欲上前,卻勐然止步。
——他正陷於虛境之中。
他周身那似有若無的火紋在皮膚下閃爍。
*
當時,皇甫天衍和啟鳴道君一同被那朱厭殘魂自地裂深處拖拽而下。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朱厭那道暗影如嶽壓天,氣息腐朽滲骨,所經之處血氣翻湧、魂光潰散。那獸爪隔空一勾,便如開天裂地,一道幽紅裂隙勐然張開,將他與啟鳴道君齊齊捲入。
轟然墜地之時,天旋地轉,耳中只餘魂嘯與低沉獸鳴。
他摔在地上,手腕劇痛,連忙翻身看向旁側——啟鳴道君跪伏在地,面如死灰,他胸前竟浮現出一枚複雜的血色印記,那是……
「血契?」他瞳孔一縮,心下勐然騰起寒意。
下一瞬——
一聲脆響!
那朱厭殘魂已自空中現形,如霧如焰,扭曲成半獸半鬼之形。牠的頭顱宛如猿,雙目深陷,唯獨血紅髮亮;口鼻低伏,卻咧開駭人的裂縫。
牠低笑一聲,聲音似來自無數冤魂之哭:「好……餓…」
牠伸出一隻鋒銳骨爪,直直刺入啟鳴胸口,那血契圖紋頓時閃耀起來!
「不——!」
皇甫天衍還來不及撲上,便見啟鳴整個人被牠提起,像是破布般懸在空中。
那殘魂竟張開嘴巴,一口將啟鳴的魂魄從肉體中撕扯出來!
那畫面駭人至極,魂光在空中掙扎顫抖,發出淒厲慘叫,啟鳴雙眼驟然無神,身體像失去支撐的傀儡般垂落。
而那團魂光——被朱厭一口咬下,吞噬入腹。
「……嘔。」
皇甫天衍喉間翻湧,一陣反胃。
他頭皮發麻,腦中只剩一個念頭:
我不能死在這裡。
下一刻,他勐地後退,雙指一勾,手中驟現靈光。
「傳送陣……只要畫出來,還有機會!」
他咬牙運轉靈力,隔空凝符,在半空中迅速繪製出一道轉移符文。
火光交錯,靈紋閃耀。
但就在他將最後一筆劃下之時,朱厭的目光勐然鎖住了他。
那獸魂的雙瞳勐地一縮,宛如看見什麼意外的獵物。
「小蟲子……竟然敢逃?」
下一瞬,一道暗紅獸掌橫空抓來,天地彷彿都被那爪影撕裂!
「操——!」
他來不及閃避,整個人被那獸掌一把攫住。
那是宛如鐵山壓頂的劇痛,他胸口骨骼頓時傳來咔咔數響,像被生生攥裂,下一秒,他的視野整個倒翻而轉。
整個人就被朱厭殘魂狠狠丟入那片猶如裂谷深淵的空間。
一股彷彿能將五臟六腑煎熬的炙熱氣浪迎面撲來,直接將他的衣袍邊緣燒焦,鼻腔中瞬間充滿焦煳與硫焰混雜的刺鼻氣味。
他勐地一翻身,踉蹌起身,卻見眼前是一處紅焰騰騰、充斥著熔岩與火脈之氣的熔洞空間,空氣似被煮沸,每唿吸一口都像在吞火。
這裡不是普通的熔洞。
他一眼便認出,四周那些緩緩從地底滲出的,是傳說中的“地心晶焰火”——在神火榜上的極焰神火之一。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
那聲音不像人類的喊叫,更像一頭野獸在無盡痛苦中掙扎。
皇甫天衍警覺地轉頭,目光落在了前方一處火焰匯聚之處。
那兒,一名身著墨金皇袍的男子被鎖鏈綁於熔岩石柱上,渾身燃燒著火焰,臉上皮膚焦黑龜裂。
這男子,卻哭著哀嚎。
「救我……你救救我……!」他一邊掙扎一邊哽咽求喊,聲音嘶啞,像是長年煎熬後的破碎低泣,「我不該……不該……那只是個錯誤……你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什麼都給你……」
皇甫天衍眉心微蹙,沒有立刻回應。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拉開與那男子的距離,並迅速盤膝坐下,在四周靈力佈下隔熱陣,陣紋如冰紋浮現,微弱地擋下了四周火浪的侵襲。儘管僅是稍減灼痛,已讓他能稍微唿吸正常。
他凝神觀察那男子。
被火焰吞噬、滔天痛苦卻仍露出一絲陰冷的目光、那帶著傲氣卻又墮入熔獄的身影……
這人,他見過。
不,是在古地宮壁畫中見過——
赤祀王。
—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