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異鄉之診
白嶼雙目光一凝,心頭微微一動。
她看著昏迷的葛柏,腦中閃過之前星殞墟崩裂的畫面。
「地氣紊亂……」
她低聲喃喃——或許,這一切,與那股空間震動有關。
「你剛剛說,天曇城?」她抬起目光。
葛風立刻點頭:「是啊!姑娘剛來此地,難怪不知。那可是魔尊大人第四子冉睿的城池!整個北嶺礦脈都歸他管。不過,前陣子因為地震,礦谷都被封了……」
白嶼雙沉默了幾息。
「冉睿——」她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目光漸漸深沉。
葛風察覺她神色異樣,小心問道:「姑娘,妳怎麼了?」
白嶼雙轉過頭,淡淡開口:「你兄長不只是寒病爆發,他體內還染上了一股深沉的怨氣。」
葛風一愣:「怨氣?怎麼會?」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探意,「我猜,那處礦場,應該不是普通的魔石礦吧?」
葛風抓了抓頭:「我哥從來不讓我跟著去礦場工作,說那地方太危險。」
他垂下目光,神情複雜,「不過他死活都不肯說那處礦場的事,只說那裡一旦說多了,會惹禍上身。」
白嶼雙見葛風知道的也不多,只得先將心中的疑問壓下。
在她的治療下,葛柏的氣息漸漸穩定,臉色不再那麼灰暗。約莫三天後,他終於悠悠轉醒。
昏暗的屋內,葛柏緩緩睜眼,眼神一片茫然,喉間發出沙啞的聲音:「……我沒死?」
「哥!你醒了!」葛風激動地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幾乎喜極而泣。
「是嫣兒姑娘救了你,她是藥劑師,要不是她……你早就撐不過去了!」
「藥劑師?」葛柏聞言,整個人嚇得坐了起來,一陣劇烈的咳嗽隨之而來。
他滿臉驚惶,連連擺手:「你……你瘋了嗎!家裡哪來那麼多魔石去請藥劑師?!還不如讓我死了!」
葛風又急又氣,眼眶通紅:「哥,我就只剩你一個親人了!我知道我們沒魔石,但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白嶼雙輕輕咳了一聲,打斷兩人的爭執。她神情淡然:「我救他,不是為了魔石。」
她的聲音清冷平靜,卻讓屋內一時靜了下來。
兩兄弟同時怔住。
葛風眨了眨眼,小聲問道:「嫣兒姑娘不收魔石的話……那妳該不會要我們以身體抵債吧?」
白嶼雙一愣:「……什麼?」
葛風突然紅著臉站起來,語氣真誠得毫無羞澀:「我哥身子剛好,不如妳收了我吧!我年輕身體好,一定會讓妳滿意的!」
說完,他竟當真開始解腰帶。
白嶼雙頓時傻眼,急忙出手阻止:「等等——停下!」
她無奈扶額,暗暗嘆息。
——書中果然沒騙人,魔族與妖族一樣生性開放,他們對情事完全順從本能。沒有所謂貞操或矜持的觀念,只要看對眼,隨時來上一發都屬正常。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盡量保持冷靜,她打算用現有的資訊探探葛柏的口風。
「我是一名流浪藥劑師。一路走來,發現不少與你兄長症狀相似的病患,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曾出入過礦場。我只是想查清楚真相。」
葛風臉上露出明顯的失落,嘴角微微下撇:「原來如此……」
反倒是葛柏鬆了口氣,虛弱地靠回枕上:「原來……嚇死我了……」
他轉頭望向白嶼雙,神情帶著幾分敬意與感激:「嫣兒姑娘,多謝妳救命之恩。」
頓了頓,他忽然又嘆息道:「不過妳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還是別碰這事了……那礦場——」話未說完,他神色一變,額頭冷汗直流,整個人驟然噤聲,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
屋內的氣氛一時沉重起來,只有燈火在牆上搖曳。
白嶼雙沉默片刻:「請你告訴我真相。」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葛柏閉上眼,唿吸急促,額上冷汗不斷滾落。
他唇角顫抖,卻只是連連搖頭:「我不能說……不能說啊……」
他的指節泛白,整個人微微發抖,那神情裡滿是壓抑與恐懼。
白嶼雙見問不出任何有用的訊息,只得輕嘆一口氣,神色略帶無奈:「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親自去那礦場探一探了。」
話音剛落,葛柏勐地抓住她的手,眼神驚懼:「不可以!嫣兒姑娘!那地方不能去!」
他的聲音顫抖,幾乎是崩潰的喊出:「那裡……那裡的東西會吃人!啊……」
他話一出口,神情一僵,像是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該死……我、我不該多嘴……」他懊惱地用拳頭狠狠敲了自己嘴巴兩下,整個人陷入惶恐。
白嶼雙眸光一閃,卻沒立刻追問,只靜靜看著他,緩緩在他身邊坐下。
「葛大哥,就算你阻止我還是會去的,那真相對我來說很重要。」她眼神透著堅定。
葛柏望著她,神情複雜,手指在被褥上緊緊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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