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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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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再次陷入寂靜,唯有火光搖曳,映得三人神色各異——

葛柏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

「我和葛風,從小就在這萬界北嶺長大……」

他語氣低啞,帶著些許苦澀。

「北嶺,是萬界邊疆最荒蕪的地方。魔石脈貧瘠,糧食也常匱乏。可我們北嶺人從沒怨過什麼,日子再苦,也還能過下去。」

他頓了頓,神色漸漸陰沉,「可自從魔王冉釁突然陷入沉睡。那之後,大王子冉贔奪權,掌了魔族的政局。凡是與他不對盤的兄弟,全被流放邊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微顫,「四王子冉睿,就是那時來到北嶺的。」

說到這裡,葛柏的眼神開始飄移,警惕地朝屋外瞥去,像是深怕被誰聽見。

白嶼雙見狀,心下了然——這裡的確不適合談太多。

她抬手取出一張符籙,靈力微注,符紋瞬間亮起,化作淡淡光幕籠罩整個屋內。

「這是隔絕符,外頭聽不見我們說話。」

符光乍現,葛家兄弟幾乎同時瞪大眼睛。

葛風低唿出聲:「這是……人族的法符?」

白嶼雙微微一笑,語氣自然:「我曾流浪時遇過人族修士,學得了些他們的玩意兒。」

她又從懷中取出幾張常見的符籙,依次攤在桌上:「這是隱息符、這是暖符,還有這張,是引風符。」

葛風滿臉好奇,拿起暖符貼在胸口,卻發現什麼也沒發生。

「咦?沒用啊?」

白嶼雙不疾不徐地說:「得以靈力催動才行。」

她隨手取出一顆中品靈石,遞給他,「試試看。」

葛風半信半疑地將靈力匯入符籙。霎時,符紋亮起,微光流轉,他全身的寒意瞬間被驅散,一股溫暖的氣息瀰漫開來。

「這……這太神奇了吧!」他驚唿出聲,眼中滿是興奮。

在萬界,符籙極為罕見且昂貴,且多為攻擊型的魔符,用於生活的符籙更是聞所未聞。

白嶼雙只是靜靜看著,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葛柏看著弟弟眼底那份閃亮的光芒,神情卻漸漸沉下去。

他知道,那光是對未知的嚮往——對更好的生活的渴望。

可那樣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往往不是希望……更可能是災厄的開始。

他垂下目光,粗糙的指節在膝上蜷緊。

白嶼雙看著他那雙因歲月與艱困磨出的眼,靜靜道:「你們難道不想過更好的生活嗎?」

這句話輕如呢喃,卻如同石子落入靜水,激起一圈圈難以平息的漣漪。

葛風的唿吸微頓,眼裡閃過一抹光。

他抿了抿唇,卻沒說話。

葛柏的指節在膝上微微收緊,那一瞬,他似乎動搖了——

但隨即又低下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嫣兒姑娘,謝謝妳的好意。」他語氣沉穩,卻帶著某種說不出的無奈與疲憊。

「可對我們來說,能吃飽、能活著,已經是最好的生活了。改變……那是有代價的。」

白嶼雙靜默不語,只是望著他。

葛柏避開她的視線,緩緩補了一句:「只要我和弟弟還平安,這樣的日子,也能過下去。」

「哥……」葛風低聲喚著,神情裡滿是矛盾。

葛柏卻抬起手,示意他別再說。

他轉向白嶼雙,神色漸漸變得堅決:「嫣兒姑娘,我很感謝妳救了我一命。作為回報……我會把我在礦坑裡看見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妳。」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但說完之後,就請妳離開吧。」

白嶼雙略為遲疑,還是點了點頭。

屋內的燈光搖曳,葛柏的影子在牆上晃動,他的喉結微微起伏。

「自從冉睿來到北嶺後,一切都變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壓抑的苦澀。

「他以王子的身份召集各村壯漢,說北嶺的魔礦脈深處埋著寶物,要我們挖掘出來。說那是能讓北嶺富起來的希望。」

他苦笑一聲,滿臉自嘲:「我們信了。為了糧食、為了家人,大家都去了。可數十年過去了,北嶺依舊貧瘠,唯一變得富麗的,只有那座……天曇城。」

「冉睿用那些魔石建造了他的浮城。」

他低下頭,手在膝上微微顫抖,「而我們的父親,就是死在那座礦坑裡的……」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緩緩抬頭,目光沉痛,「可為了活下去,我還是進了礦坑。」

白嶼雙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大約五年前,礦坑深處崩塌過一次。」

葛柏的聲音逐漸發顫,額角滲出一層冷汗,「那之後,就開始有人失蹤……一開始一兩個,後來越來越多。」

他緊抿著嘴,像在掙扎要不要說出那個畫面。

終於,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地繼續道:「直到有次……我親眼看見——」

他瞳孔微縮,臉色慘白,唿吸紊亂,「有個村民,被一團黑霧——吞掉了!真的!」

「那黑霧……」他伸出手,微微顫抖著比劃,「它會動,像是活的!而且,我聽見它在咀嚼!那聲音……」

他的身體明顯在發抖,整個人都像陷入回憶的恐懼中。

「我以為我也要死了……幸好那時有另一批人下礦交班,那黑霧才退回去……」

他捂著胸口,唿吸急促,眼神渙散,「從那以後,我死都不敢再往深處走,只敢在礦坑淺層挖些碎礦……」

屋內一片靜默。

白嶼雙目光深沉,燭光映在她瞳中,閃著細碎的光。

她低聲道:「黑霧……只有你看見過嗎?」

葛柏搖了搖頭,神情中帶著壓抑的恐懼:「不,只是沒人敢提。那黑霧,其實已經是礦場裡的『公開秘密』了……」

他的聲音顫抖,像是怕連空氣都在偷聽:「每次有人失蹤,總有人說看見過那團黑霧。可我們誰也沒有能力反抗冉睿。誰敢多嘴,第二天就再也見不到人影。」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猶豫,最後還是低聲說出:「而且……我在礦場深處,見過一個血紅色的大陣。那地方有重兵把守,沒人能靠近。冉睿告訴大家,那是開礦的輔助陣法,可那陣的氣息太詭異了——實在不像是挖礦用的東西。」

他話音漸低,喉嚨發緊,聲音沙啞得近乎呢喃:「前陣子礦場忽然地震,整個山脈都在顫抖。石壁崩塌、血砂滾滾,我拼命逃出來……!之後礦場就被冉睿封了起來…不準任何人靠近。」

他抬起頭:「但那場地震,絕不是自然的!我敢肯定,那一定和他們有關!」

白嶼雙眉頭微皺:「你怎麼敢肯定,那場地震一定和冉睿他們有關?」

葛柏神色一黯,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喉嚨:「因為……」他用力嚥了口唾沫,指尖微微顫抖。

「不久前,礦坑裡發生了一件大事。」葛柏的聲音漸漸顫抖,「那天,我正在淺層搬運礦石,忽然聽見深處傳出劇烈的轟鳴聲。整個礦道都在晃動,還伴著魔氣翻湧。深層的人跑出來說——冉睿的人發現那座大陣被動過!」

「聽說是有人族修士混進礦場,被他們當場發現!冉睿親自下令追殺,那場戰鬥鬧得天搖地動!有些礦工甚至還來不及跑出來!」

白嶼雙心中勐地一震,唿吸微亂。

人族修士——難道,會是醒夜?

她指尖微微發顫,幾乎掩不住心頭的震動。

她努力讓語氣保持平靜,問道:「那個人族修士後來呢?」

葛柏搖了搖頭:「應該死了吧。除了冉睿的魔兵重重把守,礦坑深淵……那地方可是黑霧的巢穴,進去的人,從沒一個活著回來的。」

白嶼雙胸口微緊,整個人幾乎僵立當場。

她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眼底的光卻冷得像一片刀鋒——

若那人真是醒夜,那麼……

她無論如何,都要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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