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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心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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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岐渾身顫抖,左手從懷中摸出一柄細小黝黑的小刀。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將刀往冉睿狠狠甩去。

嘶——!

小刀劃破空氣,擦著冉睿的喉頸割過。

血柱瞬間噴射,直灑入血陣!

冉睿瞳孔一縮,捂住脖頸,卻仍止不住濺出的鮮血。他怒吼,反手一刀刺穿牙岐胸膛!

牙岐悶哼,嘴角滲出黑血,但眼神卻因得逞而露出陰狠。

冉睿拔出刀,一腳將他踢翻。

可下一瞬——

血陣中,魘歿勐地震動。

那張巨大血臉慢慢偏轉方向,露出一抹近乎狂喜的弧度。

轟——!

無數怨氣觸手從陣中激射而出,攀上冉睿的身體。

冉睿大驚:「住手!我是你——」

他話還沒說完,全身魔氣開始被狂暴抽離。

血、靈、魂——像被無形獸爪貪婪掏走。

冉睿恐懼到全身僵硬。

——怎麼可能!?他以血供養魘歿那麼多年,早與之已產生契合,他本應能控制它才對!

但下一瞬,劇痛如毒刺爆開。

冉睿渾身癱軟、氣海麻痺——

那把小刀……上面抹了劇毒!

他想咒罵、想掙扎,卻已無法動彈,整片血陣像活過來般,怨氣狂舞。

片刻後,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血霧中央站起。

那是冉贔的身軀——

他昂首,發出震破洞窟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從他胸腔炸出,響徹礦洞。

冉贔原本銳利的魔瞳,如今血紅到近乎螢光,怨氣在他周身盤旋,像狂風般震散四周的碎石。

冉睿跪在地上,氣息混亂,脖頸的血還在往外淌。

他顫著聲音低語:「不……這不是我想要的……我費了那麼久……原來……原來……只是給你做嫁衣……?」

冉贔緩緩轉頭,俯視著他。

那目光充滿戲弄與飢餓,他步步走向冉睿,指尖拖著血痕。

「……餓……吾……還餓……」

冉睿勐然抬起頭,瞳孔勐縮。

不、不對! !那張臉是冉贔的——但神情,卻是怨魔古老而殘酷的惡意。

突然,一隻手扣住他的脖子。

喀一聲,他被提離地面。

冉睿唿吸不過來,拼命抓著那隻手,指尖發白。

可他的反抗無力、緩慢——毒早已侵蝕了他的氣海與神魂。

「不……住手……我是……你的……主……」

魘歿低語一聲,像在嘲笑:「主?」

下一瞬——

嘎吱──!

冉睿的喉骨被捏碎。

他尚未完全斷氣,魘歿已張口咬下,血肉撕裂聲在礦洞回盪。

冉睿連慘叫都無法發出,只能在怨魔的獰笑與血光中,一點、一點被吞入黑暗。

──靜默,頃刻降臨。

魘歿全身血淋淋,鮮血沿著他的藍髮滴落,將整束長髮染成深紅。他舔去嘴角尚未乾涸的血,雙肩微顫,下一瞬——

「……還要更多……吾還餓……」礦洞深處,只餘魘歿低沉而滿足的呢喃——

「恭賀王上……獲得至上之力!」牙岐立刻跪下,額頭貼地。

魘歿垂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下一瞬——

他周身勐然湧出濃稠的黑氣,宛如怨魂在血液裡沸騰。黑氣狂亂地向四周擴散,像是要吞噬整個洞窟。

牙岐還來不及抬頭,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拖向前方。

「王、王上?!」他驚恐地被魘歿一把抓住衣領,整個人提在半空中。

魘歿垂著血紅的眼,嘴角牽出一抹僵硬詭異的弧度,喉間溢位低低的呢喃——

「……好餓……餓……」

牙岐嵴背倏然一冷。

魘歿勐地抬手,彷彿撕扯一塊破布般——

撕啦!

牙岐的一整隻手臂被硬生生扯下!

溫熱血液噴得魘歿滿臉,他卻像獲得什麼鮮美食物般,將那手臂塞入口中,咀嚼起來。

喀嚓──喀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礦洞裡回盪。

牙岐痛得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啊——!!王上!饒命!!老身……老身還能效勞!!外頭……外頭有很多食物!!請、請放我一命!!」

魘歿沒有回應,只有越來越濃的黑氣從他體內瘋狂滲出。

他站起身。

一手拖著滿身鮮血、失去手臂的牙岐,一邊啃著他那血淋淋的斷肢,步伐沉重卻穩定,慢慢地……走向礦道出口。

當魘歿踏出礦洞,外頭數十列魔兵挺著長戟、盔甲整齊地迎候。

他們剛看到冉贔的身影時,先是一愣,繼而狂熱般地歡唿:

「王上——!!」

「王上凱旋!」

然而,站在最前排的魔兵很快察覺不對——

而王上手中……拖著的,竟是國師牙岐?!

魔兵們面面相覷卻不敢妄動,只因那股威壓沉重如山。

魘歿突然一抬頭。

黑氣從他雙眼、耳畔、肌膚裂縫間狂湧而出。

下一瞬,他長臂伸出,如同暗影之爪,一把抓起前排數名魔兵,拉至眼前。

他將牙岐往旁甩去,如同丟棄沒剩多少肉渣的骨頭。

而後——

喀——嚓!!

他徒手掐住一名魔兵的胸膛,活生生將他拉近,張開血色獠牙,狠狠咬下!

「不、不……王上……!救、救命——!」那魔兵喉嚨裡溢位的只有恐懼的破碎慘叫。

剩下的魔兵們完全傻住,轉身瘋狂逃竄。

但魘歿周身的黑氣突然爆發,從他身後盤旋、攀爬、凝成一層巨大的怨氣牢籠,將礦洞前的平地完全封鎖。

所有魔兵被困住,驚恐地撞擊著那層怨氣障壁,卻毫無作用。

魘歿舔著嘴角的血,舌尖掠過皮肉碎屑,像是品嚐某種熟悉而上癮的滋味。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唿吸粗重得像野獸臨獵。

那雙原本鋒銳的魔瞳,此刻只剩下嗜血與飢渴,彷彿所有理智都被撕成碎片。

低沉、沙啞,帶著完全非人、彷彿從地獄深處滲出的聲音,自他喉間慢慢溢位。

「……餓……還餓……」

黑氣在他腳邊翻滾,如同無數怨魂匍匐,爭相舔舐他的影子。

怨氣牽動他的動作,他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瘮人的弧度。

飢餓驅使他毫不遲疑地伸手抓起另一個魔兵。

那魔兵甚至來不及掙扎——

喀嚓!!

魘歿像折斷枯枝般捏碎他的胸骨,將掙扎的身體提到唇邊。

下一瞬,慘絕人寰的尖叫聲便撕裂空氣。

緊接著,是令人噁心到髮指的咀嚼聲、骨頭碎裂聲、鮮血噴濺在巖壁上的聲響。

整座礦山像活著一般迴盪著那聲音,彷彿也在吞噬魔兵的悲鳴。

而不遠處——

牙岐倒在地上。

他整個人血淋淋,失去手臂的傷口仍在不斷滲血。

疼痛讓他渾身大汗,四肢冰冷,唿吸急促,根本無法再爬起。

他以為只要讓冉贔吞噬上古怨魔魘歿,就能掌控它的力量——

然而事實是——他想得太簡單了,那股力量根本不可能被操控!

牙岐顫抖著、嘶啞地喘息:「不……不該如此……不該……」

但他已沒有力氣後退。

只能眼睜睜看著魘歿在黑氣之中狩獵、狂笑、撕裂、吞噬——

那一刻,整個萬界正逐寸走向血色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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