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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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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嶼雙戴上帽兜,將那鮮豔如火的嫣紅髮絲全部藏進陰影裡。

「回家……一定有路。」

她深吸一口氣,望向遠方那片濃霧籠罩的黑土大地。

她的目標很明確—— 中土之心。

既然昔日魔王冉釁曾開啟界門、與人界互通,那麼萬界的中心處,必定擁有穿界的法陣或通道。

只要到那裡,就有機會找到回到泛羽界的方法。

她踏上山道,一路俐落下山。

其實她很想召出靈舟,優雅地飄著過去,但她也知道——

這裡是萬界,是魔族地盤,一艘靈舟飛在天上,就跟舉火把在夜裡大喊「抓我啊」差不多。

所以,她只好乖乖靠自己的腿走。

好在她如今是元中修士,腳程不慢,身形輕若雲影,一路穿林過荒地還算輕鬆。

然而,她連續穿越幾個城鎮,越靠近中土之心,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雖然魔民的日常依舊,但城鎮中的氛圍似乎有些怪異。

她悄悄找了幾個看起來衣飾華貴的魔族,利用青玄的能力加以控制後詢問。

得到的答案讓她心口一沉。

——冉贔出兵北嶺,屠戮冉睿,卻從此性情大變,傳聞他會啃食魔族,城中大亂,甚至有不少貴族直接逃離了王城。

「……原來最糟糕的狀況真的發生了,看來冉睿和冉贔都已經被魘歿吞噬了……現在在王城的就是佔據了冉贔身體的魘歿。」

她本以為冉贔至少能牽制冉睿,但她沒想到,他們的野心與貪婪會讓局勢直接滑向深淵。

即使如此,她仍得繼續前進——因為只能前進。

她踩著乾枯的黑土,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加快腳步。

就在這時,她發現了另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她被通緝了。

在沿路經過的大小城鎮裡,公告欄上都貼著她的畫像。

畫得……還意外地像。

「……山村那件事啊。」她撇撇嘴。

畢竟她把那些魔兵全殺了,魔族肯定不會放過她,但白嶼雙完全沒放在心上。

反正她有換容術,一直用“嫣兒“的模樣到處走,只是因為懶得換臉,也覺得根本沒必要換。

唯一動的地方,是頭髮。她把原本的紅髮換成極普通的褐色,低調又不起眼。

「這樣就行了。」她拉緊帽兜,繼續往中土之心的方向前進。

越往前,空氣中的魔氣越濃,陰寒如絲絲細蛇,鑽入皮膚縫隙。白嶼雙微不可察地皺起眉頭。

她的氣息純淨,一身靈力宛若清泉——在這異界的土地上,就像白雪落入黑墨。

而且此地的氣味,已不再是尋常魔域的濁氣,可以感受到若有似無的怨氣。

她抬眼望向前方,天色昏沉,風中似藏著低語。

這裡距離魔族的“中土之心“已經不遠了。

不久,一座城池的輪廓從濃霧似的魔氣中浮出。

遠遠望去,城牆由深黑土築成,卻鑲嵌著一塊塊紫黑魔石,散發微光,如幽魂的眼睛。牆面上刻繪著防護陣紋,紋理扭曲詭異,彷彿在緩慢蠕動。

城池外看似森嚴,卻也透著繁榮熱鬧的氣息。

白嶼雙放慢腳步,靠近城門。

門口站著數名魔兵,盔甲生滿暗紋,眼神銳利。當她靠近時,他們立刻擋下。

「站住!報上妳的身分!」

她這趟並不打算再以藥劑師的身份行事,只以低沉柔弱的聲音回道:「小女是尋親的魔民,想進城找家人。」

魔兵上下掃視她,眉頭皺得更深:「尋親?妳不會是哪來的奸細吧?」

白嶼雙沒有急著辯解,只靜靜地伸手,緩緩拉下帽兜。

暗褐的長髮滑落肩側,因風而微微拂動。

她的臉色略顯蒼白,看起來就像普通魔民中較弱的一類。

那名魔兵盯著她看了半晌,神情古怪——

總覺得這張臉……好像在哪看過…?

旁邊的同僚勐地踢了他一腳,不耐道:「少廢話!她看起來一副病懨懨的模樣,能成什麼事?要放就放不放就趕她走,老子要下班了!」

被踢的魔兵悶哼一聲,終於揮了揮手放行。

白嶼雙收斂心神,低著頭,隨著人潮踏入城中。

進入城內的瞬間,喧鬧聲在耳邊爆開。

街道寬敞,兩側小販叫賣聲此起彼落,酒樓外掛著鎏金的牌匾,熱氣從廚房飄出;高樓窗邊有魔族女子倚欄低語,眼尾妖冶。

這裡比她在北嶺和邊境見過的一切都要繁盛許多。

她沿著主街前行,一邊觀察,一邊默默記下城池的魔氣流向。

走到一個街角時,人聲忽然變得更吵——像是興奮與喧鬧的騷動。

數十人圍成半圈。

她眉心微蹙,緩緩靠近。

人群中央是一座遮棚,棚下立著高臺,鐵籠、鎖鍊一字排開。

那竟是一個——奴隸市場。

鐵籠內的魔民面容灰敗,有的虛弱到倒在地上,有的眼神空洞。

拍賣師高聲吆喝,語調像在宣告某種勝利般的殘酷。

「下一批!剛從邊荒押來的新奴,個個皮實耐用——!」

白嶼雙靜靜站在人群后方,眼眸清冷。

她以前曾在凡界遊歷時,也曾見過這種黑暗面。

底層的殘酷,無論在哪個界域、哪種族群中,都從不缺席。

但魔界呈現出的,是更赤裸的暴力與交易。

拍賣聲還在繼續,她正要轉身離開——

餘光卻突然捕捉到某個籠子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白嶼雙的腳步頓住。

那張滿是血痕與塵土的臉、那身憔悴的氣息——竟然是葛柏。

他全身傷痕累累,手腳被鐐銬勒得深陷皮肉。

瘦得像一具快要散掉的枯骨,卻仍勉強縮著身子唿吸。

白嶼雙眸光一沉,迅速掃過所有牢籠。

——沒有看到葛風。

眼睛微瞇。

難道……已經被賣掉了?

她悄然後退一步,身影沒入陰影之中,收斂氣息,如潛伏的暗影。

拍賣一批又一批進行,血與汗的氣味混雜在空氣裡。

很快,輪到了葛柏。

他被粗暴地拖上臺,像是拖一袋破布。

拍賣師不耐地踢了他一腳,高喊起價。

由於他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好,臺下沒人想競標,直到一名中年魔族不耐煩地舉起手。

「這種快死的廢物還要三塊低階魔石,真他孃的黑!」他的語氣又惡又煩,魔石付得極不甘願,嘴裡不停咒罵。

隨從上前,把奄奄一息的葛柏像貨物一樣拖下臺,直接綁在馬車後方,粗繩勒在他頸背間。

葛柏被拽得往後一仰,喉間發出沙啞的悶聲,卻連吭都吭不出。

她斂息一施,身影便如煙般融入黑暗,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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