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嶼雙整理好思緒，沒有再隱瞞，將自己接下來在妖王秘境中要做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北冥洛。

北冥洛聽完，幾乎沒有思考。

「我要跟著妳。」語氣乾脆，沒有半點遲疑。

「不行。」白嶼雙卻搖了搖頭。

「你去幫我監視北冥雍。」她語調平穩，卻不容商量。

北冥洛一愣，下意識皺眉。

「雙兒——」

她抬手打斷他。

「你是最適合的人。」她看著他，目光冷靜又篤定。

說完，她補上一句——

「我會讓青玄跟著你。」

「妳是怕我又中蠱？」北冥洛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不是怕。」白嶼雙淡聲道，「是不能再冒險。北冥雍也可能會使用蠱毒之術，既然他們能動你的神魂一次，就未必不會有第二次。」

北冥洛沉默了一瞬，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他現在一刻都不想離開她身邊。

可當他對上她那雙冷靜又認真的眼睛時，就知道——

他這輩子，永遠都拗不過她。

「……行吧。」他嘆了口氣，語氣勉強，「反正我跟他，也確實有一筆帳要算。」

「對了。」隨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道：「化形聖草，在妖王秘境的東北方。」

白嶼雙抬眼。

「那裡有一處谷底，常年妖霧沉積，外圍地勢錯綜。」他語氣篤定，「化形聖草就生在那裡。」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眼神亮了起來。

「其實——」他靠近她一些，語氣忽然放軟，「要不是妳非要我去監視北冥雍，我直接用本體帶妳過去最快。」

他彎著眼睛，壓低聲音，帶著點明目張膽的撒嬌。

「妳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我陪妳去啊。」

「有我在，也比較不孤單。」

白嶼雙毫不留情，一手抵住他湊過來的臉，把他推開。

「少來。」她瞥了他一眼，「我不是來郊遊的。」

她語氣一正。

「要做的事很多，妖王秘境的不確定性又太大，開啟時間也不固定、再加上北冥雍的動向不明——」

她看著他，語氣冷靜卻帶著信任。

「剛好有你這個幫手，我能省下很多麻煩。」

北冥洛當然明白。

只是——

太快又要分開，他心裡就是不舒服。

他低聲嘀咕了幾句，隨後又像是不放心似的，認真交代起來。

「注意安全。」

「遇到異常立刻傳訊。」

「不管我在哪，只要妳叫我，我馬上過去。」

白嶼雙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抬手，靈力流轉，一道青色身影自她身側浮現——青玄現身，攝魂瞳微微開闔，氣息冷冽而銳利。

「青玄，跟著他。」白嶼雙低聲吩咐。

青玄低首應聲。

北冥洛看了牠一眼，勉強笑了笑。

「好吧。」他嘆氣，「連保鏢都給我安排好了。」

「走了。」白嶼雙不理他的碎念，轉身。

她也喚出七夜與映窈，三道身影很快朝妖王秘境的東北方，疾行而去。

北冥洛立在原地，目送她離開，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妖霧深處。

他這才轉身，眼神一瞬間變得冷冽。

*

白嶼雙帶著七夜、映窈，一路往妖王秘境東北方向疾行。

映窈走在前方半步，眼中虹光流轉，那是她新覺醒的天賦——月暈。

在她的視野裡，天地不再只是形貌，而是被層層氣流切割開來：妖氣如霧、血氣如煙、戰意如刺，所有流動的痕跡都無所遁形。

「左側有三道妖氣交錯，要繞過去。」

「前方有殘留戰痕，但氣息已散，可以直行。」

白嶼雙依言而行，同時催動萬妖蒼玉珮，將自身氣息壓到最低，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三道身影在林間、谷地、亂石間穿行，避開了一波又一波妖族。

妖王秘境地廣山多，她一路前行都算順暢，餓了就停下來啃靈果，睡也是找顆大樹佈下隱息陣，直到——

「主人。」映窈忽然停下腳步，語氣變得凝重，「前方妖氣……很亂。」

白嶼雙神色一凜，立刻放出神識。

果然。

前方不遠處，至少有兩股強橫氣息正在對撞，妖力翻湧，餘波未散，顯然仍在交戰之中。

她思索片刻，果斷改變計畫。

「那先不去取化形聖草。」她轉身，「改道，我們往北，先去找朱雀聖泉。」

然而就在往北前進，靠近目的地時，七夜忽然停下腳步。

牠鼻翼微動，低低嗅了嗅。

「……有一個味道。」七夜歪著頭，語氣帶著疑惑，「淡淡的。」

白嶼雙腳步一頓，環顧四周。

林間寂靜，沒有妖氣異動，也沒有可疑氣息。

「現在呢？」她問。

七夜又聞了聞，皺起虎臉：「……不見了。」

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可是剛剛真的有，好像很熟悉。」

白嶼雙記下這個細節，卻沒有多作停留。

「先辦正事。」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拋在腦後。

朱雀聖泉，隱藏在北方的山溝之中，不大卻極深。

清澈的泉水在巖谷間靜靜流淌，水面氤氳著溫熱的霧氣，岩石隱隱泛著淡紅色的紋路，紅光在泉水流轉。

七夜一看到聖泉，眼睛都亮了。

「我來啦——！」

話音未落，小白虎已經一躍而起，直接撲進泉中。

下一瞬——

光芒大盛。

七夜顯出原形，一隻足有五尺長的大白虎在聖泉中漂浮，神紋沿著牠的虎軀一寸寸亮起，宛如活過來一般。牠一會兒仰躺，一會兒翻滾，尾巴拍水，玩得不亦樂乎。

白嶼雙站在泉邊，看得忍不住失笑。

「……你是來修煉，還是來泡湯的？」

七夜毫不羞愧，甚至遊得更歡了。

而隨著時間推移，牠身上的神紋愈發明亮，氣息也在穩定攀升。

——如同白澤所說。

這朱雀聖泉，確實能強化七夜的神力。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動靜。

腳步聲、妖氣波動，正迅速往這個方向靠近。

白嶼雙神色一變。

可七夜身上的神紋，還在閃爍。

「來不及走了。」

她當機立斷，取出避水珠，一把抱起映窈。

她縱身躍入聖泉，同時伸手將七夜拉住，潛入泉底。

避水珠在她周身撐開一層薄薄的透明水膜，隔絕泉水。七夜將虎頭靠進她懷裡，能自在唿吸，虎軀卻仍泡在聖泉中，尾巴還不安分地輕輕甩動。

白嶼雙輕拍牠的背，低聲警告：「安分點。」

很快，泉邊出現了幾名妖族。

他們一見聖泉底部仍在閃爍的聖光，頓時神情激動。

「這是……秘境神蹟！」

「快！快拜！」

幾名妖族齊齊跪倒在泉邊，虔誠膜拜，口中唸唸有詞。拜完之後，更是輪流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聖泉水，一口一口喝下去。

——完全不知道，那是七夜的洗澡水。

泉底下，七夜的尾巴還在愉快地甩了甩。

又過了一會兒。

七夜身上的神紋，終於一寸寸黯淡下來。

牠的體型縮小，再度變回那隻看起來無害的小白虎。

可問題是——

泉邊的妖族，不減反增。

白嶼雙微微皺眉。

再等下去，只會更麻煩。

她目光掃過泉底，忽然注意到一處不起眼的裂縫。

那是一個被水流長年侵蝕出來的小洞，藏在巖壁陰影之中。

她遊近檢視，發現洞口剛好能容一人透過。

白嶼雙眼神一亮。

「走這裡。」

她抱緊七夜和映窈，轉身鑽入那條幽暗的泉底通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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